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天之路

第37章 如跌步法(3)

  正踌躇不决时,耳中听到一个声音,竟是八苦:“想要过湖,就先得把江面变成平地。”   苏灵冷不丁听到他和煦的声音,心中顿感一热,忙问:“如何才能将江面变成平地?”   “你记不记得我曾说过,只要逆行‘泄炁法’便可吸纳脚下的地气为自己所用?”   苏灵当即应道:“这我记得。”   “这叫‘纳炁法’,你过湖时,打开足底的涌泉穴,开始往‘足少阴肾经’中纳炁,使用此法可短暂地让足尖所踏之处变硬,但这点硬度是不足以支撑你整个身体的,所以当足尖踏到水面上时,还需同时泄炁,得到向上蹿行的弹劲。”   “要同时注炁与泄炁啊?”苏灵眉头一蹙,“听着可并不容易啊。”   八苦只是勉励她道:“这叫‘双流同转’,此法虽不易,但练成后,不光可以上天入地,还能大大提高你对精炁的掌握,来日到了那地气丰盈之处,还能采纳地气,提升修为。”   苏灵想道:“为我习武,义兄不光请了‘师父’过来,还亲自出声教导,我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啊。”遂即说道:“好,我先试试。”   凉风扑面,苏灵走到岸边,此时并不着急运炁过湖,而是脚踩实地,先将注炁法练熟了,然后才开始练习双法同时运行。   开头时很是不易,要想驾驭两股经脉同时运行,还是一入一出,就好比要人同时操使双手,一手用来写字,一手用来劈柴,难练且不说,一个不慎,还很容易伤到自己,只因这精炁在脉络中运行时,只要稍微一岔神,阻滞在穴道内,便会淤肿成一块硬团,又硬又痒,还极难化开。   但苏灵天生不是怕难怕苦的人,何况泄气法她已经运用得相当娴熟了。   不知试了多少回,总算成功了一两次,别小看这一两次的成功,因为只要身体记住了那一瞬间的感觉,接下去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得多。   待到终于可以在平地上同时运转两股炁流且转换无碍时,她才转身朝向沙陵,蓄足精炁,身子一纵,蹿出丈远,然后在第一次点足的瞬间,悄然完成了第一次“双流同转”。   她也不喜,也不骄,只是静静地踏出第二步,又一次成功运行双法……如此坚持,一直在这天地黄沙之间来来回回,奔了该有好几十趟。   起初因为练得不熟,两次点足之间的距离最多一丈,但到后来,距离已经可以拉长到两丈之外,再后来,这之前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她一个来回到底踏了几步,她也就懒得去数了,只感觉奔完一个来回的时间越缩越短,体内的精炁却是越发充盈,精神也越发饱满。   终于能在旱地上做到通行无碍,苏灵才敢挑战越水。   她心里明白,水面可不比旱地,在旱地上飞行时,人可以做到心无旁骛,而且注炁与纳炁的力道几乎是相同的,在水面上时心里却得同时惦记很多事,力道也不相同。   如果将在旱地蹿行,比做是用长竿打落树顶的果子,在水面上蹿行,就得是一面打落果子,一面还要伸手接住了。   终于站到湖边,她也没多犹豫,提气便是一蹿。   足尖第一次落地时,精炁在脉络中的运转还算顺利,人借着水面给的弹力,又蹿出一丈。   但第二次落足时,精炁滞在阴谷穴处,她膝头一软,身子一歪,险些落入水中。   但好在,身体的记忆在那一刻帮了她一把,助她快速突破了阴谷穴,她身子一偏,正了过来,紧接着踏出第三步。   这也许是因为之前练习得多了,身体已经习惯了“双流同转”的感觉,就好像人一旦学会拿筷子,便一生都不会忘记如何使用筷子一样,正是因为她在旱地上的练习足够充分,此时才能顺利扭转。   第一次越湖,总算有惊无险,苏灵提起裤腿,发现膝盖后面坟起一个大大的肿块,却浑当没事人一般,再次蓄气,总算成功回到了桂花树下。   如此,终于连飞越水面都难不倒她了,才见月无敌拍着手朝她走来,称赞道:“只用了二十三天,便学会了‘如跌步法’,虽然算不上天才,但也够刻苦了。”   苏灵一脸奇怪地望着他:“什么二十三天?”   月无敌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道:“二十三天,就是二十三天。”说完,沉声一喝,伸手在大树上一推,竟将这参天大树推得缓缓倒向一边。   大树倒下时,苏灵感到自己的身子也在随着大树的倾斜向而缓缓倾倒。   不仅是她,她脚下的沙丘,不远处的湖泊,以及高高的日头,竟都随着树的倾倒而开始倾倒。   苏灵感到自己就像画上的人物,画翻转了,她也只能随着画一齐翻转。   突然眼前一黑,再一亮,她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在山洞中。   八苦就坐在洞前,静静地沐浴着月光。   “你醒了?”他回过头来问。   苏灵有些疲累地捧着脑袋说道:“我刚才做了好长一个梦。”   八苦问:“什么样的梦?”   苏灵笑了笑,回忆起梦中的寻香城,黄沙与绿州,还有那个桀骜不羁的少年,答道:“梦里有个少年教我‘如跌步法’,我学了很久,终于小有所成。”   “那不是梦。”八苦却道:“那是你的末那识境。”   苏灵好奇地看着他,“什么是末那识境?”   八苦幽幽说道:“拘识之所。”   苏灵可听不懂这些,但她信任八苦,既然八苦说是,那便是了。   低头处,看见地上摆着一堆山果,很感激地说道:“我正好饿了,多谢义兄!”   八苦又说道:“你已经连续二十三天未曾进食,是该饿了。”   “什么……二十三天!”苏灵惊得把刚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难以置信地望向八苦,“看来师父说得是真的了!”   八苦声音一沉,“什么‘师父’?”   苏灵解释道:“就是那个梦中、不、不对,那个在末那识境中教导我步法的少年啊,我已经拜他为师了,他说他叫月无敌!”   “无敌?”八苦一哂,“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