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丸从幼稚园开始培养

第37章 第一章

　　一周后。 　　程前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起点中文网首页。 　　页面是蓝白色的，排版有点乱，广告条在头顶闪来闪去。 　　他花了一个星期研究这个网站——用他爸那台老电脑，趁着没人偷偷上。 　　网速慢，打开一个页面要等半天，但好歹能看。 　　他搞清楚了流程：注册账号，创建作品，上传章节。 　　等收藏和推荐票上来，编辑会来找你签约。 　　签约之后才有钱。 　　理论很简单。 　　实际操作的时候，他卡在了第一步。 　　注册账号需要填一堆东西：用户名、密码、确认密码、电子邮箱、验证码，他一个一个往下填，填到最后一项—— 　　真实姓名。 　　身份证号码。 　　他停住了。 　　两辈子加起来，他第一次被这种问题难住。 　　上辈子他十八岁就有了身份证，注册账号从来不是问题。 　　这辈子他七岁，别说身份证，连户口本都不在自己手里。 　　他盯着那个输入框看了很久。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用于签约和身份验证，仅你本人可见。 　　他试着往下填。填到身份证号码那一栏，他随便打了一串数字。 　　点提交，页面弹出来： 　　“身份证号码格式不正确。” 　　他又试了几次，不行。 　　他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那只水渍猫还在老位置，趴着，看他。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就算注册成功了，签约也要身份证，到时候怎么办？找爸妈？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连账号都注册不了，还谈什么签约？ 　　他想了半天，决定试试别的办法。 　　邮箱没有，他可以用QQ邮箱。 　　但QQ也要身份信息注册。 　　他试着用他爸的QQ——他不知道密码。 　　死循环。 　　他关掉网页，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 　　门锁响了一声。 　　程前没动。 　　脚步声走进来，停在沙发旁边。然后是翻书的声音。 　　苏婉辞来了。 　　她每天下午来，来了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有时候看《十万个为什么》，有时候看别的。 　　她妈给她买了好多书，一摞一摞的，她每周带一本过来。 　　程前趴着没动。 　　过了几分钟，他听见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怎么了？” 　　程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本第八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看他。 　　程前犹豫了一下。 　　她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从那天撞见他写稿开始，她每天来看，有时候看两页，有时候看一章，从来不问，也不评价。 　　他写他的，她看她的。 　　程前坐直了，指了指电脑屏幕。 　　“注册不了。” 　　苏婉辞凑过去看了一眼。页面上还是那个注册界面，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码那两栏空着，光标一闪一闪。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看他。 　　“你没有？” 　　程前摇头。 　　苏婉辞想了想，说：“我有QQ。” 　　程前愣了一下。 　　苏婉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小小的，银色的，翻盖的，上面挂着一个毛绒小兔子。 　　“我妈买的，”她说，“怕我找不到她。” 　　程前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 　　QQ可以注册起点账号。 　　她有QQ，就意味着她有一个身份——她妈妈帮她注册的，用的是她妈妈的信息。 　　如果用她的QQ登录起点，那这个账号绑定的就是她的身份。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这种事。 　　用别人的身份注册账号，最后出问题的时候，账号不是自己的，收益也不是自己的。 　　轻则被找回，重则被起诉。 　　他犹豫了。 　　苏婉辞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回去。 　　“不行就算了。” 　　她转身往沙发走。 　　程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等一下。” 　　苏婉辞停下来，回头看他。 　　程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解释为什么犹豫，但那些话对一个七岁小孩说不清楚。 　　什么身份验证，什么版权归属，什么未来收益——她听不懂。 　　他想了想，说：“用你的QQ，这个账号就绑你的身份了。” 　　苏婉辞眨眨眼睛。 　　程前说：“以后如果赚钱，钱就是你的。” 　　苏婉辞看着他，没说话。 　　程前又说：“我不是不信你，就是——” 　　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完这句话。 　　苏婉辞站在那儿，等了几秒，然后走回来。 　　“你想那么多干嘛。”她说。 　　程前抬头看她。 　　苏婉辞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就想知道，写得好不好吗？” 　　程前愣了一下。 　　苏婉辞说：“赚钱是以后的事，现在你连发都发不出去。” 　　程前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得对。 　　他现在纠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他需要的不是想以后的事，而是先看看，自己写的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人愿意看。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他拿起那个手机，翻盖打开，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界面。 　　他找到QQ，点开，登录状态已经是保持的了。 　　他抬起头，看苏婉辞。 　　“我用了。” 　　苏婉辞点头。 　　程前把QQ号和密码记在脑子里——他上辈子记代码的习惯，看一遍就能记住，然后他切回电脑，用这个QQ登录起点。 　　注册页面跳出来，这次简单多了：用户名，密码，验证码。 　　他填上用户名。 　　填什么呢？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我真不是太子啊” 　　这是上辈子他逛论坛时用的ID。 　　那时候论坛上天天有人自称太子、王爷、少帅，他烦透了，就起了这个名，专门怼那些人的。 　　后来用习惯了，就一直用着。 　　苏婉辞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太子是什么？” 　　程前说：“皇帝的儿子。” 　　苏婉辞点点头，没再问。 　　密码他打了一串数字加字母——上辈子常用的那个，这辈子还没用过。 　　验证码看了半天，输进去。 　　点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注册成功！” 　　程前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他点“创建作品”。 　　作品名称：《重生之2005》 　　作品类型：都市生活 　　作品简介：陈默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他发现自己回到了2005年，八岁那年。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会发生什么——房价会涨，互联网会爆发，股市会起落。但他现在只是个孩子，没人会听他的。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把未来提前。 　　他写简介的时候，苏婉辞在旁边看着，写完，她没说话。 　　程前点提交。 　　然后他打开文件夹，找到第一章，复制，粘贴，上传。 　　点发布的那一刻，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上辈子第一次发帖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论坛上发了一篇技术文章，发之前改了又改，怕被人骂。 　　发出去之后，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看有没有人回复。 　　现在也是这样。 　　他点下那个按钮。 　　页面跳转：“发布成功！”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苏婉辞站在旁边，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她问：“完了？” 　　程前点头。 　　她没再说话，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那本第八册，继续看。 　　程前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刚刚创建的作品页面。 　　第一章显示在上面，点击量：0。 　　收藏：0。 　　推荐：0。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 　　太阳已经偏西了，照进来，落在那五颗海星上。 　　断角的那颗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黄。 　　他看了一秒，然后转身，去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苏婉辞还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端着水，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什么？” 　　程前说：“没什么。” 　　他回到电脑前，坐下来，盯着那个作品页面。 　　点击量还是0。 　　他知道不会那么快。 　　可能一天，可能两天，可能一个星期都不会有人点进来。 　　但他已经发上去了。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忽然想起苏婉辞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就想知道，写得好不好吗？” 　　对，他就是想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写得好不好。 　　上辈子他看了那么多网文，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但轮到他自己写，他不知道。 　　现在他有机会知道了。 　　他关掉页面，打开文档，继续写下一章。 　　键盘噼里啪啦响。 　　苏婉辞翻书的声音，轻轻的，偶尔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待了一下午。 　　傍晚，苏婉辞走之前，忽然问了一句： 　　“那个名字，为什么叫‘我真不是太子啊’？” 　　程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他说，“有人会以为我是。” 　　苏婉辞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转身下楼。 　　程前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等到听不见了，他关上门，回到电脑前。 　　他打开起点，刷新了一下那个页面。 　　点击量：1。 　　他愣了一下。 　　收藏：0。 　　推荐：0。 　　但点击量变成了1。 　　他盯着那个1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很小的笑，嘴角翘起来，很短。 　　有人点进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写得好不好，但有人点进来了。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那只水渍猫还在那儿，趴着，看他。 　　他看了一秒，然后坐直了，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