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金主养成计划

第44章

贺桤听不懂漫画家天马行空的浪漫,只用下巴蹭蹭他的头发,“同上。” 耽搁了太久,贺海的电话打来催促。 贺桤挂了电话,落下一个深深的吻,吻得他气喘吁吁眼神飘忽,才说,“早点睡觉,明天我会早点过来的,别到时候你还没起床。” “知道了。”方承不情不愿的放开他,“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贺桤这才踏着昏黄的路灯远去。 方承摸了摸自己被亲的有些发麻的唇,想起贺桤的表白,翘了翘嘴角。 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冻得他打了个冷颤,却也吹散了夜空上密布的乌云,露出繁星点点,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方承好哄的很,心情颇好的上楼,到家门口,手刚抬上来,大门便向内而开,露出一张怒目切齿的圆脸。 方志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方!承!” 方承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气氛,立刻敛了笑。 “滚进来!”方志明一把将他扯进了门,狠狠地将门板一撞,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屋内,赵静华原本双手环胸站在客厅中央,方承一进门,她就大步而来,抡起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扇在了他的脸上。 方承毫无防备,这一巴掌震得他头脑发蒙,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逼出了他生理性的泪水。 他怔怔的摸了摸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赵静华黑着脸瞪着自家的好大儿:“方承!呵呵,好样的!好棒棒啊!搞对象都搞到男同学身上去了!” 方承一阵头晕目眩。 他们……看到了? * 贺海被判刑后的几年,先是在特殊监狱接受治疗,病情稳定后,又转入精神病院。 家中老人按时探视,他恢复得很好,按时吃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过病了。 贺桤不能理解法律为什么会将这种危险性极高的人无罪释放,但放了就是放了,贺海还是一脸沉静之色的坐在他面前,尽管这个地方曾经被他用来将最爱的妻子四分五裂。 “我打算年前把你妈妈的骨灰葬回老家去,爷爷奶奶已经回去打理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贺海的精神头很不错,穿着一件五年前的POLO衫,短发乌黑,瞧不见一丝银色。一点都不像刚从医院里出来的样子,反而像是谁家事业有成器宇轩昂的长辈。 “我就不去了。”贺桤话语间带着疏离,他叫过这个男人爸爸,可此时却不知该怎么称呼,犹豫了片刻,他选择避开:“我挺忙的。” “你一个学生有什么可忙的,你妈妈之前对你那么好,难道连最后一面你都不送送她?” 贺桤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我都跟她朝夕相处住了四年了,再多的话也已经说完,最后的时光还是留给你们夫妻俩吧。” 贺海哑口无言。这孩子刚被领养回来的时候就不爱说话,后来好不容易被养的开朗了点,自己又生了病,把他硬生生逼回了原来的状态,甚至自闭得更加严重。 怎么一个人生活了几年,反而变得伶牙俐齿了呢。 第90章 ============ 贺桤见他有些动怒的样子,淡声道:“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您不在的这短时间,我已经找到了生活的平衡,我也希望以后就这么生活下去,不被别的事情干扰。” 贺海看着陌生的“儿子”,“所以现在这个家已经被你划分到别的事情了?” 贺桤:“……是的。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小桤,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欺负了你和妈妈……那不是爸爸的本意,爸爸只是生病了,无法控制自己。”贺海一脸动容,说的语重心长,“而且就算这两年我没有照顾你,你的爷爷奶奶不是也在照顾你吗?你不是还住在这个家里吗?” 贺桤抿了抿嘴唇,“爷爷奶奶……他们在您转出到医院才过来,我住院的时候也从来没去过,是学校老师用募捐的钱给我请了半年护工我才能活下来。他们来了之后对我,跟您犯病的时候对我也差不了多少,我被他们赶出去了,自己住到现在。” “……”贺海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他继续说:“贺……先生,算起来我们有过两年父子情谊,我很感谢您给我提供了容身之所,但……您对我做的事情,很抱歉,我无法跟您相处。” “那只是我生病了,不能怪我。”贺海声音小了些,有些颤抖,但还是保持着强硬。 贺桤噙起个笑,若是方承在,一定会发现这个笑已经和前世贺总对外的官方微笑差不离了:“我不会怪你恨你,只是没办法跟您相处。”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贺海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色泽有些闷黄,应该是便宜的陈茶。 他泯了口茶水,缓声道:“可我们法律上仍然是父子。” 贺桤:“这个关系很容易解除,我们一起去一趟法院就可以了。” “如果我不去呢?” “我可以提起上诉。您出事之后,警察那边给我出过验伤报告,加上您的服刑记录,还有您父母对我做过的事情,其实街坊邻居都可以帮我作证,上诉结果不会有太大变化。” 贺海唇口紧闭,一声不吭的喝茶,半晌才道:“吃晚饭了吗?” “还没。” “那咱父子俩……” 一阵振动的响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贺桤从兜里掏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承承”,立刻站了起来跑去阳台。 电话已接通,那头一抽一抽的哭泣声传来,贺桤瞬间心脏狂跳:“承承?承承!怎么了?” 方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贺桤……我妈……我妈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被气到医院了……她留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贺桤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哑:“承承,你先冷静点,你们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区医院,最……最近的那个。” “好,我马上到。”贺桤回到客厅,匆匆跟贺海说了声,“有事,下次聊。” 贺海:“什……” 一个字都没说清楚,贺桤已经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方承还在医院卫生间平复情绪,他的左脸上还有残留的指痕,眼睛红的像只小兔子,一边洗脸一边还打着哭嗝。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啊……他没有错啊…… ……有错吧? 半小时前,在挨了那一巴掌之后,方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静华。 他前后两辈子第一次挨打,他不明白凭什么。 于是他吼了出来,“对!我就是跟他在一起了!他就是我男朋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干脆打死我好了!” 这些日子他不好过,跟贺桤在一起是一件比想象中更引人注目的事情,就算徐权搞出的风波过去,他们两个在学校也算是出了名。 无处不在的异样眼光,无论是友善还是恶意,都会给他莫大的压力。 可偏偏这种时候,他想碰一碰贺桤,都要一忍再忍。 晚上能去出租屋还好,他至少能跟所爱之人待一会儿。 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要回家住的,每一个身边没有温度的夜晚,方承连入睡都艰难到不可思议。 甚至大部分时候,都是天光乍现,他才能睡个二十分钟。 一旦到了学校,他又怕贺桤与朋友们担心,将所有难过焦躁都深深的压在心底,任由负面情绪堆积。 他知道赵静华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向,所以前世就一直瞒着她。 原本以为今生赵静华只要好好体检不生病,他早晚能有一天坦白自己的事。 可偏偏……她又怀孕了。 就连被徐权和学生家长一起欺负的时候,方承惦记着她的身子,不让老师向父母提起一分一毫,自己扛了过来。 但扛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还是知道了。 赵静华胸口剧烈起伏,方志明连忙过来扶住她,冲着方承大喊:“怎么跟你妈说话呢!白养你了是不是?!” 方承转身想走,身后的赵静华却说:“你又想去找他是不是?!你去了就别回来!这个家容不下你!” 方承脚步微顿,“容不下,呵呵……那就不容了,”随即三两步便跑了出去。 刚到下了两级台阶,身后就响起方志明惊慌的大喊:“老婆!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未关的门缝里,她虚弱的声音传来:“孩子……救护车……” 方承心脏一坠,疯狂跑回去,只见赵静华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身下的血泊还在不断扩大。 方志明慌乱的抱着她,胡乱在身上摸着手机,“叫救护车啊!快点!” 救护车来的很快,父子俩跟着来到了医院,看着一身血红的赵静华被推进手术室。 方承靠着墙滑落,两手捂住脸,无声的崩溃。 直至方志明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很疲惫,“去买瓶水吧。” 方承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动贩卖机,看着玻璃窗里行行列列排放整齐的商品,突然一阵眩晕。 他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他想见到贺桤。 无论是再被打一顿也好,被逐出家门也好,他想见到贺桤。 *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大哭后的缺氧缓解。 在售货机买了两瓶矿泉水,方承走到手术室前,递给正薅着自己头发的方志明,“爸,喝点水吧。” 方志明接过来,没喝,握在手里紧紧的攥着,“方承,前世你妈是什么时候发现癌症的?” “……您去世两年后。” “你跟贺桤……上辈子也是这种关系吗?”方志明和赵静华其实早就猜到了两个孩子前世认识,只是他们以为是好兄弟,没想到竟然…… 方承咬着嘴唇点点头,“是。” “从南城来疏云,就是为了找他?” “不全是,也是为了让您躲过爆炸。” 第91章 ============ “那前世你妈接受了你们的关系吗?”方志明问。 方承喝了口水,“没敢跟她说,她那时候生病了,情绪忽好忽差。” “要是这孩子保不住……你妈会很伤心的,你跟贺桤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怎么缓?” 方志明:“暂时,暂时别去他那,在家老实一段时间。” 方承沉默,后摇了摇头,“离了他,我好像活不了。” “你这孩子,”方志明皱紧了眉,“再怎么重生,也还是个孩子。哪有谁是离不开谁的……”他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手术室亮起的红灯上,“跟你妈一样犟。” 长久的安静。 直到“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贺桤出现在走廊的一头。 方承起身,想向他奔去,却感受到身后一道冷刺的目光,抬起的脚倏地停顿,原地落下。 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贺桤招招手,“这里。” 贺桤也看到了坐在他身后,神色不善的方家叔叔。 他快步来到方承面前,先是接着身体的遮挡捏了捏对方的手以示抚慰,后朝方志明点点头,礼貌的问好:“叔叔好。” 方志明看着两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眼神在方承的后脑勺和贺桤的面庞扫视了一圈,才嗯了一声,“你来干嘛?” 贺桤:“承承说阿姨出事了,叫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方志明没好气的说:“你来只能帮倒忙,赶紧走吧。” 方承没有回头,嘴唇慢慢抿成一道没有血色的弧度。 贺桤从善如流:“好的,那我就先走了。承承,你送下我。” 方志明没出声,方承便像个小鸡仔似的垂着头跟贺桤走了出去。 刚出急诊楼,在视野遮挡的绿化带内,他便一头扎进贺桤的怀里,蹭掉眼中的温热,沙着嗓子低喃:“贺桤……” “阿姨会没事的,”贺桤摸摸他柔软的发丝,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他用更平稳的声音劝慰:“现代医学很发达,我查过,六个月算是比较安全的平稳期,你们送医及时,肯定会没事的。” 方承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给了他,虚着眼睛,目光不太富有焦距地落在枯黄灌丛上,呆滞的慢慢阖上眼。 贺桤又缓又沉的声音带着丝丝隐忍的哀痛:“如果你想暂时分开……” “我不想。”方承一动未动,却反应极快的打断他,“没有跟你分开这个选项。” “……好。那就等阿姨醒了再说吧。” 贺桤陪他在楼下呆了二十分钟,一月末的天气将两人冻得手脚冰凉,像是坠了一大块冰。 “进去看看吧。” 方承却放不开他的手,暗淡的眸光似是被大片乌云遮挡的夜空,“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阿姨不会愿意看到我的。”贺桤将手搓热,覆在他冻得通红的耳朵上,“我去对面给你们买点东西吃,待会儿叫你下来拿。” 方承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让贺桤出现在父母面前,可他就是不想跟他分开,只要看不到贺桤,他的心脏就会像个脱了手的氢气球似的,漫无目的的随风飘走。 贺桤感受到他的不安,找出两人的手机,拨通语音电话,“我们一直通着话好吗?我保证一直在。” 方承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长,一步一回头的返回急诊楼。 手术室外,方志明还在焦灼的等待。 他坐不住,来来回回的转圈,不时的看向上方的红灯,期盼着它能随时变成绿色。 “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方承默不作声的站在墙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十多分钟,红光乍然变换,手术室大门随即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出来,对急忙上前的父子俩道:“放心,母子平安。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稍后会有人过去与你们讲注意事项。”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方志明神色动容,眼眶通红,从随身包里将证件与银行卡一股脑塞给方承,“你去办手续,我等你妈妈。” 方承看了眼再次关闭的大门,听话的去办手续。 赵静华一睁眼,便看见自家老公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激动的嘴唇直颤,“老、老婆……老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她摇摇头,声音虚弱至极,“承承呢?” 方承一直等在门口,听见方志明的响动才踏进病房。 赵静华看着他,两人无言的对视。 他手上拿着一些贺桤送来的食物,放在床头,“医生说您得好好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