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早,姜子牙沐浴毕,驾上土遁,前往昆仑山。 不到半晌,姜子牙便至昆仑山麒麟崖。 这时,一阵玉音传来:“子牙师弟,贫道等候多时了!” 姜子牙视之,乃太乙真人,子牙急忙上前,起手行礼。 太乙身后跟着弟子哪吒,哪吒上前,望向姜子牙施礼,口称:“师叔。” 姜子牙点首回应,又看向太乙,问道:“师尊可在宫中?” 太乙真人道:“掌教师尊就在宫中!” 姜子牙道:“烦劳师兄通报,就说子牙有要事求见!” 太乙道:“子牙,不必谒见了,师尊降下法旨:凡间诸事,应由凡人解决,若上界的神仙插手,恐教世人非议,不可!” 姜子牙惊问:“师兄,这是为何?” 太乙道:“子牙,一场封神大战,人阐截三教伤亡惨重,我玉虚宫十二金仙,历逢红尘杀劫,被削去顶上三花,损了千年道行。 自此之后,燃灯道人、惧留孙、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以及普贤真人等诸多道友,受西方二圣相邀,前往极乐之境,听经闻法,一去而不返。 今鸿钧道祖已立下金言:兴复三教,方为正道!” 姜子牙听罢,望向玉虚宫下拜,口称:“谨遵法旨!” 拜毕,姜子牙起身道别,踏上遁光,折返营丘城。 行至半途,姜子牙望见下方是杨戬道场灌江口,心下暗思:“杨戬神通广大,不如请他出山相助!”遂按落遁光,来到灌江口。 草头神看见子牙,急忙上前施礼,迎进殿内。 侍童献茶。 茶罢,姜子牙问草头神:“你家主人可在?” 草头神欠身答道:“回太公:主人前往白云山,朝贺截教新掌教去了!” 姜子牙问:“几时方回?” 草头神答道:“不知!” 姜子牙心下不悦,辞了草头神,驾遁光离了灌江口。 此时,杨戬从后堂出来,望向姜子牙离去方向,深深一揖,叹道:“师叔,天命不可违,昔日我助周伐纣,不畏生死,本欲积累功德,以求天庭开恩,赦免我母从桃山出来,奈何天庭无情,不能遂我之愿! 今日,若我随师叔出山,扰乱了大局,牵连到我母的生死,便是我的罪过!” 原来天帝三公主云华思凡下界,与杨天佑婚配,生下一婴孩,取名杨戬,天帝发现后,勃然大怒,将三公主镇压在桃山之下。 却说姜子牙回到营丘城,早有探马候报军情:“启禀国君:薄姑起兵八万,奄国起兵十万,一齐往济水进发!” 姜子牙听罢,沉吟片刻,便急召莱纪和莱骏前来。 二将上殿,施礼毕,姜子牙道:“薄姑起兵八万,奄国起兵十万,欲渡济水,与武庚叛军会师,直指王畿,二位将军有何高见?” 莱纪拱手进言:“薄、奄两军势大,我齐国兵马不过十万,目下不可分兵击之,不如以虚实之策克敌!” 且说这莱纪,乃莱侯庶弟,因姜子牙受封齐国,建都营丘,莱侯为争营丘,命令莱纪为将,率领大军与齐兵在弥河交战,后姜子牙出奇军,从小路包抄敌后,两方夹击,莱军大败,莱侯不得已割让疆土给齐国,两国就此罢兵,但莱纪因兵败而被莱侯圈禁,姜子牙听闻莱纪在东夷多有贤名,土人信服,于是秘密差人将莱纪和其家眷救回齐国,并拜莱纪为大将。 姜子牙听罢莱纪之言,点首笑道:“正是!”便吩咐二将:“二位各带亲随,乔装成普通百姓,分别前往奄城与薄姑城,散布流言,就说姜子牙分兵两路,欲袭两国都城!” 二将受计,告退下殿。 姜子牙又调拨两路兵马,磨刀霍霍,佯动进攻之势。 不久以后,奄城和薄姑流言四起,百姓人心惶惶。 薄姑国君闻报齐国欲发兵来袭,便慌忙下令,召回薄姑西征大军,以戍卫国都。 而奄国国君心疑姜子牙使诈,便传令蜚廉大军驻扎济水,原地待命,又传令奄城守军谨守城池。 却说齐国世子吕伋奉齐侯之命,带着三千精锐往西进发,临近济水,为奄军哨马发现,哨马赶回奄军大营。 当时,奄军统帅蜚廉正与诸将议事。 忽哨马来报中军:“启禀大将军:向南五里发现齐国兵马!” 蜚廉问:“有多少人马?” 探马道:“大约三千!” 蜚廉问:“只有三千人,是何人带兵?” 探马道:“为齐国世子吕伋!” 蜚廉闻言,大笑道:“真是天赐良机,国君让大军原地待命,我等还不曾建尺寸之功,今齐国世子率军西进,欲要会合周师,若能斩杀吕伋,也算大功一件!” 言未毕,上将公孙无畏出席,拱手启道:“无畏愿斩吕伋之首,献于麾下!” 蜚廉点首称好。 这时,席上闪出一人,望向蜚廉,劝止道:“不可!那吕伋深得姜子牙用兵之道,擅行诡谲之术,父亲不可冒然行事!” 众视之,乃蜚廉二子季胜。 蜚廉闻言,厉声斥道:“胜儿,昔日武王伐纣,姜子牙杀了你大哥(恶来),将你亲侄儿女防,押往镐京,贬作奴隶,驱之如牛马!今日,我就要杀了姜尚长子来祭旗,以解我心头之恨!” 这季胜性情温雅,谨小慎微,季胜之子孟增,为日后赵国君主之先祖。而恶来之子女防,为日后秦国君主之先祖,这便是秦赵同宗同源,出自蜚廉一脉,此处不作赘述。 蜚廉怒色未息,发了令箭,命公孙无畏引兵马一万,前往围剿吕伋。 公孙无畏领命下帐。 且说吕伋人马渡过济水,忽见不远处尘头大起,又见来军旗幡上绣着鹌鹑,便知是奄国兵马。 吕伋见敌众我寡,知不可正面交锋,便传令军士火速前进,退到西山暂避锋芒。 军士领命,疾行如风。 公孙无畏引军追到山下,见吕伋人马上山,便命大军上山。 吕伋部卒凭借险要地形,且战且退,推下山石、枯木,砸向奄军,奄军伤亡不少。 奈何奄军人多势众,步步紧逼,吕伋率众退至山顶,而山背后便是悬崖,已无退路。 吕伋急忙传令:“乱箭退敌!” 一声令下,箭如雨发。 奄军前队纷纷中箭倒地,几番强攻未果,时值傍晚,天色不明,公孙无畏只得下令:“退守山腰,别图良策!” 当夜,公孙无畏倚松靠石,正自纳闷。 这时,一员副将上前进言:“将军,此处为有莘山伊歇岭,山后为悬崖绝壁,吕伋人马并无退路,不如我军将这面山团团围住,切断敌军水源补给,困他两三日,吕伋兵马可不战而自败!” 公孙无畏沉吟片刻,便望向副将,吩咐道:“传令下去,大军严防死守,切断齐军汲水!” 副将领命,去传将令。 山顶上,吕伋和军士虽然困顿,却是枕戈以待。 吕伋起身,看着向导官,问道:“此是何山?” 向导官答道:“回世子:这里是有莘山伊歇岭!” 吕伋问:“可是贤相伊尹落脚之地!” 向导官答道:“正是。” 吕伋望着明月,不觉叹道:“昔日伊尹潜心学问,后出山辅佐成汤,开创五百年基业,不想今日我竟沦落至此!” 齐军轮班守夜,如此过了一宿。 直到次日晌午,奄军也未上山来攻,吕伋生疑,便令哨探下山打探。 哨探领命。 不多时,哨探上前,急报世子:“奄军驻扎在半山腰,所有水源都有重兵把守。” 吕伋按剑而立,对众道:“敌军截断水源,欲使我军不战而败!” 众将闻言,愤然道:“不如和奄军决一死战,拼他个鱼死网破!” 吕伋默然不语,踱来踱去,忽看见山上干枯的芦苇,不觉计上心来,手指着满山芦苇,对左右笑道:“今日功成,全赖这些芦苇!” 众人疑惑不解。 吕伋传令军士:“将芦苇全部砍来,截成和箭矢一般长!” 军士领命,纷纷抽出刀剑,去砍芦苇杆。 过不多时,芦苇杆准备妥当。 吕伋召集所有弓箭手,检查所剩箭矢,共计两千支,吕伋便吩咐如此如此。 弓箭手领命,各自取了十几根芦苇杆,插在箭囊里。 一阵鼓响,吕伋率军朝山下冲来,杀声震天。 奄军闻声,急忙绰起兵戈,上前迎战。 两军相隔不远,齐军三百弓箭手拉弓搭箭。 箭如雨下,奄军死伤甚多,且战且退,大将公孙无畏缩在阵后,催令前军厮杀。 不多时,攻守异形,奄军占了上风,向齐军步步紧逼,虽然齐军弓箭手箭无虚发,但箭矢射在奄军身上,并不见伤亡。 奄军副将不经意间瞥见地上的箭,竟是芦苇杆,不觉诧异,忙上前向公孙无畏禀报:“将军,你看!” 公孙无畏看着芦苇杆,沉吟片刻,大笑道:“齐军的箭用光了,竟用芦苇杆虚张声势,妄想杀出重围!” 副将拱手称是。 公孙无畏再无顾虑,对左右亲随道:“齐军的箭已用光,本将要亲自带头,手刃吕伋!” 左右亲随领命。 公孙无畏手绰长剑,率领十几个亲随,冲至阵前。 不料吕伋早在等这一刻,他急忙搭上金箭,扯开长弓,朝公孙无畏奋力射去。 金箭疾飞,正中公孙无畏额头。 公孙无畏双目圆睁,倒在阵前。 奄军见主将身死,军心大乱。 吕伋下令:“弓箭手!全部换羽箭!” 弓箭手闻令,从箭囊中取羽箭在手,拉弓搭箭,一齐射向奄军。 奄军立时乱作散沙,丢盔弃甲,奔逃下山。 齐军随后掩杀,奄军大败,齐军遂往水源处饮水。 当时,齐将邓虎在旁询问吕伋:“世子!怎会知道公孙无畏会带头冲锋?” 吕伋握着水囊,饮了一大口水,点首笑道:“公孙无畏此人,虽名声在外,其实好大喜功! 前番交战,我军箭矢如雨,难以抵挡,公孙无畏不敢身临其险,始终缩在阵后。 今日,那厮见我军用芦苇杆作为箭矢,以为我军羽箭耗尽,断定阵前无甚凶险,因此,他才鼓起勇气,冲在最前头,想要亲自手刃我,以争夺首功!” 左右听罢,不禁拜服:“世子知己知彼,用兵如神!” 齐军歇了少顷,吕伋便传令全军火速转移,往西进发,避免奄军援兵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