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么和巫姑斗了半晌,战得筋疲力竭,僵持原地。 巫彭上前,对巫姑道:“师妹且退后!” 巫姑点首,将座下白蛇拨转,退往后方。 田么起手问道:“仙长何名?” 巫彭也不答话,从腰间解下一小鼓儿,掌在手中,对田么道:“今日叫你尝一下夔牛鼓的厉害?” 田么听得是夔牛鼓,心下大惊,暗思:“当年巫咸大战蚩尤,用夔牛皮作鼓,以雷兽骨为锤,发声如雷,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使蚩尤落荒而逃!”思罢,田么喝令全军:“快撤!” 这时,巫彭将夔牛鼓祭在空中,口中念动真言,那夔牛鼓渐渐变大,最后如磨盘大小。 巫彭从背后抽出一根雷兽骨之锤,拎在手中,跃上半空,击打大鼓。 霎时间,轰雷掣电,声动天地,震得商军前队,连人带马凭空飞出数丈远,致使粉身碎骨,何荣也当场阵亡。 田么和通玄道行虽深,也不能抵挡,为鼓声震了出去。 这时,武庚中军将士也为鼓声所伤,耳皆失聪,个个惶恐。 田么和通玄缓过神来,赶回救主。 武庚为鼓声震得听不见了,望着左右二将,口中不停念叨:“寡人怎么听不见了?!” 少时,庸军一彪人马杀进辕门,商军耳皆失聪,不能闻鼓声而动,结果乱成散沙,损兵折将,四散溃逃。 商军残部欲渡黄河,逃往南岸孟津,却被三巫阻在岸边,大杀一阵,只得往北逃窜。 通玄引兵断后,行了半晌,商军人马才敢停歇。 武庚坐在戎车上,默然无语。 通玄忧心忡忡,望向田么道:“主公和众军耳皆失聪,无法听见声音,贫道即刻前往大雪山。一来,讨些灵丹妙药,治疗耳疾,二来,玉龙师弟也在大雪山,好请他回来,以辅佐主公!” 田么点首道:“好,事不宜迟,道兄火速前往!” 通玄拜别田么和武庚,赶往大雪山。 不多时,一阵喊杀声传来,田么细看,乃是庸军人马。 田么急忙将武庚扶上戎车,催马欲走。 这时,三巫已纵大蛇,阻在武庚车前。 田么上前,护在武庚身前。 巫姑手指田么,大声喝道:“田么!还不快下马受死!” 田么回道:“仙姑以慈悲为怀,为何要赶尽杀绝,多造孽缘!” 巫姑道:“我不与你舌争,你还我徒弟命来!”说罢,便催动座下白蛇,直取田么。 田么纵身,仗剑相迎。 二人又大战一场。 战不到两三合,庸禄引兵杀来,武庚见机,自驾戎车便走,亲随荷戟执戈,护卫左右。 巫彭火速追来,杀掉武庚左右亲随,截住了武庚。 只见巫真坐下赤蛇,朝武庚口喷毒液,武庚闪躲不及,双目为毒液所灼,冒出黑烟来。 武庚从戎车上翻将下来,痛得昏死过去,巫真令熊渊绑缚了武庚,命其带走。 这时,田么看见武庚危急,欲救武庚,奈何与巫姑厮杀,不能脱身,正自分心,被巫姑一环,打中臂膀,受了重伤,田么只得借遁光逃走了。 庸禄走马来到武庚面前,大笑道:“武庚,你也有今日!”命左右:“抬走!” 庸禄班师回寨,令将武庚绑在辕门上。 雨花公主闻帐外扰攘,急忙出营,上前来看,见是武庚被缚在大辕门上,且容貌凄惨。 雨花顿时痛心,如摧心肝,忙问熊岳:“商侯怎成了这般模样?” 熊渊便将如何活捉武庚俱陈了一遍。 这时,庸禄在辕门下,用剑指着武庚,大骂道:“武庚,你小子落到我手,不好好惩治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庸禄遂传令:“全军听令:给这个聋子,瞎子,上些臭泥和马粪!” 雨花公主忙上前阻止:“士可杀,尚不可辱,更何况武庚乃一国之君,焉能如此糟蹋?!” 庸禄厉声喝斥:“公主!武庚为叛贼之首,今日我活捉了他,可谓是佐周平叛第一功臣,如今殿下不欢喜,反而为贼首担忧,岂不是让将士寒心!” 公主漠然不语。 庸禄传令左右:“外面风大,快请公主回帐!” 左右领令,送公主回寝帐。 庸禄望着武庚,哂笑道:”这武庚既是成汤后人,我今日就让他成为落汤鸡!”传令全军:“动手!” 全军将士手攥烂泥,马粪依次行过辕门下,往武庚面上和身上投去。 武庚被打醒,不能看见,也不能听见,只能闻见满身污秽,虽痛楚难耐,却不挣扎叫骂。 熊渊不觉叹道:“难怪这武庚能搅得天下不宁!” 如此折磨了多时,武庚口鼻被泥粪糊住,不能呼吸。 庸禄看见,喝道:“快上去,把他口鼻,通一通,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左右领命,移来木梯,架在辕门,上去把武庚口鼻上的泥巴扒掉。 直到傍晚,众军方才停手。 熊渊从巫彭处请来符印,贴在辕门柱子上,以防有道法的劫走武庚。 至二更,田么借土遁,来到庸军寨前,见武庚被绑在辕门上,凄凄惨惨,心下不觉愤然,便欲上前营救。 不料田么刚触碰武庚,武庚身上符印便闪出红光,红光猛地将田么打了出去。 田么起身细看,见武庚胸前贴着黄符,便欲上前扯下,刚到一尺距离,又被红光震了出去。 少时,三巫闪现田么面前,巫彭笑道:“田么,早料到你会来,这符印,天底下除了我,他人休想去掉!” 说罢,巫姑便来杀田么,田么急忙遁走。 田么营救商侯未果,只得飞往函谷关,请来长青子,又连夜赶回残部行营,待商玉龙归来,共议营救之计。 天将放明,只见辕门官飞报:“玉龙将军回来了!” 田么和长青子大喜,忙出帐相迎。 商玉龙,通玄与晴雪上帐。 叙礼毕,坐下。 田么叹道:“玉龙将军,盼你盼得好苦呀,主公在贼营受尽了折磨,田某昨夜赶去营救,只可惜有那符印震住,使我不能成功!” 商玉龙忙问:“是谁下的符印?” 田么回道:“巫彭!” 商玉龙双眉紧锁,少时方道:“待我前去打探一番,好作计议!” 田么点首。 商玉龙从腰间取出一只琉璃瓶,付与田么道:“前番将士因夔牛鼓,耳皆重伤,我这次从大雪山带来虎儿药水,可以治耳!” 田么笑道:“好!” 当日,商玉龙化只飞虫,黏在庸军营帐上,监视寨内一举一动。 直至黄昏,商玉龙飞回本寨。 商玉龙上中军帐,对众道:“主公身在敌营,周遭有结界,且为三巫坚守,不可硬闯,只可智取!” 田么问道:“玉龙将军有何对策?” 商玉龙道:“一箭三雕!” 田么问道:“何为一箭三雕?还请将军明示!” 商玉龙道:“我已探得那庸国储君寝帐所在,待世子禄进帐安歇之际,通玄师兄可暗暗前往帐中,悄无声息劫走他,此乃其一。 在下有九九归元之法,可变成那世子禄,纵然那三巫长有慧眼,也不能看出我的真假,田么将军便可以挟持我这个假冒的世子,来与三巫换回主公,三巫不得不答应,此为其二。 待田将军带走主公后,我趁三巫不防备,杀他个措手不及,毁了他的营寨,闹他个鸡犬不宁,此为其三也!” 田么听罢,抚掌大笑道:“好!” 当夜,庸军帐下,世子禄与诸将饮宴贺功。 庸禄起身,对三巫把盏曰:“今能生擒贼首武庚,实乃三位国师之功,在此,庸禄敬上三位!” 三巫起手称谢,一饮而尽。 庸禄道:“我已修书,差人送往西岸孟津渡,以武庚作为人质,挟制长勺政投降!” 金呼陀笑道:“如此我军可不费摧毁之力,夺下孟津渡,再依此法,叫那函谷关主将元育阳献关,以引周军从函谷顺利东出,待诸军集结,直捣朝歌,我庸军便是平叛第一功臣!” 庸禄大笑道:“正是!” 三巫不喜热闹,便起身告退:“我三位还要看守武庚,列位请便!” 庸禄拱手道谢:“好,有劳三位国师了!” 三巫遂出中军帐,径往辕门下,盘腿而坐,看管武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