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闪烁的眸光显示着他心中的波动。 奇迹的话语就像是那些邪教分子蛊惑人心的话术,摆出一副世界即将毁灭的样子。 但是极具煽动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的动摇,但那也只是一丝。 白明嘴皮上不相信那个疯子,但是所有的推测基本都是建立在另一条世界线上的情报。 他们如同古早话剧之中拙劣的情节设计,强行插入这个小村庄的剧情之中。 机械降神般的给予白明大量的可用情报,虽然其中混杂了些许假情报,但是相较于真情报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说,既然那个假白明认为他这条世界线还有救,那么大概率奇迹所说的是假话。 但是奇迹那看起来已经彻底失明的双目,空洞的眼神让他总是想到一些不怎么好的意象。 强行平复下心中的情绪,他开始考虑起现有的秩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吃了人家的外卖,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于是白明掠过那看起来彻底失去活力的奇迹,他全身向外溢出金色的鲜血,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金色的血液竟然一点点的带上殷红的色彩。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这棵巨树之上。 白明之前对于柳树的印象局限于公园湖旁一棵棵垂落枝条的人工柳树。 它们往往并不高,但是整齐好看,同时完成绿化与美观的职能。 但是即使对于柳树了解甚少,他也知道正常的柳树是不可能长这么大的。 这棵被称作沿时柳的柳树,估计着至少有百米的高度,再往上人类的感知就会被大幅扭曲从而误判高度。 他轻轻将手掌摁在粗大的树干上,看见那深深钉入树干的白色长钉。 而后其上传来一个念头。 “你是管黎思的后代。” 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句话,白明有些惊讶,这棵柳树竟然是能够正常沟通的非人知性体。 也就是在维持机关的定义之中,这棵柳树是和他一样的存在。 毕竟非人类非常的定义是扭曲为非常的人类与非人知性体。 惊讶之后,他点点头,然后又觉得对方可能没有视觉于是回复了一个是字。 “这个村子已经有了新的秩序,能否放我自由。” 沿时柳表达的含义都十分直白,没有任何弯弯绕。 是不屑于玩弄话术,还是本性如此,亦或者是这种非语言的沟通方式只能表达这种直白的意思。 这将决定这个沿时柳到底是相对来说友善的存在还是充满敌意的存在。 “不可以,非常不可以轻易获得自由。” “可是现有的秩序并不需要我,我已经完成了契约。” 白明有些头疼的摸摸额头,自己到底该如何和一个非常解释它不能获得自由。 用强硬的语气?那现在这短暂的友好沟通氛围可能瞬间就会瓦解,谁也不能担保这个沿时柳就没有攻击性。 “你的能力是什么?”于是他只能比较僵硬的转移话题。 “加速时间的流逝。” 依旧是简洁明了的回答,看样子对方是本性如此。 白明略微思索之后看向躺倒在地上,不停喘着气的奇迹,然后问道。 “这个奇迹,你有办法杀死他吗?” “他已经死了,我做不到。” 白明面色一僵。 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沿时柳也是不可信的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世界快要毁灭了。 奇迹自称只有世界变化的终结,他才会死去,这意味着命运这一概念的终结。 但是能够看到命运的奇迹之眼似乎已经失明,掌握时间的柳树称命运已死。 三人成虎的典故疯狂在白明脑海中回荡,他平息有些急促的呼吸。 不能因为这两个存在的话语就轻易的动摇,万一对方是唬自己的呢? “你在骗我?” “这是公开的秘密,我没有必要欺骗于你。” “什么秘密?” “命运已死。” 白明深吸一口气,公开的秘密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高层对于命运已死全部都知道但是心照不宣吗? 那假白明费尽心思让他杀死本世界线的奇迹是什么用意,临死的挣扎吗? 很显然,他的心有些乱了,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只能尽力压制。 就是这种混乱的思绪之中,他猛然发现一个被他忽略的盲点。 专员级别的人物放在维持机关,不说权力的核心圈,但也是绝对的高层。 每一位专员都是机关战略的核心,那么自己的奶奶失联之后怎么可能没有人来过这里。 但是有人来到那么大框架就会展开,难道那时地下空间还没有成型吗? 也许…… 也许来的不是人呢? 白明不禁感到一阵战栗,即使是像他这种存在都被视为大框架定义的“人”。 那么什么存在能够被视为非人? 他缓缓看向面前这棵柳树,然后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你隶属于维持机关吗?或者曾为维持机关服务?” 在当初的大战之中,出现的非常只有背尸人,厌胜影骸以及奇迹。 但是完成闭环逻辑的非常有六个。 除开太师椅,那是闭环逻辑的主导者。 而桑树与背尸人高度绑定,甚至可能就是一个非常的两面。 最开始白明将能力指向背尸人时,被摧毁的是那棵院前的桑树可以说明这一点。 那么剩下来历不明或者说没有出现在过往叙述之中的只有道旁衣和沿时柳。 而且,这两种非常疑似都具备一定的神智,那个道旁衣可是曾经开口说过话的。 还有一点,管黎思是用厌胜骨钉压制的沿时柳,那么所谓的契约是什么东西? “是。”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也就说,这个村子的状况是放任自流的,甚至状况恶化到一定程度就是维持机关刻意放纵的。 白明无法理解维持机关的作为,维持机关的职责不就是压制修正非常,维持常态的稳固吗? 为什么有能力处理,却只是送进来一个柳树? 难道是刻意促成管黎思完成闭环逻辑? 为什么? 白明知道,这下他的心里将会被这一堆为什么彻底填满。 “不对!”终究他还是大喊一声,虽然他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是他就是想要喊这么一句话。 略带茫然的四下张望后,白明看向地上的奇迹,眼中浮现出一抹狠意。 既然命运已死,带有一小部分奇迹特质的他,干脆就直接把奇迹吃掉。 心中做下决定,他不再犹豫。 之前不这么想,是因为他认为奇迹还没有死去,那么简单的互相吞并是无法做到的,奇迹不是待宰的羔羊。 他没有在意收回手时柳树上传来的一丝疑惑,然后对着满是尸臭味的奇迹大快朵颐。 既然这个奇迹无法再看见未来的命运,那就让他来,他不相信未来的命运是昏暗一片,看不见未来。 当他将最后一块奇迹吃干抹净之时,眼前骤然一黑。 白明没有惊慌,他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眼部,而后终于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束光。 他顺着光望去,望向那有光的远方,希望借此观望到未来的命运。 随着视线的远去,眼部传来撕心般的痛感,强烈的排斥反应在白明疯狂使用命运的力量时产生。 他狠咬舌头,甚至将舌头咬下来来一截,口腔之中满是铁锈的血腥味。 原本的非常能力开始治愈身体,这相当于将原本沉寂的非常暂时活化,他也借此暂时压制了自我排斥的部分。 越是接近那一束光,排斥的反应越明显。 于是白明进一步刺激非常的活化,剁下手指,砍下手臂,甚至剜出心脏,这些伤势都在自愈之中恢复。 终于当他试图砍下自己的头颅时,他终于看清楚那一束光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景,钢铁与水泥漂浮在天空之上,碎裂的肉体均匀的撒在泥泞的小路两侧。 在那道路的尽头是如森林一般的钢铁城市,金属的告示牌显示着城市的名称。 白明用尽全力看向那小小的告示牌。 上面只有小小的三个字。 南河市。 于是白明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