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虽然很想吐槽叶二和异种什么怨什么仇,但是想到可能还真有仇,就敢没问出口。 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到叶二的场面,她对陌生人都抱有夸张的杀意,更不用说对作为敌人的异种了。 “所以,比特先生。”史官打破了沉默,问道:“关于您刚才说的猜想?” “唔......” 任平带着红外线探测仪,沉吟良久。 “你们研究者没用仪器观测过这里,还真是天大的失职。” 史官不敢让汗滴在叶二的衣服上,急忙擦去。 “非常抱歉......” “别向我道歉。”任平把右手食指按在地上,摘下仪器,“叶二,你也看一下。” 叶二把松垮的探测仪摁在眼前,看向下方的异种遗迹,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仔细一瞧她就发现,平面上四周都散落着一些极小极淡的光点,总数有数十颗,在红外线探测仪之下隐隐显现。 任平说:“尽管不在可见光谱内,但这应该也是异种做出的标记。” 叶二把仪器递给史官,喃喃道:“这到底代表什么呢......” 她定睛一看,任平刚才摁住的光点位置,竟然就处于一片红光的正中心。 任平说:“这片红光对应着三帆镇,其中内含了一粒小光点。” “有个大胆的推测,这些小光点可能标志着异种的位置。” “那么他们就躲在人类城镇的地底,甚至混在人群之中。”任平笑道,“如果是这样,三帆镇里就藏着一只异种。” 叶二惊道:“那好啊!” “因为,这样就可以玩捕猎游戏了。” “这么大个镇子......”任平无语了,但是转念一想:“异种与异能和时间循环有说不清的联系,只要有可能,还真是最好找到它们。” “是吧?” 叶二一抹鼻子:“全部交给我吧!没尝试之前就丢掉信心可不行!” “好好......遗迹的线索暂时就这些了,我们走吧。” 太阳升至东偏北侧的高空,广场逐渐炎热了起来。任平不想再接近这个诡异的异种遗迹,就让叶二带路去附近的公园里避暑。 树荫下的长椅上,叶二大刺刺地倒在椅子上,史官拘谨地坐在一旁,任平则站在不远处。 任平还挂念着刚才的见闻,说:“时间循环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以人类的刻度把时间回调18个小时,只能是人类、或接近过人类的异种所为。如果是异种所做,那它们的目的就值得商榷了。” “结合它们对异能者进行的监控,我推测他们的意图可能是在放养人类,或许是为了培养出强力的异能者个体。” “也有可能异种本身不具备异能的适应性,在重置的时间中把人类作为一种消耗品来观察......” 想到这个世界的主角型人物——阿兰整天嬉皮笑脸的样子,任平就头疼:“麻烦大了,真的麻烦大了。” “比特先生,真是厉害啊.....”史官看向任平:“事情一下就变得清晰了,这是您的功劳。” “别夸别夸。” 任平摆摆手:“一点也不清晰,我只是补充了一些基本的工作。” 史官掩饰不住语气里的自责与挫败感:“是我没做好......” “研究者不止你一个,没必要自责。” 任平被热得不停扯着衣服:“出问题的可不只是你和其他研究者,而是这片大陆、这个星球。” 叶二插话了:“任平,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要不我一起去收拾不法者?”说着,她就狞笑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下午还有一个史官研讨会。” 史官匆忙站了起来:“我只能先失陪了,那就祝两位工作顺利......” “哦,也祝你顺利。” 史官很快就离开了,几乎是仓皇逃窜。 “唉,她真没必要自责。” 任平看了看叶二,低声说:“是不是还没问她的名字?” “这个啊,别在意。”叶二笑道:“大家都叫她史官,估计是她有意隐瞒吧。” “别说这个了......”她缓缓站了起来。 “基于你只能在短期内维持三阶的战斗力,我们就晚上再去找不法者的茬。” 她伸出手:“所以,我就继续陪你逛逛镇子,感谢吧!” “哈哈......感谢。” 结果任平完全被牵着走了。他暗自纳闷,入夏以来自己C级倒是没突破,哄女孩的能力倒似乎稍有长进。关于这件事的原因,确实有待考虑...... 晚上十点,穹顶城。 “比特哥,你老家是真的舒服啊!我彻底不想走了。” 这次任平比阿兰先到了,但他对法师的店不是很熟悉。倒是阿兰一进店,就赶紧张罗着烧水泡茶。 他一边搓着普洱茶饼,一边笑道:“我和小明聊得很开心,你知道他说他穿越的原因是什么吗?” “是被雷劈啊!哈哈哈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阿兰笑到没气,不得不深呼吸:“然后我被以同样的理由嘲笑了,因为我是因为空难穿越的!运气也不比他好啊哈哈哈.......” “阿兰!” 任平轻敲了敲桌子:“你老家可是有大麻烦了,怎么还在这儿笑呢。” 阿兰悻悻地收敛了表情,低声说:“反正还不是一直都那样,完全就是潭死水。” “比起这个,兄长!” 阿兰地眼神发亮:“让我迁到你们那边吧,我再也不想回那个什么一成不变的地方了,那又不是我真的故乡......” 任平一瞪眼:“可是你妹妹还在那边!” “还不是为了她的安全吗!”阿兰把茶杯锤在桌子上:“当然会带着她啊!就像你会丢掉你姐不管吗?” “再说了,我待在那边......”阿兰低着头,又一次锤着桌子:“也不会带来什么改变。” “那是归零大陆,物质前所未有的充盈,妄念前所未有的疯狂,人心前所未有的迷茫。” “重置、杀、被杀、再重置,日复一日。”阿兰看起来失魂落魄:“我早就烦了。” “哥哥,人从狩猎时代就是善杀者,我这个耍小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改变人的本性......我什么都做不到......” “阿兰,你不需要改变人的本性。” “因为没人能做到,你需要做的是引导。”任平正色道:“农人并没有吃那颗种子,而是抛在了土里,文明就是人类压抑本性的产物。” “振作一点,穿越者。” 阿兰低声说:“穿越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其实都快忘了......” 任平震声道:“你刚刚才穿越回来!从我家!” 阿兰一愣,抬起了头。 “我......” “别我了,稍微能听人话了就闭嘴听我说。”任平打断了对方的自怨自艾,肃然道:“在异种遗迹,我发现了一些痕迹。” “异种的存在比人工智能更恐怖,必然关乎人类种群的存亡,我的发现关于你们异能者在被监控的事实......” 阿兰听完任平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笑道:“哥,我果然还是觉得你的家乡好。” 任平眯了眯眼:“我白说了?你......” 阿兰发现任平表情不对,急忙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你们那边不是很安全嘛。” “兄长,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任平一愣,满脸“你心里没b数?”的样子。 “老家异种的事情确实很大条,我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了。”阿兰沉声说:“但是让我妹继续在循环里受苦,没这必要吧?” “我接触穹顶也有半年了,从半年前就想把她送到别的地方了。” “她可能有点暴力,但是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阿兰恳切地说:“兄长,你家乡那边这么安逸,就请你来替我照顾她吧!” 任平差点笑出声:安逸?小明没给他讲变异兽和铁血?甚至行旅仙说还有个什么天道! 于是他一提嘴角:“但是我......” “别啊!” 阿兰当场扑倒在地上:“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拜托你了!” 任平把手一踹:“起来。” “你保证去找到那只又异种,别再像刚才那样丢脸,我就答应你。” “这个......”阿兰搓了搓手,用力点头:“就当是我的本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