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骑士:焚灭罪恶

新恶灵骑士:国之重燃:第4集:地狱对决,平衡之议

  第三天,凌晨四点。   陈宇在医疗室的镜前解开衣扣,观察左肩。黑色侵蚀的边界清晰而狰狞,像一幅恶毒的地图印在皮肤上,但扩散确实停止了——灵魂锚定的力量将它暂时禁锢。他触碰那些黑色脉络,指尖传来刺骨的阴寒,以及一丝微弱的、属于孩童的哭泣回音。   花子的哭声。   他换上特制的作战服。内衬是能吸收灵能冲击的复合材料,左肩位置额外加厚,外部则是那套“炎誓守护者”的深蓝色制服。最后,他将强尼留下的那枚烧焦齿轮穿进项链,贴身戴好。   齿轮接触皮肤的瞬间,陈宇脑中闪过破碎的画面:一条燃烧的公路,一辆咆哮的机车,后视镜里映出一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骷髅面孔——强尼·布雷泽的脸。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潦草刻在油箱上的字:   “别让火焰烧掉你的人性。”   陈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B2集结区已经灯火通明。林岚站在全息沙盘前,沙盘上是红星纺织厂旧址的三维重建图。秦风和其他五名特战队员正在做最后检查——这次出动的是应对局的精锐,“昆仑”小队。   “卫星扫描显示,旧址地下有大规模灵能空洞。”林岚指着沙盘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深度约十五米,直径超过三十米。空洞中央有一个高浓度灵能反应——花子本体。空洞边缘,有六个次级反应,位置分布符合六芒星阵型。”   “封印?”陈宇问。   “更像是献祭法阵的残留。”林岚调出灵能图谱,“六个点位的能量特征与花子同源,但弱得多。我们推测,当年那七个黑衣人中的六个,将自己作为阵眼,将花子固化在中心。这是一种古老的‘养蛊’式封印——用施术者自身的灵魂作为牢笼。”   沙盘上浮现出模拟图像:六个黑色人形环绕中心一个红色光点,无数能量丝线将它们连接。   “所以解封花子,那六个人也会死?”陈宇问。   “他们三十年前就死了。”林岚关闭图像,“现在活着的,只是被怨念驱动的躯壳。我们的目标是净化核心,让所有灵魂安息。”   秦风递过来一个战术平板,上面是行动方案:   【阶段一:突破地面封印(混凝土层、灵能屏障)】   【阶段二:进入地下空洞,清理六个阵眼(预计为怨灵傀儡)】   【阶段三:接触花子本体,实施净化】   【备用方案:若净化失败,启动“阳炎”战术(高温熔毁整个空洞)】   “阳炎战术会摧毁什么?”陈宇看着那个词。   “半径一百米内的一切。包括我们。”秦风推了推眼镜,“所以,最好不要用到它。”   林岚最后看向陈宇:“你的任务是阶段三。地狱火是唯一可能在不破坏封印结构的前提下,净化核心怨念的力量。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或者你失控,我会立刻下令执行阳炎战术。”   她说得很平静,但陈宇听出了背后的重量:如果失控,他会被连同花子一起蒸发。   “明白。”陈宇点头。   “还有这个。”林岚递给他一个小型注射器,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高浓度灵能稳定剂。在接触核心前注射,可以暂时将你的稳定度提升到120%,压制怨念侵蚀十五分钟。但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侵蚀会加速。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陈宇接过注射器,插进腰间卡槽。   “出发。”   ---   五辆改装越野车驶出地下基地时,天还没亮。街道空旷,只有早班的清洁车在作业。陈宇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掠的城市。   手机震动,是“昆仑”医疗中心发来的加密信息:   【患者陈小雨,夜间治疗完成,生命体征稳定。今晨主动进食,提及“梦见哥哥穿着发光的衣服”。主治医生评估:病情进入可控期,建议持续观察。】   信息附带一张照片:小雨坐在床上,对着镜头比了个笨拙的“V”字手势。她还是很瘦,但眼睛里有光了。   陈宇保存了照片,关掉手机。   他握紧那枚齿轮,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别让火焰烧掉你的人性。   车队驶出市区,进入东郊工业区。这里的厂房大多废弃,锈蚀的管道和破碎的窗户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如同巨兽的骸骨。红星纺织厂的旧址被一道生锈的铁丝网围着,门口立着“危险勿入”的牌子。   车队停下。众人下车,装备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岚走到铁丝网前,手掌按在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上。盒子亮起绿光,铁丝网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入口——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阶梯,深不见底。   “三十年前火灾后,这里被填埋。五年前灵异应对局成立,我们秘密重建了入口。”林岚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跟紧,下面有东西。”   小队呈战术队形进入。阶梯很陡,墙壁潮湿,长满苔藓。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开始飘浮细小的红色丝状物——不是丝带,更像是某种菌丝。   秦风采集样本,仪器立刻报警:“高浓度怨念孢子,吸入会导致幻觉。所有人,切换内循环呼吸。”   他们继续下降。大约五十级台阶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原本可能是防空洞或地下仓库,但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空间的穹顶和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脉动着的红色菌毯,菌毯表面伸出无数细丝,在空中缓缓飘荡。地面是焦黑的,散布着烧毁的机器残骸和孩童的玩具——一个烧焦的布娃娃,半个塑料皮球。   而在空间正中央,有一个由黑色石块垒成的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背对着入口,穿着红色的旧式连衣裙,头发很长,垂到腰间。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烧掉一半的图画书。   整个空间回荡着细微的、哼唱童谣的声音。   “天上星,亮晶晶,妹妹坐在纺车前……”   声音稚嫩,甜美,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六个阵眼。”秦风低声说,仪器扫描着四周。   陈宇顺着他的指示看去。果然,在空间的六个方位,各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跪在地上。他们穿着黑色的破烂长袍,低着头,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扭曲的手印。他们的身体已经半透明,能看见内部涌动的暗红能量——那些能量通过地上的沟槽流向中央祭坛,汇入女孩身下的石台。   “他们在维持封印,也在供养她。”林岚说,“准备清理阵眼。陈宇,你直接去核心。”   小队散开,各自锁定目标。陈宇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祭坛。   他踏上焦黑地面的瞬间,整个空间的菌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飘荡的菌丝如同受到刺激的触手,疯狂向他涌来!   陈宇没有变身。他抬起右手,地狱火在掌心燃起一簇火苗。火焰出现的刹那,菌丝像是遇到天敌般退缩,在距离他三米外形成一片空白地带。   他继续前进。每一步,脚下的菌毯都会焦化、枯萎,留下燃烧的脚印。   祭坛上的女孩停止了哼唱。   她缓缓转过头。   陈宇看到了她的脸——或者说,本该是脸的位置。那里是一片空白,光滑得如同瓷器。但在“脸”的下方,脖颈位置,用红色丝线缝着一张嘴。此刻,那张嘴正在微笑。   “哥哥……”声音从那张缝合的嘴里发出,“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陈宇停住脚步,距离祭坛十米。   “李红。”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女孩——李红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声音开始变化,混入了成年女性的嘶哑,“那个名字……早就没有了……”   “我知道。”陈宇缓缓说,“我知道你八岁,喜欢红色蝴蝶结,妈妈在纺织厂上夜班,那天晚上你在托管班画画。画的是……星星和妈妈,对吗?”   祭坛上,那本烧焦的图画书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是用蜡笔画的一幅画:一个穿工装的女人牵着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头顶是歪歪扭扭的星星。   李红的“脸”转向那幅画。   “妈妈……答应下班给我买糖……”缝合的嘴开始流泪,流出的却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然后……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来了……他们说要玩‘红纸蓝纸’的游戏……选错了……就要永远留下来……”   她的声音开始破碎,混入更多杂音:男人的吟唱声、火焰的噼啪声、孩童的哭喊声。   空间开始震动。六个跪着的黑袍人形同时抬起头——他们也没有脸,只有兜帽下的黑暗。他们开始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咆哮,身体开始膨胀,黑袍下伸出扭曲的肢体。   “阵眼活化!”秦风的喊声传来,“他们在解除封印!花子要完全苏醒了!”   林岚果断下令:“清理阵眼!快!”   枪声响起,特制的灵能子弹射向黑袍人形。但那些人形异常坚韧,子弹只能打出一个个凹坑,无法致命。   陈宇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冲向祭坛。   李红站了起来。她转身面对陈宇,红色的连衣裙无风自动。缝合的嘴张开,发出尖锐的嘶鸣:   “留下来陪我!!!”   整个空间的菌毯和菌丝同时暴动!它们汇聚成数百条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陈宇!与此同时,地面开裂,伸出无数焦黑的手臂,试图抓住他的脚踝!   陈宇不再保留。   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皮肤碳化,骨骼显现,地狱火缠绕全身!变身完成的刹那,他双拳轰地,以自身为中心炸开一圈火焰冲击波!   菌丝触手和焦黑手臂在火焰中灰飞烟灭。但更多的触手正在生成——这个空间本身就是花子领域的一部分,她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陈宇没有恋战。他目标明确——冲向祭坛,冲向李红。   距离五米时,李红抬手。她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红色丝带如瀑布般涌出,瞬间将陈宇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茧!   丝带内部,陈宇感到窒息。不是空气被剥夺,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生命力、意识、记忆在被抽取。丝带表面浮现出画面:妹妹小雨的病容、父母葬礼上的黑白照片、出租屋里堆积的账单……   它们在放大他的痛苦,以痛苦为食。   陈宇咬紧牙关,地狱火在茧内爆发!火焰烧穿了丝带,他挣脱而出,但左肩的黑色侵蚀传来剧痛——怨念在吸收火焰的力量,加速扩散!   不能再拖了。   他冲向祭坛,李红却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她融入了祭坛本身。整个石台开始变形、拉伸,最后变成一个高达五米的、由石头、菌毯和红色丝带组成的扭曲人形。人形的头部位置,是那张缝合的嘴。   “所有不选红纸的人……都要死……”   巨大人形一拳砸下!陈宇侧身闪开,原本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但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攻击如同暴风骤雨!   陈宇在攻击间隙穿梭,试图接近核心。他能看到——在巨大人形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微小的红色光点,那是李红真正的灵魂所在。   但他无法靠近。攻击太密集,而且空间中的菌丝不断干扰。   “陈宇!阵眼清理完毕三个!”林岚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伴随着激烈的枪声和爆炸,“但另外三个发疯了!他们在主动崩解自己,把能量全部输送给花子!”   陈宇瞥向四周。果然,三个尚未被清理的黑袍人形身体开始膨胀、发光,然后——炸开!三股庞大的暗红能量汇入巨大人形,它的体型再次膨胀,攻击速度更快!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净化,连靠近都做不到。   陈宇摸向腰间的注射器。   稳定剂。副作用是侵蚀加速。   他看向巨大人形胸口的红色光点,又想起小雨在照片里的笑容。   没有犹豫。   针头刺入脖颈,琥珀色液体注入体内。   瞬间,世界清晰了。   左肩的剧痛消失,思绪如冰面般平静稳定。地狱火的掌控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精度——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条火苗的温度和轨迹。   陈宇站定,不再闪避。   当巨大人形再次挥拳砸下时,他没有躲。   他抬手,接住了那只由石头和菌毯组成的巨拳。   火焰从掌心喷发,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巨大人形发出痛苦的嘶鸣,试图抽回手臂,但陈宇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李红。”他开口,声音经过地狱火的转化,低沉如雷霆,“看着我。”   火焰顺手臂向上,烧向巨大人形的躯干。菌毯和丝带在火焰中迅速焦化、剥落,露出内部的结构——无数纠缠的孩童骸骨,以及核心处那一点微弱的红色灵魂。   陈宇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七个穿黑袍的人影在厂房内布下法阵,中央是十二个被麻醉的孩子。他们念诵着异国的咒文,用刀划开孩子们的手腕,让血流进地面的沟槽。李红是最后一个,她因为挣扎,被割断了喉咙。她的血浸透了最喜欢的红色丝带。   然后咒文完成,火焰从法阵中心燃起——但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固化”。孩子们的灵魂被强行束缚在濒死的躯体里,与都市传说的“概念”融合,诞生了“花子”。   但仪式出了意外。李红的怨念太强,她反过来吞噬了六个施术者的灵魂,将他们变成封印自己的阵眼。而第七个施术者——仪式的主持者——逃走了。   带着李红的红色丝带样本,以及“固化怨灵”的技术。   陈宇看到了那个逃走者的脸。   一张普通的、亚洲男性的脸,左眼角有一颗痣。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厂房,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画面破碎。   现实回归。巨大人形已经半毁,露出核心——一个蜷缩着的、透明的八岁女孩灵魂。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陈宇解除变身,恢复人形。他走到灵魂面前,单膝跪下。   “李红。”他轻声说,“游戏结束了。你可以……去找妈妈了。”   女孩灵魂抬起头。她的脸上有了五官,清秀而苍白。   “可是……”她怯生生地说,“妈妈说……做错了事,要承担责任……”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陈宇说,“做错事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燃起一簇温和的、橘红色的火焰——不是用来焚烧,是用来温暖。   “让我帮你把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拿走,好吗?”   女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陈宇将手掌按在她的额头。   地狱火温柔地渗入。它不是破坏,是“剥离”——将那些缝合在灵魂上的异国咒文、黑衣人的怨念、都市传说的概念,一点一点烧掉。过程很慢,每剥离一点,李红的灵魂就更清晰一分,而陈宇左肩的黑色侵蚀就更深一分——他在将那些污秽转移到自己身上。   “陈宇!稳定度在暴跌!”秦风的警告传来,“40%!35%!快停下!”   陈宇没有停。   他继续剥离。火焰的颜色开始变深,从橘红转向暗红。体内,某种东西在苏醒——那是比愤怒更古老、更嗜血的存在,它在渴望吞噬,渴望毁灭。   “让他们付出代价……”一个声音在他脑中低语,“焚烧一切……让世界感受你的痛苦……”   陈宇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的决心。想起了妹妹的笑容。想起了强尼的警告。   别让火焰烧掉你的人性。   最后一缕污秽被剥离。李红的灵魂变得纯净、透明,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她微笑着,对陈宇挥了挥手,然后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升向空中,消散。   净化完成。   但陈宇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左肩的黑色侵蚀已经蔓延到整个左胸,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低语越来越清晰。   他快失控了。   “陈宇!离开那里!”林岚喊道,“我们要启动阳炎战术了!”   陈宇勉强站起,踉跄后退。但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花子,是更深层的东西。   在李红灵魂消散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深处,不是泥土,不是岩石——是纯粹的、蠕动的黑暗。黑暗中睁开无数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深渊通道。   那个匿名警告是真的。花子的封印,同时镇压着这个连接着某个更恐怖存在的通道。   “深渊能量读数爆表!”秦风的声嘶力竭,“有东西要爬出来!”   裂缝在扩大。一只由黑色粘液组成的巨手从裂缝中伸出,扒住边缘,试图将身体拖出来。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散发着纯粹恶意的黑暗。   林岚当机立断:“启动阳炎!立刻!”   “不行!”陈宇吼道,“那东西不怕高温!它本身就是‘虚无’!阳炎只会扩大裂缝!”   “那怎么办?!”   陈宇看着那只即将爬出的黑暗巨物,又看看自己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双手。   他想起了强尼留下的齿轮上的字:“In ira veritas.”(愤怒之中,方见真理。)   也想起了自己刚刚对李红做的事:剥离污秽,承受污秽。   也许……这就是答案。   也许地狱火真正的用途,不是焚烧,而是“承担”。   陈宇转身,面对裂缝,面对那只黑暗巨手。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那个存在。他放开控制,让愤怒、让痛苦、让所有阴暗的情绪完全释放。   地狱火冲天而起!颜色彻底化为暗红,火焰中浮现出狰狞的骷髅面孔。陈宇的身体再次化为骷髅,但这一次,骷髅的眼眶中燃烧的不再是橘红火焰,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变成了某种……介于恶灵骑士与深渊之间的存在。   “陈宇!你要干什么?!”林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陈宇没有回答。他纵身一跃,跳进了裂缝,跳向了那只黑暗巨手。   在坠落过程中,他张开双臂,地狱火如绳索般射出,缠绕住巨手。然后——不是焚烧,是“吸收”。   他将那些纯粹的黑暗、纯粹的恶意,吸入自己体内。   巨手开始萎缩,裂缝开始闭合。但陈宇体内的黑暗也越来越浓重,他感到自己在被同化,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时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脑中的低语,而是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古老而宏大的存在:   “容器……不错的容器……”   然后,裂缝彻底闭合。   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菌毯和菌丝全部枯萎、化为灰烬。祭坛崩塌,六个黑袍人形的残骸也化为尘埃。   只有陈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身上的地狱火已经熄灭,左肩的黑色侵蚀……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扩散到了全身——现在他全身的皮肤下,都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脉络在缓缓流动,如同呼吸。   林岚冲到他身边,检测生命体征。   “还活着。”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皱眉,“但灵能读数……很奇怪。地狱火的反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性的、稳定的能量特征。还有这个——”   她拉开陈宇的衣领。   在他心脏位置,皮肤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黑色纹章——像是无数眼睛和触手纠缠成的图案,正中央是一个燃烧的骷髅头。   “深渊印记。”秦风的声音发颤,“他……他把自己变成了新的封印。用他的身体,堵住了那个通道。”   林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带他回去。最高级别监护。”   ---   三天后。   陈宇在“昆仑”医疗中心的高级监护室醒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温暖明亮。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但左肩的疼痛彻底消失了。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正常,没有黑色脉络。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什么东西。   一种沉重的、冰冷的、蛰伏着的东西。像是一口深井,井底沉睡着无法言说的存在。   门滑开,林岚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醒了?”她拉过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陈宇说,“小雨呢?”   “恢复得很好。昨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林岚调出视频,是陈小雨在康复花园里散步的画面,“她问起你,我说你出差了。”   陈宇点点头,看向窗外:“那个通道……”   “暂时稳定了。你体内的印记在持续吸收逸散的深渊能量,就像一个人形过滤器。”林岚顿了顿,“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印记在缓慢改变你的身体结构。按照推算,三年后,你会彻底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   “有解决办法吗?”   “我们在找。”林岚关掉平板,“另外,关于花子事件的后续——李红和其他十一个孩子的灵魂已经安息。当年逃走的第七个施术者,我们锁定了几个嫌疑人,正在追查。至于那个跨国灵异组织,他们自称‘黄昏教团’,活跃在全球多个灵异复苏点。你是他们现在的头号目标。”   “因为我坏了他们的好事?”   “因为你证明了,他们的‘固化怨灵’技术有致命的缺陷——怨灵可以被净化。”林岚站起来,“还有,关于你的公众形象。”   她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放“炎誓守护者”的专题报道。画面是经过处理的旧校区救援影像,以及专家解读。社交媒体上,话题热度持续攀升,已经出现了粉丝团和同人创作。   “你现在是国家认证的超凡英雄了。”林岚说,“虽然真相要复杂得多。应对局为你设立了专属工作室,配备后勤、情报和公关团队。从今天起,你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或者用更官方的说法,‘特聘高级顾问’。”   陈宇沉默片刻:“如果我拒绝呢?”   “你会拒绝吗?”林岚反问,“你妹妹还需要‘昆仑’的医疗。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站在深渊边缘。而你……你需要一个理由,来控制你体内那个东西。”   她说得对。   陈宇看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运转,人们正常生活,不知道地下曾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站在阴影里守护着这份正常。   他想起李红消散前的微笑。   想起妹妹在康复花园里蹒跚学步的样子。   想起自己跳进裂缝时,那个“承担一切”的决意。   “我的条件。”陈宇说,“第一,小雨的治疗必须持续到完全康复。第二,我要最高级别的行动自主权。第三……我要你们帮我找两个人。”   “谁?”   “强尼·布雷泽——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现在在哪。”陈宇顿了顿,“还有,那个眼角有痣的男人。第七个施术者。”   林岚想了想,点头:“可以。那么,合作愉快,陈顾问。”   她伸出手。   陈宇握住。手掌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林岚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感应到了他体内那个冰冷的存在。   但她没有松开。   “另外。”林岚收回手,走到门口时回头,“欢迎加入这场战争。虽然我们可能已经输了第一回合。”   门关上。   陈宇独自坐在病房里,阳光洒满全身。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一缕火焰在指尖燃起。   不再是纯粹的橘红,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奇异的、介于两者之间的暗金色。火焰温暖而稳定,但深处,他能看到一丝若隐若现的黑暗纹路。   新的力量。   新的诅咒。   他看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在那里,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黄昏教团”正在注视着他。深渊在等待。而城市里的人们,还在讨论着“炎誓守护者”的英姿。   陈宇熄灭火焰。   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踏过了那条不能回头的线。   【本集完】   ---   【第一卷·炎誓初燃·完】   尾声彩蛋:   一个月后,滨海市国际机场。   一个穿着破旧机车夹克、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出到达口。他脸上有烧伤的疤痕,步伐有些蹒跚。在机场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炎誓守护者”的宣传片。   男人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上那个火焰中的身影。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七位……”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也是第一位……跳进了深渊却没疯掉的。”   他拉低帽檐,转身融入人群。   在他身后,电视屏幕的画面切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今日凌晨,东南亚某国爆发大规模灵异暴动,已造成数百人伤亡。国际灵异应对组织已介入调查。有目击者称,看到‘穿黑袍的吟唱者’出现在暴动中心……”   画面最后,是一张模糊的远距离照片。   照片中央,一个穿黑袍的人影站在废墟上,左眼角,有一颗清晰的痣。   屏幕暗下。   新的风暴,正在汇聚。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