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猎猎,卷起枯草,在官道上打着旋。 距离大楚京城三百里外,黑风山。 这里地势险要,是金狼部大军自北向南运输粮草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防守最为松懈的一环。 在金狼部的认知里,整个大楚北方,已是他们的牧马场,再无任何一支成建制的军队,敢于挑战他们的锋芒。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夜,如浓墨般化不开。 山谷的密林之中,三千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他们,是楚澜亲率的南境骑兵。 每一个人都身着便于行动的黑色皮甲,脸上涂抹着泥土和草汁作为伪装。 马蹄被厚厚的棉布包裹,马嘴被套上了嚼子,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士兵们那压抑在胸腔中,即将喷发的炙热战意。 楚澜一身黑色劲装,手持那柄缴获自黑山部落的弯刀,静立于一块巨岩之上。 她的目光,如夜鹰般锐利,穿透黑暗,遥遥地望向山谷的另一端。 在她身边,是同样一身夜行衣的乌。 “城主,”乌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斥候回来了,金狼部的运粮队,约有一千人护送,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进入我们的伏击圈。” 楚澜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斥候营带来的情报——金狼部三十万大军,看似势大,实则因狂妄自大,导致战线拉得过长,所有的粮草辎重,都依赖于三条主要的补给线。 而黑风山,就是其中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一条! 她要做的,不是去和金狼部的主力硬碰硬,不是去解那所谓的“京城之围”。 她要做的,是狩猎! 她要像猎手一样,不去正面招惹强壮的野牛,而是潜伏起来,找准时机,割断它的喉管,切断它的血脉,让它在无力中中,流干最后一滴血,轰然倒地! “传我命令。” 楚澜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在寂静的夜风中传递开来。 “第一队,由乌,你亲自带领,负责正面突袭,目标只有一个——冲散他们的阵型,制造混乱!” “第二队,从左翼山坡之上,以火箭覆盖射击,目标是他们的粮车!记住,我要这整条山谷,都变成一片火海!” “第三队,埋伏在谷口,负责截断他们的退路!绝不能有一个士兵突围!” 楚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亲自去取他们主将的项上人头!” “是!” 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嗜血的眼神。 命令,通过旗语和口耳相传,迅速地传递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三千人的军队,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开始悄然运转。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谷的尽头,终于出现了火光。 一条长长的火龙,正缓缓地向着山谷深处驶来。那是金狼部运粮队高举的火把。 他们行进的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个个哈欠连天,神情懒散。 在他们看来,以楚军那一溃千里的怂样,这趟差事,根本不可能遇到任何抵抗。 近了,更近了。 当整个运粮队的前锋,完全进入伏击圈时。 楚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下一秒,她猛地向前挥下!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乌的口中爆发! “轰隆隆!” 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千南境骑兵,扯下包裹马蹄的棉布,从山谷的正面,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那支猝不及及的运粮队,席卷而去! “敌袭!有敌袭!” 金狼部的士兵,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蒙了! 他们慌乱地想要组织防御,但迎接他们的,是南境骑兵手中那势大力沉的铁矛! “噗嗤!噗嗤!” 长矛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南境骑兵的冲锋,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野蛮的凿穿! 金狼部的阵型,瞬间被撕裂得七零八落! “放箭!” 就在此时,山谷左翼的山坡之上,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支早已准备好的火箭,如流星雨般,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落向了那些装满了粮草的大车! “轰!轰!” 干燥的粮草,瞬间被点燃!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条山谷,便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所有金狼部士兵脸上那惊恐绝望的表情,映照得一清二楚! “快跑!快跑啊!” “撤退!向后撤退!” 侥幸未死的金狼部士兵,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哭喊着,向着来时的谷口,亡命奔逃。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第三队南境军,和他们手中那毫不留情的刀。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优势在我、一边倒的屠杀! 金狼部的护粮主将,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慌不择路。 他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着侧面的密林冲去,企图逃出生天。 然而,一道黑色的身影,早已出现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是楚澜。 她手持弯刀,静静地立马于黑暗之中,仿佛已经等候了许久。 “你……你是谁?” 那名主将惊恐地问道。 楚澜没有回答。 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动了。 战马如风,刀光如雪。 人马交错的瞬间,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 楚澜勒住战马,反手接住那颗尚在滴血的人头,将其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清越如凤鸣般的长啸! “金狼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她的声音,穿透了喊杀震天的战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金狼部士兵,在看到主将的人头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战斗结束。 山谷之内,火光依旧在燃烧,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千名金狼部士兵,超过八百人被当场格杀,剩下的,尽数被俘。 而南境军一方,伤亡,不足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