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生命里的光 · 第17章

一回到家，谢佳怡就到处翻垃圾桶，张丽娟觉得莫名其妙，道：“都过好几天了，垃圾都推得满出来了，当然要帮你倒了。” 谢佳怡左右找不到那张素描画，有些急了，朝着张丽娟埋怨道：“我的垃圾自己会去倒，不用你帮我，里面还有重要东西呢。” “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你放垃圾桶里干什么？”张丽娟深感委屈，“好心帮你收拾倒惹来你一通埋怨，以后你自己收拾。” “……” 谢佳怡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放缓了语气：“你把垃圾都倒在哪里了？” 张丽娟道：“还能倒在哪里，小区垃圾回收站啊。” 谢佳怡一听，赶紧打开门，健步如飞地朝门外跑去，任凭张丽娟在身后怎么喊都不回头。垃圾回收站臭气熏天，苍蝇臭虫在头顶飞旋，在耳边叫着。谢佳怡却不顾这些，四处翻找着，看见纸张就翻开来看，一张张纸张折开又扔掉，偶尔几个倒垃圾的人经过这里，都会奇怪得看她两眼。 “小姑娘，你在找什么东西？”垃圾回收站人员看到谢佳怡，好心地道，“要不要我帮你找？” 谢佳怡说：“找一张素描画。” 垃圾回收站人员又问：“什么时候扔进垃圾桶的?\” 谢佳怡回：“今天上午时候扔的。” “那估计找不到了，”垃圾回收员道，“垃圾车每天中午十二点来收一次。“谢佳怡大感失落，走回家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张丽娟看到谢佳怡回家时，是这样一副情景，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泪痕。谢佳怡哽咽：“找不到了，我，我把它扔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找不回就别找了，”张丽娟第一次见谢佳怡这幅模样，很是心疼，“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谢佳怡边哭边道：“一张素描画像。““素描画像？” \“嗯。\”谢佳怡点点头。张丽娟想了想，又问道：“上面是不是画着你的素描画？” 谢佳怡愣住了，讷讷地看向自己老妈，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张丽娟轻轻地刮了刮谢佳怡的鼻子，“别哭了，那幅画我没扔，帮你藏起来了。” 谢佳怡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你藏哪儿了？\” 张丽娟没有回答她，反问：“是谁送给你的，让你那么在意？” 谢佳怡支支吾吾道：“就一个同学。” “是不是上次来我家吃饭的那个男同学？”张丽娟一猜便猜出了。 “……” “你那么在乎他的画，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张丽娟又问道。不愧是知女莫若母，谢佳怡的那点隐藏在深处的小心思被老妈一语道破，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少时，做错事后想要隐瞒，都会被老妈发现。张丽娟看着谢佳怡紧张不安地搓着小手，安慰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感。” 谢佳怡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自家老妈：“那你怎么会——” 怎么会还同意自己给陈铭浩补课呢，不怕事情发展下去，自己真的会做出谢安琦一样的事情来吗？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不过张丽娟猜出了她的心思，擦干她脸上的泪痕道：“你和谢安琦虽然是双胞胎，但我清楚，你是你，谢安琦是谢安琦，你们两不一样，所以我丝毫不担心你会做出和他同样的事情来。” “可是我担心，”谢佳怡把头枕在母亲膝盖上，“一旦我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他，我怕会打破现在的生活。” “当我们与另一个人产生交集，原有的生活必将会改变，相对而言，我们也会改变对方的生活，但这并代表不好，”张丽娟说话轻轻揉揉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所以，不要急着去否定，而是该思考着，我们要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这是很重要的，明白吗？” “明白了，”谢佳怡犹如醍醐灌顶，感激得抱住张丽娟，道，“谢谢你，妈妈。” “不用谢我亲爱的宝贝，”张丽娟轻轻地揉揉谢佳怡的头，“快去洗澡吧，你身上有股味道了，那张画我会帮你放到你房间的。” “嗯。” 谢佳怡冲完澡回到自己房间，她看到老妈放在自己书桌台上的素描画，小心翼翼地把它挂在墙上。画还是原来的画，但这次谢佳怡看陈铭浩给自己画的画像时，心里有不一样的想法。不要否认自己的感情。老妈的话回旋在脑海中，或许，她可以拯救陈铭浩吧。一想到她可以帮助陈铭浩考上南大，和父亲团聚，她的内心欣喜不已。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再一起不可，而是让对方变得更好。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在学习？谢佳怡内心有一股冲动，很想跟陈铭浩聊聊天，告诉他，她一定会帮助他完成心愿的。于是她悄悄地用自家的座机号给陈铭浩打了个电话。虽然谢佳怡从未给陈铭浩打过电话，但陈铭浩给自己的手机号，她一直熟记于心。 “嘟嘟嘟——” 电话久久未被接通，就在谢佳怡满心失望地快要挂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陈铭浩的声音：“喂，是谁？” 可是，伴随耳边的还有震耳的音乐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你是不是在KTV？” 陈铭浩听到这个声音一愣：“谢佳怡？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谢佳怡内心不禁大感失落，苦笑道：“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陈铭浩赶紧解释，“我只是很意外而已。” 谢佳怡道：“我也很意外你竟然去KTV了，你对我失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吐出一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让谢佳怡更加窝火了：“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反正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她气冲冲地刚想挂下电话，那头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也在这里？” 听到这声音，谢佳怡心头一阵寒意，讷讷地问道：“是不是范思哲也在哪里？” “我答应过你，这件事会帮你解决的。”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谢佳怡忍不住打了一个抖索：“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陈铭浩道。 “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用不着你帮我，你不要胡来！” 陈铭浩却说：“我先进去了，有什么事，明天你再骂我吧。” 他没有料想到的是，明天谢佳怡再也骂不了他了。第28章当警察赶到现场时，陈铭浩倒在血泊中，苦苦挣扎着，另一旁的范思哲已经咽了气，手中却还牢牢地握着一把军事刀。陈铭浩送到医院，但抢救无效。谢佳怡得知消息时，整个人晕蒙蒙的，好像生在梦中。这一定是假的。直到后来，徐梦洁仿佛看好戏般告诉她那晚的真相。是陈铭浩先拿出刀威胁范思哲的，他把刀抵在0 “你没事吧？”杨秋然担心地问。谢佳怡摇摇头：“没事。” 放了学，她在樟树下没有看到可惜，他口中所说的明天，是再也没有了。谢佳怡无法预料范思哲那批人会做什么事，于是选择报了警。可是，当警察赶到时，已经晚了，陈铭浩与范思哲倒在血波之中。谢佳怡后来从徐梦洁口中得知了那晚的场景。那晚，陈铭浩是先掏出一把军事刀威胁范思哲的。他把刀搁在范思哲的脖子上，威胁道：“不要去骚扰她了，你妹妹的死与她无关。” 范思哲没有被抵在脖子上的刀给吓倒：“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她，你是不是喜欢她？” “是，”陈铭浩直接承认，“所以要是你再敢去骚扰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和你拼命的。” “看谁会先没命。” 范思哲冷冷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军事刀刺进陈铭浩的肚子。献血从陈铭浩肚子流出，但在倒下那一刻，他选择在范思哲脖子上一抹。 “他在死的那一刻，还在想着你的安危，”徐梦洁在她耳畔一字一顿道，“他是为了你而死的。” “……” 谢佳怡眼睛红红的，像个木桩般呆滞了半晌，忽然，举手挥拳用力打在徐梦洁脸上。接着，好像这么做还不解恨似的，她拽着徐梦洁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打着。任凭其他人这么拉，都拉不开谢佳怡。最后，王老师赶到，和几名男同学一起，才把谢佳怡从徐梦洁身上拉开。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教导主任张老师无比失望地对谢佳怡道：“你太令我失望了，亏你还是纪律部部长呢，我看你不想当了。” 谢佳怡道：“是，我不想当纪律部部长” 张老师简直不相信她所听到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其实谢佳怡不知道，她只觉得浑浑噩噩一片，犹如还在噩梦之中发出。噩梦行醒来后，她又会看见陈铭浩。之后，谢佳怡被革去了纪律部部长的位置，但她也一点也不在意。大家都看得出来，谢佳怡像换了一个人，身上多了痞气，脸上多了漫不经心的笑。这幅样子像是被陈铭浩附了身。 “你没事?”杨秋然担心地问。谢佳怡漫不经心地咧嘴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话是这样说，可杨秋然更担心了。张丽娟听说了陈铭浩的事，知道了自己女儿发生那么大转变的原因。 “陈铭浩是个好孩子，”张丽娟看着谢佳怡说道，“可他的死与你无关。” 好像所有人都安慰她，陈铭浩的死与她无关，可是这逃不过一个事实—— 谢佳怡苦涩道：“但他是因为帮我而死，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他呢。” 张丽娟给谢佳怡休学了一年。在这一年里，谢佳怡不断地去看心理医生。一年过去，谢佳怡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开始学习。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轨道，只不过谢佳怡越发沉默了，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角落，跟谁也不说话。高考过后，她选择了去南大。远离了原来的地方，谢佳怡觉得好多了，关于陈铭浩的记忆，也慢慢得淡去。有时候，谢佳怡会恍惚觉得，那个脸上常常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名叫陈铭浩的少年只是她年少时的一场梦而已。或许，这世间根本没有陈铭浩，只是她出现的幻觉。直到有一年，谢佳怡回到家乡，路过牛叔面馆。这里，谢佳怡总是避开绕过。可这次，因为往常行驶的路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无法顺利通过。所以谢佳怡只好选择走这条小道。 “喂，陈铭浩的同学！” 一听到陈铭浩这个名字，谢佳怡就停下了脚步。牛叔从店里匆匆跑了出来，拦在她前面，道：“女娃娃，好久不见了，来我店里吃碗面吧。” 几年不见，牛叔明显老了好多，头发白发变多了。谢佳怡犹豫了片刻，最终答应了。店内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红烧牛肉面？”牛叔问。谢佳怡点点头：“好。” 还是原来的味道。谢佳怡恍惚想起第一次和陈铭浩来吃面的场景，不知不觉间，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擦擦眼泪吧。”牛叔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谢佳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对不起。” 牛叔道：“没关系。” “还有陈铭浩的事，真的抱歉。” “不用说抱歉，”牛叔说，“他是心甘情愿的。” 临走前，牛叔拿出一只盒子递给她：“我收拾小浩的东西时发现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亲自交给你比较好。” “这是什么？”谢佳怡问。牛叔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谢佳怡打开一看，只见鞋盒子里满满都是她写给陈铭浩的习题纸张，原来他没有扔掉，而是藏了起来。 “你看背面。”牛叔说。谢佳怡翻过纸张背面，顿时泪流满面。纸张背后用黑笔画着她的画像，有她开心笑得样子，难过的样子，奔跑的样子，认真看书的样子。其中一副画像上写着一句这样的话：你是落在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是你，照亮了我的生命，为了你，我愿意热爱整个世界，原谅所有的伤害与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