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骑士:焚灭罪恶

恶灵骑士暴打老板:第1集:劳动合同纠纷,还是武斗?

  那台老式传真机是在星期二下午三点十七分开始吐纸的。   强尼·布雷泽当时正趴在一辆1992年款哈雷Softail的底盘下面,手指探进油污深处,寻找那该死的漏油点。车行里弥漫着机油、橡胶和金属的味道,还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布鲁斯老歌。阳光从卷帘门的缝隙切进来,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浮尘飞舞的光带。   传真机的蜂鸣声先是短促的一声,接着变成了持续、刺耳、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尖啸。   强尼从车底滑出来,用抹布擦了擦手,皱眉看向墙角那张破木桌。桌子上堆着零件目录、过期账单、几罐还没开封的机油,以及那台他以为早就该进博物馆的兄弟牌传真机——那是上任车主留下的,他本想扔掉,但扎坦诺斯说“留着,说不定有用”。   现在看来,有用得过分了。   纸张从机器里缓慢、费力地吐出来,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呕吐物。纸张是暗红色的,边缘有不规则的焦痕,仿佛被火舌舔过。字迹是浓稠的墨黑色,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粘稠光泽,凑近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   “扎坦诺斯。”强尼唤了一声。   摩托车停在车行角落的充电桩旁——那是强尼自己改装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充电桩,实际上接口连的是地脉能量节点。车灯闪烁了两下,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算是回应。   “是你认识的那位吗?”   车头灯又闪了一下,这次是肯定的频率。   强尼走到传真机前,等到最后一点纸张吐完,把它扯了下来。纸张触手温热,甚至有些烫。   《地狱维度控股集团第7事业部(北美区)仲裁通知书》   致:前雇员强尼·布雷泽(曾用代号:恶灵骑士,工号:D-666-013)   发件方:前部门主管梅菲斯特(现职级:名誉顾问,保留部分股东权益)   事由:依据《次级复仇条款》第13条第7款第4项补充细则,关于前雇员对前雇主造成重大商业损失之争议仲裁程序启动告知   下面是六项指控,用古老的哥特体英文写成,每条后面都附有小字注释,注释的字体更小、更密,像某种恶毒的咒语爬满纸面:   1.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指阁下擅自选择《灵魂契约》附录C“创造性解约”条款,该条款仅适用于“业绩连续十二个季度不达标之雇员”,而阁下离职时KPI完成率高达147%,明显不符合条件,属滥用条款);   2.泄露公司核心商业机密(指阁下在人间非正式场合多次提及“地狱经济下行”“灵魂通胀严重”“传统业务萎缩”等内部数据,导致地狱品牌价值受损);   3.从事竞业活动且严重损害公司形象(指阁下经营的“布雷泽车行&尴尬回收站”业务,实质上侵占了本公司“轻度惩戒与日常懊悔产生部门”约38%的市场份额,且以“低成本、低痛苦、高自我认知”的非传统模式,扭曲了地狱业务的本质);   4.非法侵占及不当使用公司固定资产(指原配属于阁下的任务载具,内部编号A-013“复仇之魂”,现已被非法改装为具备自主意识、话痨倾向、并疑似安装Spotify高级会员的民用摩托车,严重违反《地狱资产使用规范》);   5.教唆与诱导公司实习生思想偏离(指阁下麾下临时观察员,恶魔实习生斯尼克,原定培养方向为“初级诱惑专员”,现已被观测到诵读沃尔特·惠特曼诗集、学习基础机械维修、并产生诸如“自我价值困惑”等不符合地狱核心价值观的情绪波动);   6.在跨维度社交媒体平台发布不实、误导性及损害公司商誉之言论(指阁下关联账号发起的#真实的力量#话题讨论,该话题累计浏览量已突破三百万维度,衍生出“与自己的尴尬和解”“原谅不完美的过去”等有害思潮,直接导致我方三个忏悔室利用率下降15%)。   仲裁形式:六场“职场能力挑战赛”,由地狱仲裁庭(临时组建)监督,于痛苦频道(频道号:666-13)全程直播。   胜利条件:梅菲斯特方需赢得至少四场,方可收回阁下之灵魂(全部所有权及使用权);强尼·布雷泽方只需赢得至少三场,即可获得赔偿(梅菲斯特私人收藏之“上古灵魂碎片”六块)。   失败后果:败方需履行上述义务。仲裁过程不可逆,裁决结果受《跨维度基础协约》保护。   首场挑战时间与地点:本通知送达后24小时,布鲁克林区,瓦伦蒂诺废弃停车场(已被临时划定为“中立竞技场”)。   备注:请准时出席。缺席将视为自动认输。着装建议:便于活动。可携带一名助手(限非战斗类)。直播期间请注意言行,痛苦频道收视率将影响评委印象分。   强尼把纸看完,折了两下,塞进工装裤的后袋。他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手上顽固的油渍。   “你怎么想?”他问。   摩托车引擎盖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嗡鸣,然后是声音——不是从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响在强尼脑海里的那种低沉、略带金属质感的嗓音:“他想找回场子。丢了实权,被董事会踢去坐冷板凳,总得找个人撒气。你是最显眼的那个靶子。”   “能不理吗?”   “通知下方有小字,看见没?用隐形契约墨水写的:‘已单方面激活仲裁协议,双方灵魂绑定进入程序,单方面退出者,灵魂将自动剥离并充公,作为违约金。’他玩真的,布雷泽。老家伙这次连脸都不要了。”   强尼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水珠在阳光里闪亮。“那就去。”   “你有计划吗?”   “没有。”强尼拿起扳手,重新滑回哈雷车底,“到时候再说。”   ---   瓦伦蒂诺废弃停车场在夜里十一点半准时“变样”。   强尼骑着他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排气声浪有点过分低沉的哈雷赶到时,发现入口处架起了两盏刺眼的聚光灯。灯光下站着三个身影——不,不是站着,是“飘浮”着。   三个老恶魔。   他们的皮肤像风干的皮革,紧贴在过于嶙峋的骨架上,穿着某种类似维多利亚时代法官袍的暗紫色长袍,但袍子上绣的不是天平,而是扭曲的、相互撕咬的蛇。他们头顶悬浮着三块发光的石板,石板上不断滚动着某种古老的、不断变化的符文——大概是评分板。   左边那个恶魔手里还抓着一个镶满眼球的手摇铃,看见强尼,他摇了摇铃,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参赛方B,强尼·布雷泽,确认到场。”老恶魔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你的助手呢?”   摩托车大灯闪了闪。   “载具……算助手?”中间的老恶魔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脸上只有两个凹陷的黑洞),“规则未禁止。但仅限非战斗辅助功能。明白?”   “明白。”强尼把车停在划好的区域里,熄火。   停车场中央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旷地带,地面用发光的粉末画了两个直径十米的圆圈,一个暗红色,一个苍白色。梅菲斯特站在暗红圆圈中央。   他看起来……不太一样。   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西装,剪裁合体,料子昂贵,但西装肩部有些细微的塌陷,仿佛原本支撑它的某种“气势”漏掉了。他的头发依旧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修剪精致,可那双总是燃烧着算计和傲慢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种强压着的、滚烫的羞怒。   他手里握着一根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红色宝石,此刻光芒黯淡。   “强尼。”梅菲斯特开口,声音试图维持往日的雍容,却掩不住一丝紧绷,“我很欣慰你选择面对,而不是逃避。这说明你至少还残留着一点对我们过往……合作关系的尊重。”   强尼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第一场挑战。”梅菲斯特提高声音,既是对强尼,也是对那三个评委,更是对着空中无数看不见的“镜头”——痛苦频道的直播已经开始了。“‘灵魂收割效率赛’。传统地狱业务的基石。让我们看看,脱离了系统,失去了我的指引,你那些可笑的、人间的小把戏,在真正的效率面前,是否还站得住脚!”   他扬起手杖。   暗红圆圈边缘“轰”地燃起一圈地狱火,火焰不高,却散发出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火焰中,三个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脑满肠肥、穿着丝绸睡袍的中年男人(贪婪的房东),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笑容职业到虚假的西装男(说谎的政客),还有一个眼圈发黑、穿着格子衫、眼神飘忽的年轻程序员(摸鱼的员工)。他们看起来有些迷茫,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圈内。   “标准流程!”梅菲斯特朗声道,仿佛在演示教学视频,“目标:五分钟内,让三个‘一级轻罪’灵魂,自愿签署《永恒受苦与能量产出契约》!评判标准:契约签署速度,灵魂痛苦纯净度,以及流程规范性!”   他走向第一个目标——房东。手杖点在对方眉心。   “以九层深渊之名,以永燃的硫磺湖为证!”梅菲斯特的声音变得宏大、回响,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汝之罪:贪婪!汝曾榨取孤寡之财,抬高穷人之租,视他人苦难为汝之蜜糖!此罪灼灼,当受‘财富流失之痛’、‘房产崩塌之惧’、‘孤独终老之哀’三重惩戒,直至时间尽头!”   他每说一句,空中就浮现一行燃烧的文字,那是契约条款。地面上冒出小小的、虚幻的火焰,试图营造氛围。   房东眨了眨眼,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梅菲斯特和那些火焰文字,小声嘀咕:“这啥?沉浸式话剧?特效可以啊……就是这老头台词有点尬……”   梅菲斯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强忍怒意,转向政客。“汝之罪:谎言!汝之舌如毒蛇,许诺如泡影!当受‘真相穿刺之刑’、‘信誉焚烧之苦’、‘万众唾弃之孤’!”   政客整理了一下领带,露出一个更职业的微笑:“这位……表演艺术家?您的指控很有趣。但我必须声明,我所有的公开言论都经过谨慎评估,符合公众利益。另外,这个场地的消防许可办了吗?我看这明火有点危险……”   梅菲斯特的胡子开始发抖。   他最后走向程序员。“汝之罪:怠惰!虚耗光阴,敷衍塞责!当受‘无尽重复枯燥工作之烦’、‘成果永被否定之郁’、‘升职加薪咫尺天涯之憾’!”   程序员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发际线堪忧的头顶:“啊……所以现在是下班后的团队建设活动吗?能不能快点,我家的猫还没喂。”   三个评委老恶魔交头接耳,他们头顶的石板上符文闪烁,似乎在进行激烈的争论。空中隐约传来细微的、嘈杂的声音,像是无数窃窃私语的集合——那是地狱观众们的实时评论,通过某种方式泄露到了现场。   轮到强尼了。   他走进那个苍白光圈。光圈没有火焰,只是地面微微发亮。他看起来就是刚下班的样子,工装裤上还有油渍,手里空无一物。   “你的工具呢?”左边那个摇铃的老恶魔问,“传统审判仪式需要‘罪证提取器’、‘痛苦共鸣水晶’至少七样法器。”   “不需要。”强尼说。   他先走到房东面前,安静地看着他。房东被看得有点发毛,放下手机:“干……干嘛?”   强尼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波纹荡了一下。那不是火焰,不是光芒,更像是一种“聚焦”,一种将对方整个人生中所有细微的、不自在的、恨不得忘掉的瞬间,强行拉到眼前的“审视”。   “去年六月,”强尼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你为了省两百块维修费,自己修公寓三楼漏水的马桶。”   房东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你关了总闸,拆了零件,觉得简单。结果装回去的时候,垫圈没压紧。”强尼继续说,“你打开总闸,去楼下超市买啤酒庆祝省了钱。二十分钟后回来,发现水从门缝涌出来,淹了你新铺的实木地板,淹了二楼,一直漏到一楼珍妮弗老太太的客厅。她那年八十七岁,正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水从天花板滴到她头上。”   房东的脸开始发白,嘴唇哆嗦。   “老太太拄着拐杖上来敲你的门,你躲在屋里不敢开。后来物业来了,赔了八千块。但事情没完。”强尼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之后三个月,每次你在楼道遇见老太太,她都看着你,不说话,就叹口气,摇摇头。你后来绕道走车库上楼。上个月,老太太搬去养老院了。搬家那天,你在猫眼里看见她最后看了一眼你的门牌号,还是那样,摇摇头。”   房东的额头冒出汗珠。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某种比“贪婪”更细小、更尖锐的东西,戳进了他的心脏——是羞愧,是一种“我居然为两百块做了那种事”的、后知后觉的、无地自容的尴尬。他想起老太太摇头时眼里的失望,那失望比任何诅咒都沉重。   “你修过的东西,”强尼最后问,“现在还好吗?”   房东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捂住脸,肩膀颤抖起来。不是痛哭,是那种无声的、恨不得钻进地缝的颤抖。   强尼没再理他,走向政客。   政客已经收起了职业微笑,眼神警惕。   “五年级,春季汇演。”强尼说。   政客瞳孔骤缩。   “你们班排演《小红帽》,你很想演猎人。但老师选了班上最高大的汤姆。你不服气,跑去跟全班说:‘我爸爸是宇航员,他在太空看过真正的狼!我比他懂!’”强尼盯着他,“大家起初很兴奋,围着你问太空的事。你编造细节,漏洞百出。后来有人问你爸爸在哪个宇航局,你说不上来。再后来,汤姆的哥哥——真正在NASA做清洁工——告诉你同学,查无此人。从那天起,直到小学毕业,没人再主动跟你说话。课间分组,你总是最后剩下的那个。”   政客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精心打理的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从眼角开始蔓延。他想起了那个漫长的、被孤立的春天,操场上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像个透明人。那种被集体目光排斥的冰冷感,隔了几十年,突然卷土重来。   “你上次说真话,”强尼问,“是什么时候?不是为了竞选,不是为了演讲,就是……单纯地说一句真话?”   政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强尼,也不敢看任何地方。一种熟悉的、童年的恐慌攫住了他。   最后是程序员。   年轻人已经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格子衫的扣子。   “你的电子宠物,”强尼说,“‘像素小鸡’,叫‘小黄’的那个。”   程序员猛地抬头,眼睛睁大:“那……那是我手机里的一个APP!你怎么……”   “你上班偷偷养它。给它喂食,打扫,陪它玩。上个月周三,下午三点,你有一个紧急线上会议。你忘了喂食,把它最小化了。会议开了两小时,你完全忘了它。”强尼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等你记起来,打开程序,看见小鸡躺在像素草地上,旁边一个灰色的提示框:‘小黄已因饥饿离开’。你点了确定,程序问你是否开始新的陪伴。你关了手机,呆坐了很久。那天晚上你失眠了,脑子里都是小鸡最后那个摇摇晃晃、然后倒下的动画。”   程序员的眼圈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用力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水泥地上。“我……我只是忘了……我那天很忙……我本来打算会议结束就喂它的……我给它买了新的像素帽子,还没给它戴上……”   他哭得像个孩子。不是因为惩罚的恐怖,而是因为一种微小而真实的失去,一种“我居然连虚拟生命都照顾不好”的、荒谬又沉重的内疚。   五分钟时间到。   苍白光圈和暗红光圈同时熄灭。   梅菲斯特那边,三个“灵魂”已经恢复了常态,房东在擦汗,政客在整理领带掩饰尴尬,程序员还在抽噎,但显然已经从那种情绪中脱离。他们彼此看了看,眼神里都是“刚才怎么回事?”的困惑。   强尼这边,三个人还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房东捂着脸蹲在地上,政客望着远处眼神空洞,程序员蹲在一边抱着膝盖哭。   三个老恶魔评委飘到场地中央,围成一圈。他们头顶的石板符文疯狂闪烁、跳动,似乎计算结果产生了巨大的冲突。他们用那种沙哑的恶魔语激烈争论着,声音时高时低。   “传统流程!规范性满分!痛苦指向明确!”   “但产出呢?契约呢?一个都没签!痛苦值检测器显示只有轻微波动!”   “那边呢?流程是什么?根本没有流程!就看了几眼,说了几句话!”   “但灵魂波动剧烈!检测到‘深度羞愧’、‘社交恐惧回溯’、‘微小责任感崩溃’!能量纯度……怪了,纯度很高!虽然总量不大,但极其‘扎心’!”   “这算‘收割’吗?契约在哪里?这不符合《地狱业务操作手册》第3版第451条!”   “手册是五千年前编的!现在的灵魂,你跟他们讲永恒受苦,他们觉得你在拍短视频!”   “但……评分怎么办?”   “按规则!‘效率赛’!看结果!谁在单位时间内对灵魂造成了更‘深刻’的影响?数据不会说谎!”   争论持续了足足三分钟。空中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地狱观众们似乎也分成了两派,在激烈讨论。   终于,中间的老恶魔用力敲了一下手中的法槌——那法槌看起来像一截干枯的手指。   “肃静!”   全场安静。   “第一场挑战,‘灵魂收割效率赛’,结果判定如下——”老恶魔的声音回荡在停车场,“梅菲斯特方:流程规范,痛苦指向清晰,但未能达成‘自愿签署契约’之核心目标,灵魂影响度浅表,综合效率评分:低。”   梅菲斯特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强尼·布雷泽方:流程……无规范流程。方法……未被《手册》记载。但,成功在指定时间内,对三个目标灵魂造成了‘深度、自发、且能量转化率较高’的内心冲击。虽未产生传统意义上的‘痛苦契约’,但产生了高质量的……‘尴尬与反思能量’。”老恶魔似乎很不情愿地吐出这几个词,“根据仲裁规则补充条款第9条:‘如遇新型灵魂影响模式,评委可依据能量产出实质进行裁定。’因此,本庭裁定:强尼·布雷泽胜出。”   “荒谬!”梅菲斯特终于爆发了,手杖重重顿地,溅起几点火星,“这算什么?!几句悄悄话,一点心理暗示?这也能算‘收割’?这是对地狱千年传统的亵渎!”   “梅菲斯特大人,”右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恶魔开口了,声音更苍老,也更有分量,“传统需要与时俱进。您刚才的表演……很精彩,但似乎……不太对现代灵魂的胃口。他们不再惧怕永恒的火焰,反而更怕……社交死亡。”他顿了顿,“裁定已出,不可更改。请支付第一项赌注。”   梅菲斯特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强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旧烟盒的东西,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奇异纹路、散发着柔和黯淡光芒的“碎片”。   那碎片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连三个老恶魔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梅菲斯特极其不舍地、几乎是扔一般,将碎片抛向强尼。   强尼抬手接住。碎片触手温润,并不烫,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感。里面似乎封存着极其古老、复杂、平静的情感波动。他看也没看,顺手塞进工装裤的前袋。   “明天,第二场。”梅菲斯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时代广场模拟环境。我看你的小把戏,还能不能应付‘群体’!”   说完,他身形一晃,连同那三个临时演员,化作一阵暗红色的烟雾,消失在原地。   三个老恶魔评委也对着强尼点了点头(算是礼貌?),缓缓沉入地面。   聚光灯熄灭。   停车场重新被黑暗和寂静笼罩。只剩下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   强尼走到摩托车边,踢开脚撑。   “感觉如何?”扎坦诺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累。”强尼跨上车,发动引擎,“比修十辆哈雷还累。”   “但你赢了第一局。还拿到一块‘上古碎片’。那玩意儿的能量,够我环绕维度跑三圈不充电。”   “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梅菲斯特心疼的样子,值得回味。”摩托车的排气声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回家?”   “嗯。”   摩托车驶出废弃停车场,汇入布鲁克林深夜稀疏的车流。车行楼上的小窗户还亮着灯,那是斯尼克还在挑灯夜读——最近他迷上了叶芝。   强尼停好车,锁上门,上楼前,从铁皮饼干盒里拿了块苏打饼干,就着凉水吃了。   他把那块温润的“上古灵魂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和一堆螺丝、垫片混在一起。碎片在台灯下散发着静谧的微光。   看了一会儿,他拉开抽屉,把碎片丢了进去。抽屉里已经有一些杂物:一把生锈的钥匙、几张褪色的照片、一个天堂寄来的、措辞极其官方的“观测员联络函”、还有那份已经作废的地狱劳动合同。   他关上抽屉。   窗外,城市在呼吸。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