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世，我独断万古 · 第41章错经

　　胡三不知何时溜了回来，悄无声息地蹲在宋知云身边，它竖着耳朵，听着那从寺庙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诡异诵经声，一双狐狸眼里满是嫌弃和不解。　　它用爪子掏了掏耳朵，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宋知云嘀咕道：　　“明云，虽然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这些秃驴，知道他们自己念的经……是错的吗？” 　　它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是在宋知云这等修为的修士耳中，却清晰无比。　　“错的？”宋知云霍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非佛门弟子，对佛经了解不深，但也隐约觉得这诵经声呆板诡异，缺乏佛门应有的慈悲、智慧或宁静之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胡三竟能直接指出其“错误”。　　所以……这个世界的佛经和自己曾经的认知中的佛经是差不多的？　　搁这，自己上辈子是被无良僧人骗了呗。　　“你怎么知道是错的？”宋知云看向肩头的狐狸，语气带着探究。　　这狐狸精难道还精通佛理？　　胡三甩了甩尾巴，带着点小得意，又似乎有些追忆地说道：“嗨，我哪儿懂什么高深佛理。不过是一百多年前，我还小的时候，清虚观那片地界，可不像现在这么‘道气’森严。那时候，经常有些禅宗的和尚跑来拜访当时的观主，互相论道讲法，你那师父，那时还未接任。” 　　它用爪子比划着：“那些和尚，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古里古怪，但身上都有股让人心静的气儿。他们在观里、在后山，甚至在一些石壁上，留下了不少佛门的经文、偈子。后来不知怎的，来往就少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佛经，也渐渐被咱们道观的经文、符咒给覆盖、磨平了。” 　　“但是，”胡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那时候灵智初开，记性特别好，那些和尚念经的声音、那些石头上刻的字，我都还有点印象。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那个‘调调’，那个感觉，我记得清清楚楚！” 　　它侧耳又听了听那诡异的诵经声，狐狸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你听现在这帮人念的，死气沉沉，跟念丧经似的！而且好几处关键的音节、停顿都错了！比如刚才那段，尾音拖得又长又平，完全没了金刚萨埵那种勇猛决断的意味！还有前面那段……” 　　胡三竟真的凭借百年前的模糊记忆，一板一眼地指出了好几处诵经中的错谬之处，虽然它自己也不明其意，但那种韵律和音节上的差异，在它敏锐的灵觉感知下，显得格外清晰。　　宋知云听着胡三的指正，心中的讶异更甚。　　他没想到这看似不靠谱的狐狸，竟还有这份“博闻强识”。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随着胡三指出那些错谬之处，他丹田气海深处，那串沉寂了许久的神秘佛珠，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散发出了一股灼热的能量！　　那热量并非狂暴，却异常精纯、磅礴，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火山，突然苏醒了一丝。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感，顺着经脉传递全身，让他手腕上那蕴灵古柳所化的柳环，都微微泛起了涟漪般的碧光，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这佛珠……与这寺庙，或者说，与这“错误”的诵经有关？　　宋知云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巧合。　　佛珠的异动，是一种指引，一种警示，或者说，是一种……渴望？　　他再也无法静心修炼。　　此地的诡异诵经，胡三指出的错谬，以及佛珠突如其来的炙热反应，都明确地告诉他，这座看似破败的“寂林寺”，内里绝不简单。　　继续待在这里修炼，不仅事倍功半，甚至可能被这诡异的氛围所侵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中佛珠传来的阵阵热流，站起身。　　“走吧，胡三。”他低声道，目光投向那座在黑暗中如同巨兽匍匐的正殿，“这里不能好好修炼了。我们去正殿看看。” 　　胡三愣了一下：“去正殿？去看那些泥塑的菩萨？有啥好看的？”它虽然指出了经文的错误，但对探索这阴森森的寺庙还是有点发怵。　　“佛珠……有反应。”宋知云言简意赅，迈步便朝着前院中央那座最为高大的正殿走去。他隐隐感觉到，丹田内佛珠的炙热，似乎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胡三闻言，耳朵动了动，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跳上宋知云的肩头，嘴里嘟囔着：“佛珠？你那串木头疙瘩？它还能有反应？奇了怪了……” 　　一人一狐离开墙角，穿过荒草萋萋的庭院。　　篝火旁守夜的护卫看到宋知云起身往大殿走去，有些诧异，但想到这位是洪镖头都敬重有加的“仙师”，便也没敢多问。　　越靠近正殿，那股陈腐的灰尘味和霉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正殿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宋知云没有犹豫，伸手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漆皮剥落的大门。　　“吱呀——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打破了寺庙表面那虚伪的宁静。　　门内，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香烛残烬和木头腐朽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门缝和破败的窗棂，勉强照亮了殿内的一角。　　正对着大门的，是三尊高大的佛像，但原本的金身早已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和灰尘，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的泥胎，佛像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诡异，那惯常的慈悲笑容，在此刻看来，竟有几分森然。　　供桌上空空如也，没有贡品，没有香烛，只有厚厚的积尘。　　然而，宋知云的目光却瞬间凝固了！　　他的视线，并非落在那些破败的佛像上，而是落在了佛像下方，那布满灰尘的莲花座基座之上！　　在那里，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依稀看到了一些极其黯淡、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却隐隐构成奇异图案的刻痕！那些刻痕，与他丹田内佛珠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竟隐隐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佛珠，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散发出的热量骤然提升，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灼痛！一股强烈的、想要靠近那莲花座基的冲动，自佛珠中传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