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南江30分,我是主持人崔莹,广告回来,让我们把镜头转向金陵。” “昨日,金陵市人民医院发生一场情感纠纷的惨案,涉案人员五人,事件形势恶劣,造成一伤两死,引起社会广泛讨论;金陵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展开调查,确定死者为28岁的男性周*和42岁的男性富*奇。” “经调查,当地警方还原了事情经过,确定杀害周某的凶手为富某,杀害富某的凶手为张某,法院最终判定张某有期徒刑20年,并通过涉事夫妻女方提出的离婚申请,对夫妻中家暴的丈夫寓意教育并监管...” 靠着石头,手机外放新闻声重复一遍又一遍。 草堆田野上,一望无际的秋黄,灿灿。 坝勾坐一草帽老头,白衣蓝背心,嘴里抽着旱烟。 身旁,火焰烧的旺,拉成线。 新堆的土墓前头,黑烟烧着纸钱元宝浓浓。 老头没有说话,手搓着玉,眺望。 远方看不到头的田野种着药材庄稼;这片百十里亩的地都是他王家代代靠辛劳奋斗下来的。 “臭小子,这下玩脱了吧。” 嘴巴嚼,扭头朝墓碑头摆臭脸,老头脸上褶皱挤出嫌弃。 手里夹火机从红盒里掏,多点一根软,平放碑上。 “你说说家里这么多地给你挥霍,你非要当什么侦探干甚?”老头自言自语,气不打一处,“还转钱给我..我缺这点?...挥斥!算了算了,人都没了,爷也懒得骂你。” 凄凉,叹口气,喝口枸杞。 “东平阿燕得怨俺了..你小子有没有想过,你一走,这世上你爷就没亲人了。” 坚朗的老头被红日照着,赤红赤红。 汗背脊梁蒸出苦涩,胜过柴树根。 影子却落不到地,给接住。 老头后方,墓碑土堆上,一袭风衣的周郁盘腿而坐,叼烟插兜。 手里扇,嫌风,冰冷。 “我不是在这里陪你吗爷?” “还有那新闻广播,耳朵都听唠起茧了,能不能关关。” 周郁坐这里快两个钟头,从老头烧纸开始。 终忍不住开口。 虽他知道,爷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话。 就像鸟儿望不见风,云朵看不见水汽,眼睛永远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长啥样。 “嘎嘎嘎---” 一行大雁打上头飞,掀起草炸,闹醒人的茫。 那是天烧黑的预示,太阳滚下山头,田里温度会骤降,冷。 周郁晓得秋末天收的早,夕阳马上落幕。起身,他拍拍自己的墓头,土堆压扁,严实。 转头, “走了爷,早点回去歇息..这样,孙答应你,我要是还活着,有空常来看你。”大男人少有矫情,周郁脚踹了踹自己的墓碑,上头烟纹丝不动。 几许,无用功, 面瘫佬放弃,快脚离开,像被风吹的草杂。 夕阳西下土堆坡,影子落下,靠石碑, 石碑靠独老头,借火,抽旱烟。 ... 从通州乡下回城里,又是一天后。 金陵南站,从高铁上下来,周郁挤着人群晃晃悠悠。 懒得坐地铁,没座位。 于是跑到路边,挨个凑人眼前,偷看他们手机里的打车路线。 找到一顺路的单人妹子,周郁老实的呆在后边。 6分钟后,一起上车。 女孩坐副驾,所以顺理成章,周郁坐了后边。 心却扑通,随风飘到窗外, 思绪万千, 高楼还是高楼,白云还是白云,秋天还是秋天, 但自己,却不在是那个自己.. 自那游戏后,已过了三天。 词条没有在出现过。 同样,有关那场游戏期间出现的任何信息提示,也没在出现过。 醒来,还是现实世界,但轨迹已变。 在火葬场,周郁发现了自己的尸体;在电视机上,他见到了那场谋杀案的“圆满”收场;在老家,他看见了给自己坟头烧纸的大爷。 周郁知道,他死了,在现实世界彻底死了。 可疑惑,他为何还存在在这个世界里? 并非鬼魂,不以魂魄形式存在。 他虽如同透明人一般,谁也看不见自己,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所作所为,写字,叫喊。包括车上这个女生,她也看不见自己。 但很奇怪,他需要遵守所有自然的物理规则,这规则又和自己人类时期不同。 首先,他无法穿过任何物体,并不能像魂魄一样上天下地,他走路也得给电鸡让路,有人的位子也没法坐上去,没法快速奔跑,没法抵御巨石的撞击,他是实体,遵守世界的规格。 他不似鬼魂,没有他们的特征,不惧怕阳光,不怕热,不吸血。 另一个蹊跷事,是他也得吃饭,需要喝水。 但没法食用人类的食物。这几天他能活下来,单纯是因为自己家里的食物似乎被判定成“遗物”,能摸着,靠几罐泡面勉强撑着。 周郁不清楚背包里的东西吃完后,该怎么办。 汽车滚滚,很快进入市中心。 望着长起的高楼,人行道上各色人群愈发让周郁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 却活在另一个维度。 仿佛所有自己能够接触的,吃的,喝的...同类,都不在这个他所见的世界里。 呼- 长出口气,周郁从衣服内口袋里的软烟盒里,取出最后一根烟。 点上,吐。 如果按照当初游戏结尾词条的阐述,自己来到的..是它口中的位面世界。 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份是“玩家”。 嗯, 隐藏技存在,他得想办法参加位面游戏,从而争取自己的通行证时长,否则自己的签证到期,词条会宣判自己死亡。 他要活着,这里比现实有趣太多.. 一口烟开窗吐出去, 所以,和他一样的玩家到底在哪? 游戏又是什么形式? 是又在那个昏暗的房间内举行? 破案? 他该怎么过去? 毫无头绪。 三天,医院,警局,学校,商场,周郁一无所获,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所以,难道是自己的方向有错吗? 记得自己的通行证只剩下最后一天,周郁难得心堵。 仿佛告诉你明天考物理,结果隔天别说卷子,监考老师都没来。 汽车滚滚,春枫路口,女孩拿着行李下车。 这里距离自己家还有一段距离,得再往前开6、7公里,周郁打算再往前点,等个红绿灯下车。 后视镜对视,没想一直开车的司机忽然开口, “老弟,你去哪?” ! 周郁手紧,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