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生命里的光

第5章

陈铭浩脸上的愠怒之色涌上整个脸颊,愤怒使他下意识地举起拳头,眼看这一拳正对着她的脸落下。 谢佳怡反而没有躲闪,带着挑衅的眼神一眨也不眨地直视着他。 最终,拳头还是没有落下,举在半空中。 “我说过,我从来不会打女人。”陈铭浩放下拳头,留下这么一句,就拂然而去。 谢佳怡看着陈铭浩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为自己的出口伤人而后悔,暗想:“刚刚那番话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多分了?” 不过不这么做,怎么能气走他,让他从此以后不再打扰自己,扰乱自己的心绪呢? 而且事已至此,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想到这儿,谢佳怡不带丝毫拘泥的情绪,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两个背影朝着相反方向离去,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而天边的落霞横照在两人中央,仿佛两人隔着一个太阳的距离。 —— 第二天一大早,杨秋然一见到谢佳怡就跟她打听起有关陈铭浩的事,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顶重要似的,简直比她自个的事还要关心。 “唉,昨天你遇到了陈铭浩没有?”杨秋然问。 谢佳怡只想尽快跳过这一话题,干脆直接否认道:“没遇到。” 杨秋然一脸失望:“难道是我猜错了?““是的,”谢佳怡点头默认,“他不喜欢我,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他,我们两个毫无可能,你也就别瞎猜了。” 杨秋然神情失落,过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提了一嘴:“可按道理说不通啊,他既然对你没意思,为什么要打听你的名字呢?” 谢佳怡淡淡道:”我怎么知道,可能他纯粹无聊吧。“杨秋然显然对这解释不满意:“可是因为无聊打听别人的名字,这有点说不通啊。” “有什么说不通的,”谢佳怡打断她的话,冷冰冰道,“对于他们这种入来说行事不需要按逻辑。“—— 谢佳怡本以为,经过昨日这件事,她和陈铭浩永远不会有交集了,可是这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她和陈铭浩又碰上了。 星期三的下午第二节课,A班与F班都是体育课,各自班级的体育老师却不同。 巧的是两位老师专业都是打羽毛球的,而且据传言,曾经还是队友。 教A班是许老师,曾经在世界大赛上拿过几项奖,可后来不知怎的,居然选择退出,而教F班是李老师,曾经是国家队的体育健将,后来打篮球时腿部受伤才来学校教书。 李老师似乎为许老师当初擅自退出退伍很是生气,认为这完全等于背叛了自己与队友对他的信任。 而许老师认为李老师不理解自己,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而且,他根本没有资格批判自个。 因此,两人谁也不服谁,都想挣出个谁对谁错出来,而两人针对的方式很简单也很幼稚,就是会时不时的让各自的班级来一场对决,似乎唯有这样才能一决高低。 这次也一样,起先两班同学各自上着体育课,A班在操场左侧,F班在操场右侧,自个上自个的班,谁也不妨碍谁。 F班的同学懒懒散散的一片,散步的散步,坐在操场上晒太阳的晒太阳,而许老师也没去太多管他们,他施行自由式教育,认为学生们别的时间都在上课已经够辛苦了,好不容易一个礼拜一次的体育课,应该放松放松才对。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A班的学生们,一个个皆整齐地排成一列,站在大阳底下,进行着体能训练,个个脸上满是精疲与汗水,有时无不羡慕地悄悄瞥一眼躺在草地上晒太阳F班的同学。 可这要是被李老师逮到,准会被好好训斥一番。 “看什么看,你也想去F班吗?体育课就可以不认真上吗?记住,你们是A班的学生,不管什么课都要认认真真上,不要跟F班一样。” “喂,姓李的,”F班有些脾气冲的学生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不要老是F班F班的,我们F班惹你了?” 李老师不理那些冲他叫嚣的学生,反而朝许老师责怪道:“你们班学生这样子,也不知道管管。” 许老师不甘示弱:“你管好你们班的学生就好了,我们班的学生我自己会管教。” “这就是你管教的结果?”李老师冷嘲热讽道:“果然很像你的作风,自由散漫,对所有事情都不上心。” “你说什么呢,”F班的同学听见李老师提到自己班级,立马道,“我们只是不屑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而已。” “不屑?”李老师轻哼一声,冷嘲热讽道:“别把不屑当错不认真的借口,这就跟你们老师一样,总是你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F班的学生们和许老师相处得像哥们一样了,一听这儿,立即打抱不平起来:“你说什么呢?就算你教得再认真,体育比赛的时候还不是次次我们班赢,要说啊,是你们班的人太弱鸡了。” 这句话触及到李老师的伤口,每次体育竞赛,不管是什么项目,都会被F班的人夺去冠军,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班的学生体能太弱。 这下轮到A班的同学不服了,叫嚣道:“你们班的人才弱鸡呢?我们只是没发挥出真正的水平而已。” “你们真正的水平也是弱鸡,我们班能轻而易举赢过你们班。” “少吹牛了,你们班就喜欢吹牛,吹牛第一名,别的都倒数。” “安静!” 两位老师制止了两班之间争吵,最终一致想出个主意,两班之间来场羽毛球比赛,以最终比赛的胜负在决定哪个班才是弱鸡。 —— 巧之又巧的是,谢佳怡分配到的对手竟是陈铭浩。 虽然是场男女混合双打,但谢佳怡一想到昨天自己对陈铭浩说的话,以及陈铭浩那愤怒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 她偷偷地朝陈铭浩方向瞥了一眼,只见陈铭浩拿着羽毛球拍,正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让她不害而栗。 果然,到了比赛的时候,陈铭浩不把球发向对面的男同学,而是使劲把球拍向谢佳怡,好似要把昨天的怨气统统发泄到这场球场上。 谢佳怡一开始只得接招,当一只球砸到她身上时,终于恼了,决定动真格,用毕生所学的羽毛球经验,奋力回击着陈铭浩攻势,偶尔也会主动进攻。 两边的队友想接球却无果,最后只能放弃,干瞧着谢佳怡与陈铭浩两人对打。眼睁睁地瞧着两人硬生生把双打变成了单打。 谢佳怡由于接球时太过于用力,脚一歪,“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 第8章 李老师见谢佳怡跌到,连忙跑上前查看情况:“没事吧?” “没事。”谢佳怡刚想站起身,只觉得膝盖处一阵疼痛,只见膝盖处磕破了皮,流着血。 李老师赶紧让其他同学带着谢佳怡去医务室 ,随后朝陈铭浩责怪道:“你怎么拍得球?!” 陈铭浩这回却没有开口,紧抿着嘴,两眼往谢佳怡离开的方向瞥去,眼底充满着担忧。 到了医务室,谢佳怡只让杨秋然留下来陪着自己,让其他同学都回去继续上体育课。 杨秋然看着谢佳怡的伤口的痕迹,替她愤愤不平道:“陈铭浩也真是的,怎么老是往你这方向打,也不注意比赛规则,害得你摔跤。” “他这是为昨晚的事而存心报复我。”谢佳怡瓮声瓮气道。 “昨天?”杨秋然猛地一激灵,看向谢佳怡,反问,“你不是说昨天没遇到陈铭浩吗?” “……” 谢佳怡心知糟糕,自己一不小心竟然说漏了嘴,默默别过头,不去看杨秋然质疑的眼神。 “到底怎么回事,”杨秋然一把将谢佳怡拉转身面向自己,“看来你没跟我说实话,说,昨晚你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谢佳怡嘟囔道,“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杨秋然诘问道:“既然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你对我撒谎?” 谢佳怡甩开杨秋然拽着自己肩膀的手,说:“我就是怕你这样一直追问,所以才没告诉你。” “为什么怕我追问?”谁知杨秋然一听,更起劲了,问,“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所以才怕我打听?” “当然不是了。”谢佳怡赶紧否认。 “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杨秋然撇撇嘴,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呢,没想到你什么心事都不告诉我。” 谢佳怡被弄得无法,只得把昨天她与陈铭浩相遇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给她听了。 杨秋然听完后,反倒责怪起谢佳怡来了:“你说的话也太过分了,怪不得他今天那么生气。” “谁让他纠缠我来着。”谢佳怡撇撇嘴,嘟囔道,“而且我有说得是事实而已。” 杨秋然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对他是不是存在什么偏见?” 偏见? 谢佳怡微微一愣,否认道:“当然没有了,我从来不对人产生偏见。” “那你为什么对他说出那么过分的坏话?”杨秋然问。 “这些不是事实嘛?”谢佳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杨秋然反问:“你了解陈铭浩?” 谢佳怡一愣,顿时哑然,说实在的,她的确不了解陈铭浩,可那些话皆是出自下意识的。 可什么又是偏见呢? 偏见往往是下意识的,当事人在没了解的情况下,得出自己了解的是事实一面,而她此刻正是如此。 “我了解陈铭浩,你说得完全正确,不是偏见。”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皆吓得两人一跳,回头一瞧,竟是吴旭站在两人身后。 “你不是在上体育课吗?”杨秋然问,“怎么来这里了?” 吴旭说:“李老师有些担心,特意吩咐,让我来瞧瞧。” “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谢佳怡问。 “刚刚。”吴旭说。 谢佳怡又问:“刚才我们两的对话你一共听到了多少?” “就听到了有关你说你和陈铭浩昨晚的事。”吴旭回答。 “……” 杨秋然最终得出了个结论:“这意思是指我们两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吴旭只是讪讪笑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还特意对谢佳怡强调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而且,我觉得你的话一点也没有错,这绝对不是偏见,而是事实,陈铭浩这人就是你说的这种,以前就专爱惹是生非。” “以前?”杨秋然抓住了重点,“我想起来了,你和陈铭浩好像是同一初中的,可你对他怎么那么大的意见呢?你们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我和他能有什么矛盾,”吴旭第一时间打消她这个的念头,“你别胡乱猜了。” “我才没有乱猜呢,”杨秋然回嘴,“那你上次和他打架算是怎么回事?” 吴旭嘟哝道:“什么怎么回事,那次是他先惹我的,谁让他旧事重提的。” “什么旧事?”杨秋然八卦之心顿时燃起,“说来听听呗。” 可这次,吴旭说什么都闭口不言,坚决不告诉她。 杨秋然不禁懊恼:“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告诉人的?” “当然是难以启齿的事咯。” 三人一回头,只见陈铭浩站在医务室门口,身子慵懒地倚靠在门沿边,脸上带着满不在乎地笑。 吴旭一愣,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放心吧,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吵架的,”陈铭浩说完,便不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谢佳怡,不冷不热道,“喂,你没事吧?” 谢佳怡听了眉头皱得更加深了,他这说话态度,不像来问她伤势的,反而是来挑事的,于是没好气地回道:“放心吧,没什么大碍,不用你担心。” “我才不担心你呢。”陈铭浩瓮声瓮气地嘟哝一声,就转头离开了医务室。 —— 放晚学后,谢佳怡一瘸一拐地走回家,经过小路时,还微微一犹豫,心里寻思着今天还会不会碰见陈铭浩了?要是再碰见他,自己该怎么应付他呢? 正当谢佳怡想得出神时,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谢佳怡抬头一看,这次出现的不是陈铭浩,而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看样子比她年长几岁,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 谢佳怡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男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同学,”男人低沉着嗓音,”你知道海烨中学怎么走吗?“海烨中学?谢佳怡记得离这里还有好长的路,怎么还在这里就询问呢? 但她还是不失礼貌地回答:“去海烨中学还有很远的一段路程,建议你坐公交车。” “我知道,”男人道:”但这样太麻烦 了,想以更简便的方式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谢佳怡为男人的答非所问感到很奇怪。 男人看着她,道:”我妹妹在学校里惹了事,听说和学校教导主任杠上了,我作哥哥的,总要替她出头的。“谢佳怡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但不接话又显得不礼貌,于是道:“原来是你为你妹妹的事,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海烨中学已经放学了吧,建议你明天再去中学赔礼道歉吧。“男人低沉着嗓音说道,“谁说我要跟他赔礼道歉了?” “那你要干什么?”谢佳怡皱眉问道,心里不禁起了一阵寒意。 “还能干什么?”男人轻飘飘地道,“当然是去算账的了。“谢佳怡心中的惧意越来越甚,还是强颜欢笑劝说道:”这样可不行,也许是你妹妹做了错事,你不搞清楚情况下就去找学校领导算账,万一——““你懂什么!”男人粗鲁地打断她的话,“要不是他,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谢佳怡被男人忽如而来的暴躁而吓了一跳,其实在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谢佳怡就觉得很是不舒服了,其实这个男人长得一点不丑,反而可以与“英俊”二字搭得上边,瘦瘦高高的,五官很是眉清目秀。 而当她听到从男人嘴中说出“教导主任”,“算账”时,一种不好的念头油然升起,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想问一下,那个,那个海烨中学的教导主任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那么生气。” 男人用阴郁的目光看向他,一字字挤出牙缝道:“是他,害死了我妹妹。” 谢佳怡看着他那双阴沉而忧郁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开始的惧意是何而来了,——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面似乎还藏着某种东西,好像一开始接近她就怀有很大的敌意,谢佳怡想到此处,不禁打了个寒颤,恐惧包围了她的全身,使她不害而栗,想立马离开这里。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恐惧,忽然笑了起来,道:“小妹妹,你那么害怕做什么,我是不是吓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