若用一艘艘船运着数百官兵出击,声势必然浩大,海寇又更为熟悉各岛屿位置和地形,万一闻风四处躲藏,可以想见必然收效甚微。 但若是他和丘凉二人登岛,几乎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丘凉看着甲二跃跃欲试的样子,压住心里的激动:“且容我好好想想,明晚亥时,你悄悄来寻我。” 两人聊完,天都快亮了,丘凉干脆不睡了,直接去找余寺卿。 她和甲二杀敌,还缺个打扫战场的,瘦老头正合适。 “什么,你让老夫后日凌晨率钦差卫队去东岛?”余寺卿大吃一惊。 丘凉点头:“正是,我已提前埋好暗线,届时有人接应,必能大获全胜。” 余寺卿勉强笑笑:“丘大人,行军打仗可不是纸上谈兵,那东岛的位置,地形地势,还有海寇的具体人数,又分散聚集在何处,你都清楚吗?” 丘凉笑笑不说话,直接提笔画了一幅简略的地形图。 她虽在夜间登岛,却对岛内的情形无比熟悉,好似曾经来仔细打探过一样。 丘凉想起城门口那尊石像,不由明白了几分,看来前世的她还真是功德无量啊。 既能救下南玉县百姓,当然也解决了海寇之患,那样才顺理成章。 只可惜前世的自己斩草未除根,导致海寇在一百多年后,也就是十九年前又卷土重来。 这一次,她必不会再给海寇任何喘息之机。 杀他个片甲不留! 看着桌上的地形图,上面还标注了具体人数和安营扎寨的精确位置,余寺卿静了好一会儿,问道:“丘大人是如何得知东岛内情的?” 丘凉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我亲自打探的啊,从离京那一天的晚上开始,每晚必到。” 余寺卿深吸一口气,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心里的震惊。 他用力扯住胡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真!” “绝无戏言。”丘凉信誓旦旦。 余寺卿眉头一皱,原地转了几圈,才大呼一口气:“好,老夫信你。” 到时候若见势不对,他大不了再原路返回。 毕竟丘凉才是真正的钦差大臣,公主也吩咐了,他当全力配合。 至于能不能配合上,那就不是他能保证的了。 “那就有劳余寺卿了。 丘凉态度十分友好地拱拱手,心满意足地离开。 如果不出意外,她和甲二联手解决掉海寇后,余寺卿刚好能赶到,嗯,负责打扫战场。 瘦老头这么好说话,清剿海寇的功劳就送给瘦老头吧。 至于她,她只要骆囤一人。 而且要快,自离京到现在已经三天了,离婚期还剩十一天。 时间还算宽裕,但她想更快些,因为还有两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她想回京陪宋见霜、陪娘亲过个好年。 所以最好今晚就能了结一切,明日即刻启程回京,时间刚刚好,她什么都能赶上。 这一天对丘凉来说,过得格外漫长。 直到亥时初,甲二换上一身夜行衣,来找同样一身黑衣的丘凉。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话,默契离开驿馆,直奔海上。 到了海边,甲二愣了愣,他好像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丘大人,卑职该死,忘了准备船只,还请您稍等片刻。 “不必,只是要委屈一下你了。丘凉说着伸出手,一把揪住甲二的后衣领,原地一跃。 待甲二反应过来,已经身处云端。 他大口一张,差点忍不住挣扎,好在他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才及时放松身体,同时忍住了尖叫。 迎着刀锋一样的冷风,甲二的五官彻底扭曲。 倒也没有多委屈,他还觉得挺荣幸的。 就是脸疼。 也不知道丘大人的状况如何,是不是跟他一样。 甲二稍稍走神了一下,却也不敢乱动,更不敢抬头去看,生怕影响到丘凉,再一头栽到海里去,那就惨了。 半刻钟后,两人落地。 丘凉抽出一把断刃,压低声音道:“动作要快,除了丘四,一个不留,我先去活捉骆囤,再来帮你忙。 甲二重重点头,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这些海寇个个背负着无数条人命,死不足惜,他今晚就来替天行道。 见丘凉一跃而起便消失在原地,甲二先小心解决掉一个巡视的海寇,换上他的衣服,而后便势如破竹,跟刀切西瓜一样,人走到哪儿,海寇杀到哪儿。 很多海寇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 另一边,丘凉也来到骆囤的院外,一眼就看到了提着灯笼守在大门外的丘四。 丘凉犹豫了一下,抬脚踢了个石子,见丘四抬头望来,她轻轻招了招手。! 第130章 丘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身形,心里一突,赶紧小跑过去,顺便灭了手里的灯笼。 “是丘大人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是我。”丘凉点头。 丘四忙问:“大人,咱们的人什么时候来接应?” 他等怕了,他真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的一场梦,像当年那样,等了十日又十日,最后空等了十九年。 丘凉轻叹一声,没有瞒着他:“甲二已经在动手了,丘四,当年一案,你也是重要人证,所以本官现在命你躲去海上,绝不可有任何闪失,立刻执行。” 丘四下意识地握住刀柄,镇南军就没有贪生怕死的,他也不例外。 “末将想亲自杀敌。” 丘凉皱眉:“现在不是你杀敌的时候,这些海寇,我们能解决,但你若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丘氏一族恐怕就难以昭雪了,丘四,你想清楚。” 说罢,她不再浪费时间,飞身潜入院中。 丘凉相信能被选中卧底东岛,且又忍辱负重十九年的人,不是没有脑子的。 若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那只能说丘鸣端识人不清,用人不善。 丘四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片刻,一扭头去了海边。 他是武将,不是莽夫,他要活着,活着才能增加翻案的把握,才能有机会见到大将军与族人沉冤昭雪。 丘凉来到院中屋顶,只看到两个海寇立在骆囤门外,想来他们是没想过有一天敌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东岛。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落到他们身后,迅速解决了两人。 而后,一脚踹开门。 “什么人?”骆囤猛地惊醒,才刚坐起来,脖子上就被架了一把刀。 他顿时不敢动了。 “好汉饶命,有话好说,好汉……” 不等他把求饶的话说完,就被刀背狠狠拍了一下后颈。 丘凉确定人是昏过去了,没有被拍死,三下五除二把人绑好,提着被绑成粽子一样的骆囤,就飞往海上。 路上留意到丘四正在往海边跑,她干脆一起带上,一手拎一个。 “你在这里看守好骆囤,我和甲二随后就来。” 丘凉把他们放在海边的礁石后,转身去接应甲二。 待她走后,丘四这才看向被五花大绑的骆囤,眼泪不知不觉地就落了下来。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直直盯着骆囤,好似怕眼前的这个恶徒会消失一样,眼睛久久不敢眨一下。 直到天色将亮,海上似有大批船只靠近,他才等到了满身浴血的丘凉和甲二。 “我带他们走,甲二你留下接应余寺卿。” 丘凉两手一伸,提着人就走,甲二握紧手里的长剑,隐隐有些发抖。 虽然那些海寇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一百余名海寇,他握剑的手忍不住有些发麻。 海上,余寺卿带人围住东岛,半天却不见岛上有点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他猛地抬手,钦差卫队便齐齐举箭,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那人影收起手中的剑,高喊道:“余大人,卑职甲二,奉丘大人之命,在此接应。” “别放箭,是自己人。”说完,他才放下手。 等他随着甲二见到满地尸首之后,直接惊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