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下方的嬴缔,也不禁注视着秦君嬴驷的面容,而看到秦君嬴驷面容的变化,心中一沉。 “前身到底做了多少的荒唐事,真是坑害自己这个后来者啊!” 嬴缔心中不禁无奈。 非常明显,自己的前身一定是做过什么违逆新法之事了。 此时的嬴缔只希望,触犯的一定不要是什么大事。 而此时大殿之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秦君嬴驷的身上,具体的来说,应该是聚集在了秦君嬴驷手中的简牍上面。 他们非常的好奇,在那简牍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公子缔究竟触犯了多少的新法! 同时,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旁的嬴缔,似乎想要从嬴缔的身上、以及面孔之上,看出什么心虚恐惧的表情。 然而他们却失望了,嬴缔的面孔之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一会儿,秦君嬴驷看完了简牍之上的内容,随即递给了一旁的侍者,让侍者宣读。 一时间,所有人都全神贯注起来,认真倾听。 “三年之前,公子缔公然侮辱黔首……” “……” 侍者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宣读着简牍之上的内容。 一番倾听,众人瞬间知道了嬴缔触犯了何种新法。 其中处罚最深的,也只有公然辱骂黔首了。 至于其他罪责,说是触犯了新法,但也可以免除处罚。 不过在公然辱骂黔首之中,却触犯了多次,这就需要叠加进行处罚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了嬴缔的身上,似乎等待着嬴缔该如何答复。 等到侍者宣读完毕,上方的秦君嬴驷也看向了嬴缔。 更不必说守旧贵族一列,尤其是太师甘龙,目光淡然的望着嬴缔,但是在目光深处,嬴缔却能看到他隐藏颇深的怨恨。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嬴缔淡淡一笑。 “对于本公子曾经触犯之事,自然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本公子行得直坐得正,既然是我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不承认的!” “但是,那也是我曾经年幼之时触犯之事,君上可以尽管处罚!” 说到此处,嬴缔对着上方的秦君嬴驷深深一拜,一副任其处置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太师甘龙当即出列说道: “君上,既然公子缔也触犯了新法,那又有何资格负责新法推行之事?还请君上斥责公子缔、禁其足!” 太师甘龙虽然已然苍老,须发苍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是说话之时仍然雄厚有力,声音铿锵。 随着太师甘龙此话一出,其余守旧贵族也是一同行礼,“臣等附议!” 显然他们也知晓,他们单单凭借这些罪责,是无法伤害到嬴缔的。 更不必说嬴缔为公子,也不可刑具加身。 但是,却可以让君上禁嬴缔的足,让他无法继续推行新法,也就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新法的推行。 到那时,就有许多操作的空间了。 “禁足?” 听到这里,嬴缔神色一愣,瞬间便想到了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按照詈罪的处罚,自己要么被处以徭役、又要么被剃、要么佩戴枷锁,这三个自己选其一即可! 在这一方面,新法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可以任触犯新法之人挑选刑罚。 但是,这其中可没有禁足一说! 而他们所打的主意,不过是想要让自己无法主持新法推行之事,进而达到阻碍新法的推行,甚至是废除新法! 嬴缔心中冷笑一声,当即出列,声音铿锵有力,“还请君上秉公处理,莫要以臣是君上之弟的缘故,有任何的偏袒徇私!” 听到嬴缔之言,别说是坐在上方的秦君嬴驷了,即使是大殿之中的众人,尤其是太师甘龙,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一旁的嬴缔,难以想象嬴缔竟然要君上秉公处理! 在他的预想之中,嬴缔身为公子,君上必然不会以新法对其进行处置,或者是退一步,进行其他责罚。 而对于宗室,最严厉的处罚便是禁足了。 只要嬴缔被成功禁足,那新法的威严就得到了剧烈的打击,那新法推行之事,就得往后延迟了。 然而,公子缔竟然主动要求君上秉公处理?! 若是君上秉公处理,即使最轻,也只是让公子缔戴上枷锁,在城中示众! 众臣的前方,只见嬴华却对着嬴缔挤眉弄眼,各种对嬴缔示意,显然让嬴缔不要冲动,听从君上的安排即可。 对于秦君嬴驷来说,对于嬴缔的处置也非常的简单,无非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是不可避免的,必然会有损新法的威严。 如此,要是以新法处置其他人时,尤其是守旧贵族,守旧贵族必然会以嬴缔为借口,让自己免于处罚。 放在秦君嬴驷面前的,也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但是此刻,嬴缔却主动要求秉公处理,这让秦君嬴驷一脸惊讶的看向下方的嬴缔。 对于自己的这个幼弟,也真正的刮目相看了! 在这大殿之上,有说出这句话的勇气,都值得他人敬佩! 更何况,看嬴缔此刻的神情语气,似乎是真的要让自己秉公处理! 秦君嬴驷犹豫着。 一时间,大殿之中的众人,都将目光凝聚到了嬴缔以及嬴驷两人的身上。 一是惊叹于嬴缔的勇气,二是想要看一看君上该如何处理。 片刻之后,秦君嬴驷看向下方的嬴缔,询问道: “你真的要让寡人秉公处理吗?!” “臣触犯新法,自然要按照新法进行处置,君上又有何疑惑的呢?” 嬴缔看向秦君嬴驷,显得格外的决然。 见此,秦君嬴驷也看到了嬴缔目光之中的坚定,不再犹豫,立刻说道: “既然如此,按照这简牍之中所记载之罪行,此刻对嬴缔进行处置……” 说到这里,秦君嬴驷看向嬴缔,“你打算选择何种刑罚?” “徭役!” 嬴缔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毕竟在这其中,削发是要割掉自己的头发,是不可逆的。 至于身带枷锁,游街示众,这就太过污坏自己的名声了。 所以徭役,对于嬴缔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徭役只需每天干活即可,而且根据他的记忆,徭役这种刑罚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减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