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城失守,鸿鹄倒戈,探马飞报徐城。 徐驹王闻报,不觉大惊,急忙升殿,聚文武商议。 徐驹王问:“钟吾和吕城陷落,都城失去屏障,情势危急,众卿有何高见?” 众将惶惶,窃窃私语。 少时,大将军徐远出班奏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臣愿亲领兵马,待周军赶来,杀他个片甲不留!” 上大夫陶逊闻言,出班奏道:“大王,周公大军,势如猛虎,连战连捷,我军出兵再战,如驱羊入虎口,到那时兵败城破,徐国社稷,如何自保?” 徐远怒问:“陶大夫,有何高见,不用出军,就能保得社稷?” 陶逊拱手问道:“敢问大将军,我徐国兵力,与武庚和三监相比,孰强孰弱?” 徐远听罢,一时语塞。 陶逊道:“当初武庚和三监,兵强马壮,声势浩大,但遇到周公大军,尚且不能抵挡,如今我徐城只有区区六万兵马,岂能抵挡得住周师铁蹄?” 徐驹王问:“陶卿之意若何?” 陶逊奏道:“不如罢兵求和,去王号,对镐京称臣!” 驹王闻言,不觉大怒,站起身来,欲要问罪陶逊,后压住怒火,缓缓坐下。 驹王顾两班文武,厉声问道:“大将军主战,陶大夫主和,众卿以为如何?” 冯倾等三员武将齐出班,拱手奏道:“臣等愿与周军决一死战!” 驹王点首。 这时,殿外光华熠熠,传来大象的叫声,驹王闻见,拊掌大笑道:“大国师回来了!”忙下玉阶,与群臣出殿迎接。 大国师下了六牙白象,见到驹王,起手施礼,口称:“国君!” 千眼国师,容貌甚伟,头戴黄金冠,身披璎珞,手持金刚杵。 驹王欢喜道:“大国师,你让孤家好生苦等!” 大国师点首。 驹王和大国师上殿。 驹王传令左右:“快搬来绣墩,请国师落座!” 左右领命。 国师坐下。 驹王道:“二城失守,如今徐城没有了屏障,周军不久便会前来。适才朝议,大将军主张再战,陶大夫主张求和,寡人正不知如何是好!” 国师起手道:“国君,为今之计,不如以胜战而议和,方能自保!” 驹王问:“大国师,何为胜战议和?” 国师道:“我军接连失利,此时求和,国君什么也得不到,倘若胜周军一阵,灭了周军的气焰,那时再遣人与周议和,周公必不敢怠慢徐国。” 驹王点首叹道:“是呀,倾全城之力,胜他一仗,尚可得也。” 却说毗蓝在大国师府中养伤,卧在榻上,痛苦低吟。 这时,有侍从捧来一盏鲜血至榻前,毗蓝爬起,将鲜血一饮而尽。 过了多时,毗蓝脸上有了气色,恢复了些体力。 侍从禀道:“夫人,大国师回来了!” 毗蓝闻见,缓缓起了身,来到前厅,见到大国师,欲要行礼。 大国师上前扶住,让其坐下。 二人落座。 毗蓝问:“大师兄,此去不庭山,可见到天帝么?!” 千眼点首道:“见到了,只是天帝仍不愿出山!” 毗蓝怅然不语。 千眼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解开带子,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付与毗蓝道:“此是天帝赐的疗伤圣药,你且服下!” 毗蓝接过丹药,吞了下去,立时容光焕发。 毗蓝拜谢。 千眼问道:“师妹,你也有万年的道行,法力非俗,怎得就受了伤?” 毗蓝摆首叹道:“在吕城遇到一员周将,自称净天,师妹我以为他是无名小辈,故没有将他放在心上,那净天以言语相激,我便下城来战,却不意那净天法力惊人,不到十合,他便将我砍成重伤,我慌忙逃到城上,才保得性命!后来闻报,方知二师兄,也被他降伏,还被…还被逼成了坐骑!” 千眼起了身,踱来踱去,自言道:“净天,净天,吾通天、地、人三才,怎么从未听说过,三界之中,竟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物!” 毗蓝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来路,才受了这么大的罪,师兄有玲珑心眼,不如运转神通,看一看他的根底!” 千眼恍然道:“正是,我怎得忘了,师妹,你且稍候,待我施法!” 说罢,千眼出了厅堂,来到开阔处,盘膝打坐,默运虚元,身子离地,缓缓升上半空。 只见胸腔内的玲珑心,透出金光,闪闪夺目。 千眼道人悬在半空,绕了一周,少时定住,从心眼发出一道金光,射向远处正往徐城进发的净天身上。 当时净天见到金光,不觉疑惑。 不多时,那千眼道人才收了神光,从空中缓缓落下。 毗蓝见大国师眉头紧锁,忙上前问道:“大师兄,可曾看出那净天的根底?” 千眼叹道:“他是商玉龙!” 毗蓝以为听错,惊问:“净天就是商玉龙么?” 千眼点首道:“是!” 毗蓝疑惑问道:“那商玉龙不是被打入九幽之地了么?!” 千眼道:“这都是他们布的局!你可知那净天用甚法宝伤得你?” 毗蓝摆首道:“不知甚法宝,着实厉害!” 千眼道:“那是太玄玉拂尘!” 毗蓝闻言,大惊道:“那太玄拂尘,不是昊天上帝证道法宝么?” 千眼道:“是!” 毗蓝道:“那为何会落在净天手中?” 千眼道:“昊天上帝统辖三界,唯东方九黎,仍为我主庇护,昊天意欲降兵来伐,恐师出无名,故降下密旨,令净天来佐周公,并赐与净天太玄玉拂尘!” 毗蓝闻言,叹道:“似此,如何是好?” 千眼道:“师妹,徐顶身亡,乃是劫数,不可复生,你就将他埋了罢!” 毗蓝怅然不语。 千眼吩咐道:“师妹!那商玉龙与邬晴雪,结有姻缘,如今商玉龙复生,以净天之名,来征徐国,你不可再伤那邬晴雪,也好为你留条退路!” 毗蓝点首。 过了两日,周公大军,兵临徐城下,摆开阵势。 真是兵强马壮,气吞山河。 左哨上乃是战将净天,金德,木德,闳夭,太颠,邓辛,黄天爵,伯禽。 右哨上乃是战将秦巨灵,水德,火德,土德,辛甲,南宫适,吕伋。 龙凤旗下,周公坐龙马兽,号令三军。 锣鸣鼓响,大将军徐远引军出城,排成雁翅阵。 一声象鸣,只见大国师坐六牙白象徐徐而来,毗蓝夫人坐红骠马紧跟其后。 行至阵前,二人立住坐骑。 大国师望见周公,上下打量,不觉叹道:“周公目光如炬,仪表堂堂,果有元圣之气!” 周公观徐军阵仗,问左右诸将:“今伐徐城,谁敢前往,斩将夺旗,立个头功?!” 左哨上邓辛自思道:“随军征伐徐国,我未建尺寸之功,今日断不能迟疑!”便应声道:“邓某愿往!” 周公许之。 邓辛绰剑,走马阵前,大呼道:“徐城反叛,天兵已至,还不早降,以免生灵涂炭!” 大将军徐远闻言,大怒道:“谁去会他?” 徐远麾下一员将官应声道:“谅此无名小辈,待老夫前去,斩了他的首级,献与帐下!” 徐远道:“好,冯老将军,去罢!” 话音方落,那老将纵马出阵,大红袍,金铠甲,手绰板斧,迎战邓辛。 剑斧相交,邓辛问:“你是何人,敢来迎战?” 老将怒道:“我乃徐国上将冯倾!好匹夫,快通个姓名,待我取你首级,好回去记名报功!” 邓辛笑道:“就凭你,也敢出此大言!”一剑砍了过去。 冯倾急忙闪过。 邓辛不是凡人武将,离了金鞍,起在半空,倏地急转直下,剑如流星,毫无破绽,冯倾难以招架。 邓辛见机,飞踢一脚,冯倾翻身落马,着了重伤,周兵将冯倾绑回周营。 邓辛掌得胜鼓,欲回中军,只闻后方有人大呼:“周将!休走!” 邓辛拨转马头,望见徐远纵马前来,手挥长杆大刀,邓辛举剑,急忙架住。 徐远道:“小子,伤了我的大将,还想跑!” 邓辛道:“你就是徐国大将军吧,今日擒了你,好一战定乾坤!” 徐远道:“好大的口气,看刀!”抡刀便砍。 真的是: 一个凛凛大丈夫, 一个翩翩好儿郎。 大丈夫若下山虎, 好儿郎似出水龙。 虎哮龙吟在徐城, 今日决出雌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