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门打开了,云拓和景如是同时眼神一疑: 场地里面的落雪全部没有清扫! “绝不能滑倒!”云拓踏入没过脚面的雪中,五感放开,躲过雪下暗藏的障碍。 大大的遛马圈目测走下来怎么也得有一公里,看得景如是眼中都有些绝望。 视野晃动,景如是一眼便看到了那里三层外三层、乌央乌央的所谓同辈人,全都扒着围栏如饿虎一样盯着自己。 那些男人个个肩膀披裘,各色花里胡哨,骄傲、憨猛,卖劲地展显着自己的雄风! 而男人们各种造型的头角,此刻看起来感觉凶神恶煞! “呸!真不知耻,现在就抛头露脸了!”一个肥胖妇人远远地就发动了唾沫攻击,虽然没吐到,但却开启了讥讽唾骂的信号。 “啊,真漂亮,难怪破落子想立正妃!吃我一记,祝你们幸福!啐。” “这俩人很恩爱啊,又抓又扶的,唾,愿你们白头偕老!” “顶稳别晃啊,这一辈子才会顺顺稳稳的,嗬啐!” 云拓的臂膀十分有力,稳稳地顶着新娘一步一步朝前迈进。 这种吐痰祝福虽然恶心,还凑合能接受吧,景如是暗道。 “这女人本来应该是我皇兄的,让他占了便宜,呸呸呸!” “昔日战神的威风哪儿去了?为了一个女人,脸都不要了!啊忒!” 这人真狠,一口老痰直奔四皇子面门。 景如是急忙探手帮他挡下。“这张俊脸可是属于我的了,谁也别想弄脏!” 同时,她也抬眼看向了那两个出言不逊的人,一个身着小皇子服装,另一个看样子是个军将。 “别动!小心掉下来。”云拓吓了一跳,心中又急又感动。 “哟,还知道给他护着脸呢,别遮呀,两个一起不要脸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呸!” “这是为了正妃位子讨好他呢,啐!” “平时装得玉树临风,现在颜面扫地,高傲不起来了吧。哈哈。呸!” 雪地里,四皇子全神贯注、坚定不移地沉稳迈进。远处看去,红装素裹中两人仿佛连成了一人一般。 “夫妻一体了哈,只是位置不对,啊哈哈,败将还有脸娶正妃,呸呸!” “忤逆子,祝你生不出孩子!啐!” 在越来越少的祝福中,夹杂的恶毒咒骂格外刺耳,让人心绪不宁。 “夫君你加速吧,我没事,我不想看到和听到这些了,您能加快些吗!跑吧!” 景如是又看到几口痰落到了他身上,心里难受极了。 她哑着嗓子,装作承受不住地低声嘶喊道。 “啧啧,新娘子要哭了,哈哈哈!快快让我吐一口,乖乖小娘子,可惜你不是我的人儿……” “新娘子要是被颠下来,他们就得重新走过,掉,快掉!啊呸,别躲啊!” “重新走?!”景如是心里一惊。 云拓压着愤怒开始疾步快赶,同时他也尽量不让唾沫吐到景如是身上,而是自己去迎。 “向前、稳住!每进一步,就成功一步!绝不能气,今天是我和她的大喜之日,我会永远铭记这一天的!我要让顶上的她充满安全感!” “嫂子,撑住了,我四哥值得!啵!” “王爷是真男人,祝你们永远幸福!咳!” 景如是感觉到他脚步稳扎,坚定有力,同时速度越来越快。不由心中充满期待: “快过半圈了,很快就能结束了,我们,会赢下这场婚礼,让所有人见证,我是他堂堂正正的正妻新娘!” “破落子穷得裘都不披了,啐,自做自受!” “呸!忤逆子,祝你无法再娶!” “咚!”有人趁云拓抬脚未落之时,扔下了一只臭鞋,“摔,摔!快摔!” “娘子扶稳!”四皇子左脚即将踏上鞋子时,他浑身运起一股劲气,景如是只觉耳边带风,整个人差点飞了起来。 “啊,夫君!”眼前一花,俩人凭空前移了两米,自己还是稳稳地跪坐在他的头顶犄角上。 总算有惊无险! 景如是抑制住狂乱的心跳,握住他角的手紧了紧。 时间过了这么久,虽然腿跪得有些酸麻,但一直没觉得硌疼。 “是头发?还是他用了什么招术暗中护住了我?” 正思考间,迎面又晃过来一件什么东西。 “啊!”“嘿!”“呸!” “不是唾沫祝福吗?怎么都开始丢东西了?!”景如是非常气这些不守规则的人。 不好,是件头钗! 目标对准的是自己扶着他角尖的手! “是想让我松手么?我偏不!扎吧,我就攥紧他了!你也别想扎到他!”景如是心中也发了狠。 尖锐的钗子打到景如是手上,虽然后劲无多,但仍是将她的手扎破了皮。一股鲜血顺着她的玉指浸到了他的角尖上。 “啊!”围观人群里发出惊呼。 感受到了血的味道,四皇子锐利的目光刺向围栏外一美艳女子:“呵呵,你我再无瓜葛!” 他心底升起一种解脱的放松感:“还好遇到了娘子,让我定下决心不受摆布,不用去娶那个不爱的女人为妻!” 今天自己顶起的,不仅仅是心仪的她,更是我们的自由与未来! 嗅着那丝血腥,云拓眸底隐然漾起几分不羁与沉醉: 鲜红的血,艳红的嫁衣,纯白的雪野,江山美人,分外妖娆,且当把酒祭红妆! 她今日所受的苦,他日我会百倍、千倍补偿! “疼吗?马上就会结束了,宝贝,谢谢你为我做的付出!” 果然,四皇子还剩下小半圈没跑完,就听得礼婚官站在场中对四周乱哄哄的人群高声宣布: “见血即止,啐唾祝福到此,请新人移步喜台拜天、拜地,拜圣君!” 喜台前,景如是又顶上了红盖头。 俩人浑身狼狈并身下跪,拜天、拜地,然后面对君王。 蓝帝表情复杂地看着儿子,最终还是说出了祝福:“希望你一直这样有骨气,别让你的正妻失望!” 大礼的关口终于都过去了!俩人起身双双松了一口气。 莲步侧移,景如是半揭开盖头面对面定定看着他,而后又深深拜了下去! “余生,请多关照!” “夫妻对拜?”他瞬间读懂了那一汪无双春水,即刻也深深弯下了腰。 感觉,这一拜很有意蕴,很不一样,很是虔诚! “余生,请多关照!”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她也愉快地盯着地上双影:“同桌脸,弯弯角,朶兰·云拓,从此你是我的啦!” “礼成,请新人入洞房——” 呀,才想起来,俩人都一身唾沫,着实不堪得紧呢,却还旁若无人地双双暗自傻笑。 蓝帝身边的紫衣妇人看着一对碧人,心中百感交集:“拓儿一定是因为深厌被安排指定的包办婚姻,才拼命要握住自己的幸福权利,希望他能护好自己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