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赟很郁闷,本不想惹麻烦,然而麻烦惹上身了,也没有办法,得想办法解决。 此人是谁呢? 凝视一眼,发现汪惟正眉宇间和汪德臣有些相似,立时想到一个人了,打马上前,抱拳行礼:“小的见过大公子。” “嗯。”汪惟正理所当然的受了许赟一礼:“你可是从南郑来?” 许赟回答:“正是。” 汪惟正有些急切:“你可知家里可好?” 好? 好倒霉。 也布改死在汪府中,尸身正朝六盘山运送,汪家要承受浑都海的怒火,不知道你们汪家有没有那能耐承受得起。 许赟心念电转,却是瞎话张口即来:“回大公子,帅府一切安好。佣仆奔走忙碌,布置府第,披红挂绿,喜气洋洋。” 对汪美华这个唯一的姑姑,汪惟正很是喜欢,对她的亲事当然关切,听了这话,甚是欢喜:“如此甚好。父帅派你们去何处公干?” 许赟接着瞎话:“去关中。” 这里接近子午道了,要说去其他地方公干会露出马脚。 汪惟正鼓励一句:“你们一定要尽心尽力,把公务办好。” 许赟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大公子,您请放心,小的理会得。” 汪惟正很是满意,一拍马背,带着人,疾驰而去。 望着汪惟正远去的背影,许赟提着的心放下了。 孟继堂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打呢。” 黄元鹏附和:“我们就这点人,真要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适才都很担心,如此了结,他们都高兴。 许赟带着一行人,直奔子午镇。 ~~~~~ 汪惟正策马疾行,郑兄骑马行在身侧,满脸笑容:“恭喜公理,结得这门亲事,汪家和廉家就成了亲家,自是入了忽必烈宗王麾下。” 汪惟正也是欢喜:“谢郑兄。忽必烈宗王,是我们汪家唯一的选择。” 郑所笑道:“不仅你们汪家,就是七大汉人世侯,都只能选择忽必烈宗王。” 汪惟正附的一句:“不仅七大汉人世侯,就是北地所有汉人,也只能选择忽必烈宗王。”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蹄声响起,一队蒙古士卒,顶灰贯甲,武装到牙齿,骑着战马,杀气腾腾而来。 当先一人,正是汪惟贤。 此时的汪惟贤,脸色铁青,眼睛通红,嘴唇咬出了血丝,恨意滔天。 汪惟正瞧见,大是诧异:“二弟,何事如此之恨?” 汪惟贤眼里杀机涌动:“大哥,你有所不知,宋人可恨啊,他烧了我们府第不说,还给我们汪家惹下滔天大祸。” 汪惟正跟听天书似的:“二弟,此言何意?甚宋人?甚烧了府第?甚滔天大祸?” 巩昌汪氏是蒙古人封的七大汉人世侯之一,位高权重,势力大。而且,汪德臣很得蒙哥器重,让他在汉中屯田,汉中就是汪家的势力范围,哪个宋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汪家? 就是当年的余玠,何等了得,率军北伐,也是被汪德臣阻于中梁山。 更不用说,烧了汪府,给汪家惹下滔天大祸。 不仅汪惟正不信,就是郑兄一行,都是不敢相信。 汪惟贤择要把事儿说了。 汪惟正:“……” 郑兄:“……” 所有人:“……” 一个个目瞪口呆,愣在当场,跟木桩子都似的,哪里敢信这是真的。 过了好一阵,汪惟正率先反应过来:“不好,我们适才遇到这些贼子了。快,回去追。” 拉转马头,率先冲了回去。 郑兄以及他的随从,全部调头追上去。 汪惟贤带着自己的人手,紧跟在后面。 ~~~~~ 许赟他们策马疾行,再走一阵,就能到达子午镇。 子午镇,是子午道的入口,到了子午镇,相当于到了子午道。 正行间,后面传来如雷的蹄声,声势浩大,阵仗不小。 许赟扭头一瞧:“汪惟正兄弟二人追上来了。” 这是在汉中之地,是在汪家地盘上,汪家人追上来,一点不意外。 孟继堂看在眼里,惊在心头:“嗯,此处离子午镇不远了,很快就到了子午道。子午道险绝,不利于拥有兵力优势的汪贼,有利于我们。只要我们进入子午道,危险就小了很多。” 子午道险绝,诸葛亮都奈何不得,更不用说汪氏兄弟了。 黄元鹏他们都是这看法。 许赟眉头一挑:“我们得擒住汪惟正。” 这话有点吓人了,孟继堂给吓了一大跳:“哥哥,犯不着吧?” 黄元鹏附和:“是啊。只要上了子午道,我们就安全多了,用不着冒这险。” 许赟剖析:“你们也瞧见了,前来追杀我们的是汪惟贤,而不是汪德臣,那么汪德臣去哪里了呢?我要是没有料错的话,汪德臣必然亲自追杀格日勒他们去了。” 声音略高:“格日勒带着也布改的尸身赶回六盘山向浑都海报讯,这干系着我们能不能离开关中。因而,不能让汪德臣追上格日勒,得把他调回来。” 关中,是忽必烈的封地,如同铁桶秀,到了关中,许赟他们一定会举步维艰,寸步难行。要想离开关中,只能让关中乱起来。 关中乱不乱,关键就在浑都海会不会起兵入关中大战一场了。 而要浑都海起兵入关中大战一场,也布改的尸身回到六盘山是关键。 汪德臣老谋深算,格日勒不是对手,他亲自去追杀,很可能追上。 调走汪德臣,给格日勒减轻压力,就是重中之重了。 孟继堂心惊肉跳:“哥哥,此举太危险了。汪氏兄弟就够让我们难受的了,若是调回汪德臣,让他追杀我们,我们就危难重重,能不能到达关中都成问题。” 虽然他们恨死了汪德臣,然而不得不承认汪德臣的才干,在汪惟正兄弟二人之上,他亲自追杀,后果很严重。 许赟心意已决:“为了离开关中,值得。” 孟继堂默然良久,重重颔首:“听哥哥的。” 黄元鹏附和:“死在子午道,和死在关中,没差别。若是不调回汪德臣,我们能过子午道这一关,却是过不了关中这一关。” 被汪德臣杀死在子午道,和被廉希宪杀死在关中之地,没区别。 为了离开关中之地,搏一把。 孟继堂看着从后追来的汪氏兄弟:“哥哥,为何要擒汪惟正?我以为擒住汪惟贤就行。” 黄元鹏附和:“汪氏兄弟只要擒住一人就成。汪惟正的人手更多,保护更严密,很难得手,不如擒住汪惟贤。” 汪惟正是汪德臣的继承人,汪德臣对他的保护非常严密,随时随地都有一大批精锐跟着,想要得手太难了。 反观汪惟贤,虽然保护也不错,却没有汪惟正那么严密,相对来说,容易得手些。 许赟摇头:“擒贼推王,唯有我们擒住汪惟正,方能让汪德臣来追杀我们。” 孟继堂不解:“哥哥,此言何意?” 黄元鹏他们都不明所以。 许赟解释:“汪德臣是枭雄,心狠手辣,若我们擒住的是汪惟贤,我担心他舍弃这个儿子,不来追杀我们,而是咬死格日勒。” 孟继堂眼睛瞪圆,不敢置信。 这话太吓人了,没人敢信。 许赟笃定:“浑都海的怒火,蒙古国没几人能承受,汪家不说覆灭,也会元气大伤。为了保住汪家,汪德臣一狠心舍弃汪惟贤不是不可能。而汪惟正是继承人,才智高绝,远超几个弟弟,汪德臣无论如何不会舍弃他。” 孟继堂拧着眉头沉吟:“有理。还是哥哥看得透彻。” 黄元鹏问道:“可是,我们如何擒住汪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