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听故

泥沼

  七点半,我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卫生间,随手拿出牙刷,开始洗漱,莫名的,感觉洗漱台少了什么,变得整洁,干净,失去了原本的杂乱。   洗完脸,手去扯毛巾,却扑了个空,抬起满是水珠的脸,才发现湿透的毛巾正颓废的坐在墙角边。我蹲下身子,盯着失恋般的毛巾,没有动它。   走出卫生间,看着铺满整个地板的书和废纸,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向餐桌。打开破壁机,倒入一杯牛奶,加入无花果,苹果,甜橙,按下十分钟的按钮。拿出小锅,放入无菌蛋,拿出面包,找了半天的烤面包机都没找到,回头却发现鸡蛋也熟透了,没能煮成溏心蛋。有些气馁的拿出两个杯子,将打好水果牛奶倒进去,放到桌子上,才反应过来只有自己吃。   那就无所谓了。   剥开鸡蛋,塞进嘴里。堵住心口。   打开电脑,点开游戏,登录账号,屏幕闪出彩色的光线。不知道为什么,总在走神,手感崩溃,被对面打爆。   一把,两把,直到战绩一片惨白。   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并不饿,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吃饭也是可以的。翻了个身,打开手机,随手翻看着。   朋友发来一个链接,点开,是推特上的一个福利姬,有些食之无味。往下翻看,却发现除了尺度大外,与一个普通的少女并无二致。幼稚的想法,天真的表情。脑中闪过她的笑脸。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生都是这么傻,干着这份工作,居然还想渴望阳光。不,也许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带有偏见了。   叹了口气,窗外的太阳被云层遮盖,阴晴不定,索性将窗帘全部拉上。然后倒在地上,倒在这书海之中,枕着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并不觉得书中的爱情有多么伟大,不过就是一个势利眼的富家女和一个超级海王的幻梦罢了。   承认肉体欢愉,却否决欲望之爱。   所以马尔克斯根本就不相信爱情吧,不然他怎么会写出如此讽刺的作品。   果然,我还更喜欢《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时间渐渐停止,空气逐渐凝固,仿佛陷入泥沼,慢慢下沉,静静死亡。   开始丧失活力,对周围的一切失去兴趣,眼皮沉重,却总是失眠,一切开始淡忘在回忆中,失去了才开始懂得珍惜。   屋外开始下起大雨,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唤不醒我,也唤不醒这个世界。身陷囹圄。   手机散发出冰冷的光线,桌上的花因为无人打理也变得颓废,可能马上就要死了吧。   我站起身来,打开冰箱,却发现酒已经喝完了,于是我只好打了把伞,准备出去买酒。   对门的夫妻还在教育孩子。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我们都是过来人,听我们的少走很多弯路。”   是啊是啊,我给你一巴掌,我可是为了你好,省的你被自己蠢死。   我在心里吐槽道。   在漫长的时间中,你得到的未必有你失去的多,所以我们哪来的什么过来不过来,成熟不成熟之说。所谓的大人也不过是有了孩子的小孩罢了。你看看楼下,你离长眠所在的地方相隔就这么远,所以不如去看看电视,何必相互折磨。   我提上鞋,下了楼,雨真的好大,楼边的树弯下了腰,有些颓废的摆了摆手,可能是在告诉大风,别吹了,我累了我自己会躺下去的。   刚走没几步,便湿了裤子,不过无所谓了。我慢慢走着。   我很喜欢下雨,因为这会让我觉得干净和孤独,是适合沉思的时间。   路边的行人很少,为数不多的也是匆忙的赶回家。黄豆般的雨滴打在地面上,一颗颗的炸开,化为王冠。   好不容易的走到了便利店,买了点酒,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要了包烟。   走出便利店,却看到路边坐着一个女孩。她被雨淋湿,头发散落,鞋子脱了拿在手上,怀中抱着一个大熊,哭的撕心裂肺。   路人皆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   我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蹲在她的面前,把伞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用红肿的双眼看着我。   “不,我用不着。”   我还是举着伞,她看着我,片刻后,接了过去。   “谢……谢谢。”   我拿出一罐啤酒,放到了她的身旁,站起身来回家。   大雨打在我的脸上,有点疼。我把手机放到塑料袋里,防止进水。   我拎着江小白走进小区,碰巧遇到了电工师傅在看电路。我拿出手机帮他打灯,他感谢的点了点头,笑道“天暗啦,有些线不好看。”   天暗了,夜色不可见。   我拧了拧身上的水,看着它们缓缓流去,就像海绵一样,有水,却留不住它。希望海绵能留得住它,不然如果干了,那就请它擦去我的回忆吧。   我看着师傅将不同的线接在一起,然后用胶布固定。师傅自豪的笑道:“我接的线,每个三五年,绝对不会断的。”   胶布的的线都能撑过三五年,人生的线却可以在片刻断掉,原来我们之间的联系这么脆弱,还不如一卷胶布,一根电线。   我打开房门,脱下湿透了的衣物,进入卫生间,感受着温热的水滴流过身体,良久,良久。然后捡起颓废的毛巾,让它褪去过去的水,遇见新的水。   换上新的衣服,坐在阳台上,拿出江小白,第一次觉得它这么好喝。入口很温柔,不会扎心。屋外的雨小了许多,璀璨的高楼大厦倒映在水中,竟显得如此孤独,荒芜。   点了支烟,抽一口,生命化为这出口的烟雾,笼罩了自己。   随手拿过吉他,唱到   「你离开后我回到楼上把曾经都溺毙在家中,借我沉默与你对话,还是让我一病好几年,」   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   夜色降临的太快太急,我还没有准备好,不知道该怎么渡过这慢慢长夜。   「雨雪天气开始于清晨,无惧近英勇请亲吻我,」   我的世界宛如沙堡,亲手建立,亲手毁灭。   「用手触碰带笑意的脸庞我颤抖,低下头抚摸拥抱总是抹不平这些褶皱,」   矛盾总是这样,爆发的毫无征兆,却在瞬间毁去了你的一切。   「某一刻无比接近绵长而延展你的呼吸,总在这不该说话的时候熄灭一个即将淹死的火星,」   我们开始冷战,试图证明我们根本不需要对方,但是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矛盾,于是我们不停的争吵,最后在无尽的吵闹声中一点点的抹去了我们的爱意。   「有时候我无限幸福不管我对你说了什么,」   但是没有关系了,我只希望,下一次,请别在夜晚离开。别留我一个人,对抗这孤寂的黑夜。   「大概你温柔紧抱我的岛我和你无需近万字的长信,」   大雾四起,偷偷藏匿,我在无人处爱你   大雾消散,我曾爱你,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