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洁的白光自稚嫩的小手之上如水一般缓缓流淌而出。 而后带着世间未有的千钧之重,在瞬息之间压碎了两人的骨骼。 世界上最为扭曲的力量于此刻诉诸神圣的白光,净化世间一切之正直,歪曲为孽。 陈令书与叶江江隔空对视一眼。 这庞大的力量不是他们两个没有非常能力加持于身的普通人可以正面承受的。 能够在全身骨骼被压碎后没有直接暴毙都算是机关肉体改造手术的大成功了。 但是两人并不会束手就擒,来自世界第一暴力强权机关的干部,又怎么毫无作用。 陈令书与叶江江几乎瞬间便理解对方眼神之中所透露出的意思。 于是叶江江在那脆弱的身躯彻底崩溃之前,以人间之律法,剥夺张城阳人的身份,拘禁于南河市b7区,永世不得自由,永生不得超生。 在大框架笼罩范围之内,人间律法至高无上,而叶江江作为人间法律部的甲等检察官,拥有着审判权。 这就是人间法律部每一个成员都需要接受情感剥离手术的原因,有情感就会有着私心,有私心就会存在偏颇。 人间的法律,在面对人类时,不需要偏颇,所以也拥有着绝对的效力。 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陈令书,叶江江,张城阳三人注定都无法活下来。 很显然的是,拥有着非常能力的张城阳活下去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直面奇迹,那诡异恐怖的白色麻布服饰的人形存在,就算有着非常加身,也只是一块稍微有些费牙口的骨头罢了。 那么就需要两位存活几率最小的成员做一些事情。 叶江江所做的是第一步,陈令书所要做的是第二步。 叶江江敲定判决,周身被白色流光填满,只消几秒就将落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只是郑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而后坦然面对如洪水到来的死亡。 人间法律部,甲等检察官,叶江江确认死亡。 看着叶江江眨眼间化为白色流光中尘埃的陈令书,眼神没有波动,他明白这是必要的牺牲。 同志已经完成了该做的,接下来就该他了。 陈令书露出一抹微笑,在巨量质量下,无限放慢的时间中,他缓慢而又坚定的将匕首插进大脑,而后猛烈搅动。 于是,根植在他的大脑中的芯片被搅得粉碎。 第五特构难以理解,但是的确基于人类现有科学技术的科技作品发挥出令人惊骇的效果。 所有的观测于此时失效,所有的一切变得不可确认,不可辨别,不可测量。 空间游离的粒子在观测的方面中彻底消失,它们依旧存在,只是看不见了。 如同在地图之上,泼上一盆墨水,将一切的路径彻底遮蔽。 而命运的前进需要无数概率铺就的既有事实。 换句话说,命运的车轮将停留在这,直到那片汇聚人类智慧的芯片失去效用。 常态维持机关的部门杂乱而又繁多。 第五特构在常态维持机关的内部都是一个小透明,存在感一直不高。 但这不是不受重视的缘故,而是过度重视导致的保密措施。 绝大部分人连第五特构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这一部门的存在了。 事实上,如果这一次的行动针对的目标不是被命名为【命运】的奇迹,而是其他一些被机关观测到的奇迹,第五特构依旧不会介入。 因为,他们是与命运最为接近的人。 只是因为,第五特构原名叫作命运决策部。 人类从不相信命运,或者说命运在人类的眼中也只是一个可以被推导的公式。 他们认为,命运是生命的所作,是无数概率铺就的事实,是可被推导且不唯一解的方程。 这就是人类的骄傲与坚持。 也是人类最为诚挚的……傲慢。 在最后的一缕理性的催使下,陈令书向着那名为【命运】的奇迹说出了自收到任务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想说的一句话。 即使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即使意识早已死去,只是生理本能上的印刻。 他依旧要说出这一句话,一句满载着人类的意志的真诚话语。 “去他妈的命运……” 第五特构,甲等观察员,陈令书确认死亡。 那歪曲一切正确的圣洁白色流光被染上一抹黑色,就如附骨之蛆驱逐不去。 渺小的身影似乎有些困惑,他将流光召回。 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歪着头的动作似乎在欣赏着这人类的巨作,干涉名为命运的既定事实,并以此应对奇迹。 被摁在地上的张城阳先是有些呆愣,但仅仅是片刻后他便明白了同志牺牲的意义。 他明白接下来的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不需要任何人去做。 大框架是庇护人类的器具,是人类在这场非常的暴雨中的雨伞。 那么没有了人类的存在会如何? 雨伞不用了自然会自己合上,当伞下庇护的人要么死去,要么沦为非常的化身不被大框架认可。 于是这就是计划的最后一步——大框架的自我收缩。 被人间律法判决永世不得自由,永生不得超生的他理所当然的被收缩的大框架监禁于自我闭合的空间内。 再加以第五特构对命运的干扰,他就这样活了下来,活在世界的夹缝之内。 被永远锁死在这里,背负着存活的诅咒,等待后来者。 管黎思看着失去踪迹的张城阳,面色复杂,但最后恢复平静。 “这种苟活,有什么意义吗?”厌胜影骸竟然发出了声音。 长久以来,机关对于这个活动范围极其广泛的非常缺乏足够的了解。 仅有两条能力的了解还是用大量的牺牲换来的教训。 甚至这个根源类非常可以口吐人言,机关都完全不知道。 “活着,本身就有意义。”管黎思平静的说道。 厌胜影骸无法理解这种蜷缩在角落之中的苟活有何意义。 管黎思说这本身就有意义。 牺牲从来都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 当有着新的人来到这里时,大框架将再次展开,为后来者不再牺牲而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