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玖玖一边观察一边记录,在任平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些绿色的箱子,整齐的排列在一起。 “这是什么?” 任玖玖趴下身子,严肃地查看那些箱子。 箱子的标签上写着任平的潦草字迹:药品、烟草、石油、绳索、塑料制品、净水设备、照明用具、固态酒精,还有一些里侧的箱子看不清,想必也是类似的杂物。 “这些都是生存必需品。” 任平边挥剑边解释:“别小看这些东西,在极端环境下它们既是必需品,也是高价交易品。” 任玖玖满脸黑线,问:“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房间里肯定还有暗格装着食物和水,对吧?” “被你猜到了。” “你的生存状态简直要朝以前的我靠拢啊。”任玖玖转着笔,“任平,你这是叫做......生存狂?” 任平笑道:“更准确的说,应该定义为‘生存爱好者’。” “去年,我的异能一直无法进步,期间找到了这个爱好。” 任平的神色有些感慨,忽然发现:他差点忘了穹顶,也该尽快在里面布置一个安全点了。 然后,物资一定要多! 任玖玖不再去管那些物资箱,看向了任平的书架。 她在书桌上翻找着,看到名字感兴趣的书就取下来。摆了有她半个人高的一堆,转身看向任平、 任平失笑道:“拿去看吧。” 他心想:现在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这不也挺好吗...... 任玖玖继续拿起笔和纸,注意到任平在墙上挂着一个相框,这是他房间里唯一纯粹的装饰品。 相框里摆着一张合影,一位高个子男人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孩,影像因为陈旧而有些模糊。 任玖玖凑近了看,神情逐渐惊讶。 任平走近,指着相片上的小孩:“这个是我。” “另外那个是我老爸。”任平抹了抹相框上的灰尘。 “说来还有些怀念,我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 “真好啊......” 任玖玖不合时宜地感叹起来,然后意识到不对,捂住了嘴。 任平摸了摸任玖玖的头发。 见对方不生气,任玖玖问:“你的父亲,现在在哪里?” 任平神色诡异:“你不是见过了吗。” “就是冷冻基地里,那个只留下一段视频的男人就是。” “......!” “我的觉醒能力,和那个人控制空气的初始能力是一样的。”任平面色如常。 “可惜他没看到,不争气的儿子也有使用和他同样异能的一天。” 任玖玖低声道:“我可以记吗。” 任平点点头,把剑暂时放下,回忆说:“他一直是个理智的人......我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任平父亲接到了冷冻基地管理员的工作,那时任平8岁。此工作有特殊要求,哪怕在隔绝情况下,也要保证冷冻基地能持续运行。这就要求管理者时而接受冷冻、时而醒来检查器械,工作时限是100年。 幼小的任平没法独自生活,任父也不想从此与他诀别,任父就从公司讨来了冷冻名额,让任平也冷冻100年,希望两人能在未来相会。 但是,铁血组织的出现,颠覆了所有人对未来的畅想。 多年以后,任平作为第一批被联盟提前唤醒的冷冻人,经过了数年的在校学习和数年的实习,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了一名调查员。 在收养者姬璇舞的帮助下,任平被派去父亲曾经看管的地下基地,执行了那起失败的拯救行动,也就是任平遇到任玖玖的契机。 “所以我是36年前出生的,但年龄是20岁。“ 任平感叹道:“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学校里,我无论什么方面都还是个新手啊。” “......” 见任玖玖不说话,任平问:“怎么了?” “有点难受......” 任平失笑道:“这样就足够了。听这件事的人,如果可怜我那够呛。要是觉得无所谓,我也没必要把事情告诉他。” 他重复了一句:“这样就足够了。” 任玖玖在日记本上添了一行字。 “我可以碰一下吗?这个相框。” 任平点点头,任玖玖抬起手、踮脚尖,能感受到相框上打磨过的木材的触感......咯——相框发出了一声轻响。 相框后面似乎有一道凹槽,任玖玖摸索着凹槽的路线,咔咔地挪动着相框。任平立即大惊失色。 在一阵短促的金属咬合声后,整个房间都变了样:墙壁打开并显出了第二面墙,上面成排成列的挂满了武器:霰弹枪、榴弹发射器、手枪、自动步枪、轻机枪、冲锋枪、反器材狙击枪、火箭弹...... 天花板上打开了一个豁口,从中伸出了一挺机炮样式的重型枪械,迅速自动秒准了任玖玖,五个23毫米的弹膛深不见底。 框——!任平跳起来挥了一巴掌,把枪管打飞到一边。 他解释说:“这家伙不是我亲自控制的话不会上子弹,是安全的......” 任平看着任玖玖铁青的脸色,很快闭上了嘴。 “你刚才说过,那些已经是全部了。” 任玖玖指着琳琅满目的枪械:“这像私人博物馆一样的是什么啊?” 任平无言,只低声说了一句:“也是有证的。” 任玖玖摇摇头,长叹一声,在日记上又添了了两行字。 “反正这些肯定还不是全部吧。”任玖玖用笔抵着下巴,“虽然是恩人,不过一个奸猾的评价你大概是逃不了了。“ 任平双手握成爪,低呵道:“什么奸猾,这是谨慎啊!” 任玖玖低声说:“我的搜查你是许可的,所以希望你别生气。” “你别有奇怪的误解就好。” 任玖玖一偏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梳子,笑道:“任平,我想请你帮我疏一下头发。” “实在太多了。”任玖玖拾起一把蓬松的卷发:“可以吗?” 任平看了一眼任玖玖密实的卷发,察觉到这不是个简单的活计。 不过稍微思考一下,不仅是任平于对方而言很重要,任玖玖对任平来说也是特别的存在。 任玖玖给任平白送一件奇物、是他接触到穹顶的重要原因,到底谁对谁是恩人还不好说。况且她也与一位天灾有传承关系,未来潜力不可小视...... 任平不再多想,摆好椅子:“请坐。” 任玖玖跳上了椅子,然后转过身。任平看着她蓬松的金发,一撮撮就像饱满的麦穗,又细碎和柔润,卷曲着环绕着她小小的耳朵。 “我也觉得实在太卷了。”任玖玖低声说:“很像玉米,对吧?” “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吗?不会啊,很好看。” 任平先用手抚顺她的长发。根据从姐姐那里得来的经验,女孩子的长发不能上手就用梳子扯,尤其是卷发。 应该用专梳卷发的气垫梳子梳理,但是任平手头没有,只好先用手指代替。先把头发分出一缕,单独梳理那一部分,同时用手将头发从背后朝耳朵的方向卷。 等把一缕头发顺得稍疏松一些,任平就用梳子来梳理,动作必须非常轻,这种密齿梳对卷发很不友好。 随着恰当的力道,电流一样的声音充盈耳畔,任玖玖逐渐瘫在了椅子上。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我姐姐很粘人的,相较之下还是你更沉稳。” 青年在窗前给少女梳着头发,安静得像要融化在阳光里,一旁的枪械反射出冷硬的光辉。画面竟然颇有一点后现代主义艺术的样子。 “现在想来,”任平说:“当时能找到你,还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会吗?” 任玖玖一脸肃然地说:“按我的观点,这不是西方人说的‘命运’,也不是东方人说的‘缘分’。” “让我们相遇的,是我们在此之前做出的各种选择,还有外界环境影响的综合结果。” “我们是因为自己的意愿才相遇的。” “你是这样想的啊......”任平笑了笑,把梳子摆在一旁。 “好了。” 任玖玖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感觉头发更蓬松了。 任平作为需要保持形象得体的上班族,在房间里也放了一面落地镜。任玖玖在镜前看了又看,转了一圈:“怎么样?” “不错。”“具体说呢?”“具体,我想想......” 任平绞尽脑汁地思考,忽然想到了一个合适地形容:“金毛狮王!” 任玖玖笑着扬起了拳头:“锤你哦。” 她拿起日记本,告辞说不继续打扰任平练剑了。她还说下一个观察目标是隔壁房间的玛欧。 离开前,她认真地说: “我以后会当你的助手,这次我要当真的。” “希望你不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