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四角土缕赛恶虎,陆吾斗法破王山

  三人赶到行营,玉龙升中军帐,将陆吾推荐众将。   彼此寒暄一番,玉龙和众将商议破敌之策。   计议妥当,众将下帐备战。   次早,在离函谷关不远的山道上,有十几只野山羊,走走停停,径往函谷关靠近。   当时,关上守军望见野山羊,俱有喜色,簇拥喧哗:“野山羊,野山羊,快到关下来,我们好打牙祭!”   这时,副将听到关上喧哗,忙登上关来,方要呵斥士卒,却看见成群野山羊。   看罢,副将对众道:“这野山羊长得怪,竟有四只角,来得也蹊跷,恐是叛军欲以此羊,诱我大开寨门,趁我军捕羊之际,山林伏兵正好杀入关来!”   一员牙将欠身行礼,指向关外的树林:“将军!林中无群鸟突起,也无野兽惊走,末将以为不可能有伏兵!”   副将默然不语。   牙将见副将迟疑,又进言道:“将军!小将倒有一对策,可令军士下关取羊,而不必担忧敌军诱我打开关门!”   副将道:“你且说来!”   牙将道:“用绳索将士卒从关上放下去,捉住野山羊后,再用绳索把野羊拉上来,如此便可不用开门,也可活捉野羊,我等圈养山羊在关内,时时宰杀,充当将军膳食!”   副将欣然准许。   牙将便挑了六员精壮军士,用绳索放他们下了关。   少时,六人陆续捕获八九只野羊,关上守军将野羊一一拉了上来。   副将大悦,遂命牙将带上几人,将野羊赶往关内马圈饲养,又传令烹夫先宰杀一只,以犒赏当值守军。   牙将依令,带人赶羊前往马圈,经过堂前。   当时,主将王山正在堂内读《兵谶》,忽闻门外有山羊叫声,便放下兵书,出门来看。   不看则已,一看大惊,王山道:“这四角羊,莫非是土缕,传言这怪兽,不吃草,专食人!”忙斥驱羊士卒:“你们好大胆,快将这些四角羊,就地宰杀!”   众士卒闻令,忙抽剑横戟,欲要动手宰羊。   这时,关外却传来一阵阵铃铛声,土缕一闻铃铛声,眼珠子霎时变成血红色,食人本性顿时唤起,径直冲向士卒,见手就啃,见腿就咬。   这土缕比猛虎更勇,其身比铠甲更坚,土缕受铃铛召唤,今遇可饱食之人,便肆无忌惮。   刹那间,军营乱作一团,到处鬼哭狼嚎,惨不忍睹。   王山大怒,正要上前宰杀,却闻关外阵阵喊杀声,这时,小校飞报:“商玉龙率军,前来夺关!”   王山听罢,急进堂上,披挂整齐,绰起画戟,上关迎战。   但见关外,玉龙引元、常二将,率军攻关甚猛,王山见事危,将身子一纵,立在半空,又捻起诀,施以“指草为兵,指木为将”之法。   少时,无数草木兵将,从道旁左右山坡上,冲杀而下。   就在这时,陆吾也崭露头角,升在半空,望向王山,拱手道:“王将军,可曾见过我的四角羊?”   王山大怒道:“你是陆吾,那些土缕,原来听你使唤!”   陆吾道:“王将军果然好眼力,不只是土缕,小仙还有神鸟钦原,今日也让将军见识一番!”   陆吾将肩上白袍一抖,刹那间,袍内飞出无数大如鸳鸯之鸟,往下一齐俯冲,遇上草兵木将便蛰。   只可怜那些草兵木将,本为草木之体,为钦原这么一蛰,须臾,变得焦黄枯萎,化为朽木腐草。   王山见法术为陆吾所破,钢牙咬碎,七窍生烟,纵起画戟,来战陆吾。   陆吾曾为天帝殿前总管,法力深不见底,只见陆吾晃动金绳,如飞蛇凌空起舞。   王山挥戟,左遮右架,战不数合,便落了下风。   却说下方,土缕尽食寨内守军,又跃上关来,要吃关上守军。   关上守军哪能招架,不是一跃而下,就是抱头鼠窜。   函谷关数千守军,全军覆没,商玉龙照陆吾昨夜所教,甩动金铃铛。   土缕一听讯号,收住野性,卧在关上,不再啃食。   商玉龙打破寨门,麾军直入。   王山和陆吾正战间,望见函谷关已为商玉龙夺去,知大事已去,不得不虚晃一戟,往北逃遁。   陆吾深知王山根底,不愿得罪其祖师,故也不去追赶,只将肩上白袍抖动,将那些神鸟钦原一一收回袍内。   当日,商玉龙传令犒赏全军,赐以酒食。   庆功宴上,诸将传杯换盏,欢喜不尽。   商玉龙表奏诸将之功,尤以陆吾为首功。   流星马连夜前往朝歌,商侯闻报函谷关大捷,心中欢喜,文武俱俯伏称贺。   武庚论功行赏,加封商玉龙为大将军,陆吾为前将军,其余诸将,一一加官晋爵。   不久之后,先行官太颠行军途中,忽闻函谷关也为商军夺了,便率兵前来攻打。   奈何函谷关易守难攻,商军乱箭如雨,周军几番强攻未果,太颠只得率领残部,退距五里扎营,待周公主力来到,然后一同取关。   却说周公大军,行至潼关,当夜驻扎在关内。   次早,周公升府,与众将议事。   忽有飞马来报:“函谷关为叛军所夺,主将王山败走,不知所踪,太颠将军多番抢关,未能成功,现距关下五里安营!”   众将闻报,忿忿不平,周公也怏怏不乐。   周公沉吟片刻,却传令:“暂缓行军,原地待命,不得有误!”   众将疑惑不解,面面相觑。   不觉过了三日。   这夜二更,闳夭、康叔、伯禽、吕伋齐来府上,拜见周公,恳请周公进军。   周公教四将坐了。   康叔望向周公,拱手问道:“四哥,今大军在潼关,已停留四五日,为何不早日往函谷进发,而在潼关迁延日久?”   闳夭欠身附和:“正是,叛军刚夺下函谷关,立足未稳,若我三军努力攻取,诚不难矣!”   周公站起身来,问诸将:“今商军举兵来犯,夺了函谷关,而管、唐、蔡、霍,四国之师,却未闻有任何动静,诸位不觉得奇怪!?”   众将听罢,默然不语。   周公吩咐左右:“取舆地图来!”   少时,左右将舆地图展开,悬于架上。   周公上前,指在潼关正北方向的蒲津渡,问吕伋:“吕将军,你前番从唐国逃出,可是从蒲津渡而来?”   吕伋方悟,拱手道:“正是从蒲津渡过来!”   周公问:“行军是否方便?”   吕伋道:“极难行走!”   周公问:“若用竹索浮桥,战车可否通行?”   吕伋摆头回应:“末将不知!”   此时,康叔封以手加额,叹道:“四哥!弟想起来了,早年,先父文王迎娶莘(shen)国有莘氏之女,走的便是蒲津关道,后文王四十四年,挥师东进,讨伐黎国(今山西长治西南),也经由蒲津关道,正是借用竹索浮桥,才得以行军运粮!”(《竹书纪年》中记载:纣三十四年,周师取耆(qi)。其中耆国便是黎国。)   周公抚须道:“正是如此,多年以前,浮桥为大水所毁,蒲津渡口便少人通行,不料今日,蒲津渡却为三监所用!”   康叔封问道:“四哥,如何得知管、唐、蔡、霍,在蒲津渡设有伏兵?”   周公道:“当时,我军刚进潼关,我问潼关总兵官:“近来,周边可有异常?”总兵官告我:“也无异事,只不过巡卒发现,东岸蒲坂之地大片竹林,消失不见!”我便生疑,遂命细作前往打探,果探得三监和唐军,在蒲坂城驻军!”   闳夭拱手道:“末将曾奉命攻打藁城,知藁城西面一条井陉山道,三监兵马必是从井陉小道穿过太行山,从而会合唐军,占据蒲坂,他们伏兵在此,企图出其不意袭击我军,真是居心叵测!”   周公点首道:“正是!”   伯禽道:“父亲,不如火速进军蒲津!”   周公道:“不急,我闻探报,浮桥早已造好,一直藏在山后!”   周公顾谓吕伋,问道:“吕将军,你可知叛军迟迟不将浮桥搭往河上,此意为何?”   吕伋沉吟,少时方道:“这崤函东口的函谷关已为商军所占,管蔡叛军是在等我军主力进入崤函西口,然后他们通过蒲津渡过河,进而锁住崤函西口,我军落入口袋当中,前后受其所制,且今天子御驾同行,若中其计,大周社稷危矣!”   周公点首道:“正是,欲要东出,必先剪除后患,既然管蔡叛军是在等我进入崤函谷道,才发兵渡过蒲津!那我就将计就计!”   周公便吩咐如此如此,众将受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