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见屋内屋外都站满了人,生怕月无敌一人招架不住,自然不肯先走。 见她飞上来后,院中已有几人跳上屋顶,准备向她下手。 好在苏灵手边全是碎瓦烂片,腰上还挂着一大包石子,有得是弹射的材料。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梁上,伸手打烂一片碎瓦,将碎渣捏在手中,接二连三地发射出去。 她的取材虽然粗陋,手法也不大高明,但胜在手劲奇大,命中的次数也多,只倾刻之间就击退了那几个人。 其他人见她这一手弹石的功夫委实厉害,不敢轻举妄动,就开始由下方朝她抛掷碎瓦石块,却也都伤不到她,两方逐渐陷入僵持,而在主房内,月无敌却是大获全胜。 初时,见到许多好手一齐涌入,他只怕动手时顾及不到苏灵,才让她先走一步。 后来见涌进来的人本事都不大,只有那个使钩绳的,还有账中那个发银针的难缠了些。 以他的本领想要在几招之内完全取胜并非难事,但那样的招术一出,势必有死有亡。 他不愿造杀,因此才多花了些时间与他们缠斗。 直到一声“咔呲”清响,月无敌一记无匹的剑力释出,大床直接裂作两半,罩在床上的青帐也分成了两片,左右齐整地塌在床上。 床中所藏之人受此一惊,开始慌忙地扯动帐子,以免被蒙住视线。 月无敌刚进这屋时,就听出了帐中所藏的不止一人,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听着并不像女子,等到帐子被揭开,证实他心中所想,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那位东家见丑事败露,气得面红耳赤,伸手将帐子一拉,盖在了身边人头上,喝了一声:“不许出来。”然后恶狠狠地瞪向月无敌,说道:“你的钱既已到手,又伤了我众多兄弟,该心满意足了吧?” 月无敌看众人或伤或残,也觉得没必要再斗下去,于是足尖一点,唱了声“告辞”,立时飘然而起。 但那位东家却没有罢休的意思,他趁着月无敌身子穿过屋顶,视线有所遮挡,“呲呲呲呲”,对准他的足心又连发数针。 这招暗算发在月无敌视野之外,又发得迅快无比,本是避无可避之招。 偏偏月无敌就像脚底心也长了眼睛一般,身子一偏,轻轻巧巧地就避开了暗算。他跳上屋顶,心中着恼那位东家诡计多端又阴狠毒辣,抬脚撩起一块瓦片,重重朝下方踢去。 那块瓦去得疾快,甚至发出了刺耳的哨声,最后竟然将那位东家的整条右臂都削了下来。 “啊——”一阵痛叫当即荡开。 月无敌看到苏灵还呆呆地坐在屋顶上,一把将她挽起,“走!”即带着她朝远处飞去。 不过几个点足,二人已将长生堂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苏灵回头看时,见并无追兵赶来,这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二人回到先前与秦家兄弟分别之处,那四人果然还老老实实地等在原处。 他俩还未站定,四位汉子就站起身来相迎,那个光头汉子的伤臂此时已经敷上了药,只是脸色怪白难看。 落定后,月无敌冲苏灵说道:“分出四百两来。” 苏灵应了一声,当即打开钱袋,数了二百五十两出来,放入自己的包裹中,将其余的银子全部递给了那个双腿粗壮的汉子。 “四……四百两?”那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恩公,最多二百两就够了,四百两实在太多了。”到最后,还是那个双腿粗壮的汉子说出了其余三人不敢擅自说出口的话。 其他三人赶忙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二百两就已足够!” 月无敌却道:“拿去,快些上路,免得夜长梦多。” “这……” 那位排行第八的汉子朝其他几位兄弟递了个眼色,率先跪倒在地,抱拳说道:“我秦家兄弟今夜得遇恩公,蒙恕冒犯之罪,更不计前嫌,资斧我等,此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是啊!”其他三人也一道跪在地上,一齐说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忒也聒噪!”月无敌说着,伸手在苏灵肩头一握,又提着她飞了起来,脚下一纵,已飞出老远。 苏灵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断臂大汉,心中惋惜道:“他们若是早些言明自己截道全是被迫,他那条手臂也许就不用断啦……但我也不能反过来责怪师父出手狠戾,毕竟师父若非武艺卓然,今夜受伤的人可就是他了……世间事往往如此,一念生错,便要付出代价。” 二人一前一后奔了没多久,远远瞧见一条灯龙若隐若现,又是几个纵步,黑沼村已在眼前。 停下步子后,月无敌身子一转,又恢复成了原本清俊潇洒的模样。 苏灵看得目瞪口呆,“师父,你这是什么功法,怎这样厉害?” 月无敌伸手在她头上一敲:“这叫障眼法,想学吗?” 苏灵双眼一亮,点头道:“想!” 月无敌却是一哂,“就你这资质,再修个八百年吧!” 苏灵听他嘲笑自己,也并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二人连肩而行,还未走进村子,先看到一棵大槐树,槐树下坐着好些叫花子。 这些人中,老的坐在后面,少的坐在前边,个个破衣烂衫且面黄饥瘦,可一双双眼睛却都分外明亮。 月无敌见这些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中微微生出恻隐之心,转头对苏灵说道:“你那里还有银两,不如分些给他们吧。” 苏灵点了点头,拿出包袱,将刚刚所得的银两抓了一半出来,拿一块旧布包好,递给了月无敌。 他二人正在分钱,忽听一位姑娘的哟喝声响起:“都排好喽!” 月无敌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梳着长长独辫的姑娘,手里端着一个大甑子,正从东面快步走来。 那姑娘身材苗条,面容端丽,搭在肩上的辫子足有镯子粗细,月光照映下闪闪发亮,就算没有金银装饰,也甚是好看。 甑子里白气蒸腾,隐隐传来一股肉香。 叫花子们依着齿序排成一队,过程中有些吵嚷,那姑娘很不高兴,当即骂道:“猪啰拱食都没你们大声,本姑娘最耐不得烦,谁再啰嗦一句,割下他的嘴来和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