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与神灵通常不会有太大出入,就算有些不同,也是些细枝末节。” 鸦神如此解释,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面色古怪: “但如果是你的神像的话……倒还不好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恒撇了撇嘴,一字一句道: “我的意思是,复生的七尾狐,是否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原来不同呢?” 鸦神明白了吴恒的意思,也是沉默了一阵。 如果对她而言,这个身体无比适应的话,那这个所谓复生的七尾狐,其实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当时死去的那个。 而是寄托着人们期望,想象的另一个人。 这神像曾被荒废,如今的模样是后人修复,不可能与原本的神像一模一样。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察觉到异样。 “你说的有理。” 鸦神最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也并未和从前那个七尾狐打过照面,自然无从判断两者之间是否不同。 但眼下这个复生的七尾狐,性子温善,也很在乎村子,已经足以满足了鸦神对于她的期望。 “你叫我就说这个?” 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凝滞,鸦神转变了话题。 “当然不是,随口一提而已。我找你来是和你说一声,我打算走了。” 鸦神眉头微皱:“去死地?再等我一阵,彻底交结完村子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谁料吴恒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我们不能一起去。” 他笑了笑: “你忘了你要做什么了吗?你要复兴火凤一族,必定会和另外两大家族站在对立面。我可不想一进死地就结下两个大仇家。” 鸦神愣了愣,恍然大悟般捶了捶吴恒胸口。 以吴恒的性子,绝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害怕到要和朋友绝交。 那么他的意思就很明显。 两人分头行动,省的到时候遇到危险就被一锅端了。 “行!那进入死地,我们是陌生人了!” 吴恒笑着点头: “你肯定是要去恨天城的,我知道。总得去看族人一眼才敢放心,所以我就去原海城吧。” 先前鸦神空暇时也和吴恒介绍过了死地之上势力的分布。 死地之上遍地妖魔,唯一安全的只有两域,也就是围绕着两个主城构建起来的防护网络。 准确来说,是两个被巨大围墙包裹起来的圆形区域。 两座主城分别是恨天城,和原海城。 恨天城中三大家族,火凤一族,孔雀一族,大力神猿一族。 原海城中三大家族,古鲸一族,蚁族,和人族宁家。 这也正是吴恒选择前往原海城的原因之一,有一个同为人族的管理者。 原海城里的人族地位,比起恨天城会更高。 最重要的是,同为人族,吴恒更才有机会得到有用的修行法门和资源。 当然除了这六大家族,主城之外还有两方势力,分别是沙地暴徒和血月教众。 这两类人鸦神并未详细介绍,只是叮嘱吴恒,他们并非善类,遇到时尽量避开。 其实想想也明白,不呆主城,成天在死地鬼混的能是什么好人嘛? 不论六大家族对于下面的人态度如何,至少他们愿意开辟主城,守护主城这件事,就确确实实帮助死地上无数人活了下来。 目送吴恒离开前,鸦神给他塞了一本小册子。 “火凤一族的功法,之前答应给你的,一直欠着了。” 吴恒点了点头,挥手告别,转身离开,不忘大喊: “等你遇到不可敌的对手,记得来原海城求我帮忙。” 鸦神轻斥一声: “呵!我看是你来恨天城,求我救命呢!” …… 古荒之地幅员辽阔,纵使鸦神指明了道路,吴恒也花了十几日才走出了这里。 第一时间能察觉到的变化便是土地由灰褐色变为了彻底的漆黑一片,天上的血月也沉下去,挂在天边,摇摇欲坠。 这便是鸦神口中死地的样子。 他打开一份地图,根据血月的位置,判断出原海城的方向前进,不多时便听到了呼救之声。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队商旅遇到了魔兽。 死地之上,并无荒鬼,取而代之的是妖魔。 说是妖魔,其实是两种邪物的混称。 魔兽,是这片土地上自然而生的野蛮物种,生性残暴嗜血,并无神智。 而妖则是精怪的代表,其外貌如常人无异,狡黠无比,常常混入人群作乱,也是两座主城着重防备的对象。 眼下围住这对商旅的,正是几只魔兽。 这魔兽生的外貌倒是有些类似于野熊,只不过体型比起寻常熊类还要大上数倍,头顶更是生着一对蛮牛一般的尖角,看起来颇为威风。 这队行商显然并不算强,其中几个护卫实力恐怕连古荒中的黄眼荒鬼都打不过,面对凶恶的魔兽更是捉襟见肘。 吴恒就这么看着,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这么弱小的队伍,怎么敢来到离主城这么远的地方?一定有诈!’ 他还沉得住气,有人沉不住了。 再等一会,这几个护卫就真的要被魔兽活活打死了! 只见一声轻叹从商队里唯一的马车中传来,伴随着的是几只魔兽瞬间炸开。 吴恒头皮发麻,刚想跑路,自黑土之中,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被拖着回到马车边,吴恒面色铁青,悔不当初。 妈的,知道有问题他为什么不跑。 好像有某种神秘惯性思维告诉他,识破陷阱,只要不去踩就行了。 但布下陷阱的人还在啊!!! 车厢中的人并未下车,只是用那大家闺秀般温柔的少女声音开口: “阁下真是让小女子我好生失望。眼见同胞遇险,却只是冷漠旁观,不愿伸出援手。如果人人都如阁下一般,死地之上会是何等可悲景象?” “我虽想出手相助,但无奈实力低微,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着诸位遇险,我更是心如刀绞。好在小姐有自保之力,消灭了魔兽,已是万幸。” 吴恒惯例说着虚伪之话,但不知为何,心中居然真的升起一丝愧疚之感。 仿佛自己没有出手相救,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