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早就知道八苦是月族的小王子,月无敌即是月族之人,自称是八苦的属下也并不奇怪,但他竟然这般惧怕八苦,此事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毕竟八苦如今不过一缕碎魂,二人要是交手,还不一定谁能打得赢谁呢。 八苦冷冷一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说完,当即回过身来,柔声与苏灵道:“对不住,方才我不该未经你允许,就偃用你的身体。” 苏灵微微一笑,“我还没多谢义兄方才替我解围呢!……你教我的那几招棍法,我定会好好修习!” 八苦点了点头,随即消散而去。 “恭送主人!” 苏灵扶起仍长跪不起的月无敌,从襟怀中取出信函,说道:“师父,你说这封信我们是送好,还是不送的好?” 月无敌道:“那人不是说此信关乎着许多人的性命吗?我们当然要送去了。” 苏灵却皱起眉头,“可刚刚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我们贸然插手此事,只怕——” 她话未说完,就听月无敌拍着胸脯道:“他们不好惹,我月无敌就好惹吗?刚刚是我一时贪玩,才害你陷入险境,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他少年英雄,敢做敢认,这番话说得甚是豪气,苏灵心中一折,暗暗佩服起他的这份气概,也怕信中提及的内容当真关乎什么军情大事,于是点头应道:“好,那我们现在就上路,往按察大人府上赶去送信。” “现在?”月无敌望了望外头的天色,蹙眉道:“你也奔波一日子,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休息。” 苏灵却摇摇头:“那休息也等到跑远些再休息,万一那些人去招来援手呢?” 月无敌一想这话也有些道理,点头说道:“那好,我们这便上路,到了安全的地界再说。” 苏灵应了,突然想起某件事来,埋下脸去,有些赧然地说道:“师父,此刻还不忙,你先……你先走远一些,让我换身衣服。” 月无敌一脸不悦地看着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换衣服?” 苏灵羞臊地解释道:“不是那么回事……我俩一男一女,赶路时多有不便,我若扮作一个男人,一则方便行事,二来也可迷惑那些追兵。” 月无敌沉吟少时,“嗯,这话也有些道理。”说已,转身走向远处。 苏灵借着大树遮掩,换上了奚无双的衣服,他的身材又矮又胖,苏灵穿上后,长度虽差不太多,却略显宽大了些,但她也不以为意,只将散发高高束起,在头顶挽了个圆髻,拾了一根木枝簪紧。 未几,走将出来,背上仍背着箱笼,“师父,我好了。” 月无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望去,先望见一个宽宽大大、油油亮亮的脑门,然后才看到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心中微微一动,思道:“可惜她的长相普普通通,但凡美丽半分,我都忍不住要为她的命运惋惜了。” 他清咳了一声,才说道:“你这身衣服是打哪来的?不伦不类的。” 苏灵尴尬地往身上一瞧,“赶路要紧,旁的何必计较!” 月无敌又嫌道:“还有你的长相、声音,哪里像个男子了。” “这、这个嘛……”苏灵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一会儿往脸上蹭些灰泥,人多时尽量不多说话,想来应该是能蒙混过去的。” “你们人族就喜欢敷衍!既然要乔装易容,自然要有个乔装易容的架式了……站好!” “哦!”苏灵依言将身子站得笔直,只听月无敌右手捏廖,嘟嘟囔囔地吟了一串密咒,然后在苏灵的肩上一拍,瞬时间苏灵只觉眼前万道彩光闪现,刺得她睁不开眼睛,眼睛刚闭上久,就听月无敌说道:“成矣。” 苏灵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却见手还是手,衣服还是衣服,并无什么不同,唯独喉间像是卡了块什么东西,既咽不下也吐不出,脑袋微微晃动时,可以感到有东西正沙沙地擦着脖子上面的肌肤。 于是伸手在脸上一摸,这一摸,却着实吃了一惊,原来月无敌不知使了什么术法,居然将她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就连喉结都长了出来。 “嗯,不错。”月无敌颇得色地点点头,“不愧是我!” “师父——”苏灵正要问她这个变身术法能维持几日,哪知耳朵里陡然听到的声音虽然是一个中年汉子的沙哑嗓音,不禁又是一愣,“我的声音怎么也变了?” “你如今的相貌、声音已和正常男子无异,但这个术法只能维持四十八个时辰,时间一到,你就得变回原样了。” 苏灵拱手,用仍然有些陌生的声音说道:“多谢师父!” 二人即此上路,为了不留下足迹线索,他们舍弃了步行,而是直接提气运功,从林间的树梢上飞越而过,两人一前一后,只往东南方向飞去。 约摸天亮时,二人抵达了松涛镇,这镇子是连接各条大路的要塞,并不由属于哪个门派的势力范围,乃是由朝廷直拉管辖。 松涛镇再往前是翠竹镇,那里田地肥沃,商业繁华,是有名的富饶之乡,翠竹镇再往前百里便就是碧江府了,碧江府里有按察衙门,即是蔡绢蔡大人的公署了。 从松涛镇到碧江府,再快也得经历两天路程。 苏灵奔了一夜,正是又饿又累,她与月无敌商议了一番,决定到镇上买些干粮,稍作休息,再买两匹马,然后接着赶路送信。 二人入了镇子,沿青石板路朝前走了一截,终于听到有小商叫卖声,苏灵鼻中闻到一阵面食香气,直勾得肚中馋虫翻江倒海。 不多时,到了主街,此刻天已朦胧亮,但早市上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热闹。 苏灵走到一个卖锅盔的小摊前,要了两个素锅盔。 边上正好有间汤饼铺,月无敌径自走了过去,要了六个牛肉炊饼,与两碗牛肉汤饼,还有四五碟小菜。 苏灵见他点起菜豪气洒脱,心中暗暗好笑,她自是吃得苦省得钱,却不会要求别人也像她这般刻苦生活,遑论月无敌本就是她的师父,师父为尊,只要他高兴,舍些钱两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