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这是一个难得的日子,番帮来使,不是来朝贺的,而是来挑衅的。 他们一来就把皇帝气的半死,气的半死也就算了,还说要求娶一位公主。 皇帝有很多儿子,但公主就只有两三个,最年长的那个已经嫁了,孩子都会跑,会叫了,剩下两个,一个刚生下来不久,正在襁褓之中。 最后一个,也是他最疼爱的那个,本来还想再留她几年,而且也不想让她去边塞吃沙子。而且看他们毫不尊重的态度,公主送过去早晚被杀,所以,皇帝派最擅长揣测别人用意的大臣去测探口风。 那人长的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是是个奸臣,大贪官,他去了,但没探听出来就一通瞎掰。皇帝听了气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当即就要下令,杀了来使,然后发兵北上,直接打的他们连娘都不认识,可是被一群明事理的大臣给拦住了。 他们拦住了,皇帝下令,却没有拦住,来使们自己动手杀人嫁祸?而且,北方草原的那位可汗显然早有预谋,使节意外身亡的消息还没有传出皇城,西北的铁骑就已经,发兵南下。牛如虎狼之势是一天之内吞并两座城池,北方大战战报尚未传进皇帝的耳朵里,皇宫整个皇城又出事了,出的事不仅奇怪,而且完全让人措手不及。 太子住的东宫,莫名其妙的遭贼了,贼人不偷金银玉器,专找一个人的麻烦。 这天晚上圆月当空,陈景瑜静静的躺在东方少宸身边睡觉。月光透过窗纸洒在陈景瑜,冷月荧辉下,格外美丽的睡颜上,他美的像世间最好的画师,看到也会自惭形秽的一幅画,那种美震撼心灵,透着一股孩子的清纯。美好的,真是让人见之难忘。 可偏偏有人破碎了这份美,几十道寒芒朝他劈去。睡着的两人,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危险就在身边,齐齐睁开眼。 对面那个穿着夜行衣的家伙,为何突然出现在他们床边,毫不在意。毕竟从那日陈景瑜突然伸手一指远处的黑影时,他们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住了。 而那十几道寒芒是剑芒,毫无阻碍的,把他们的床劈的稀巴烂,木屑烟尘散去,却并没有尸体和血浆。穿夜行的家伙,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刚转过头没看清楚,两把剑滚斜着,万道光芒朝他,飞驰而来,那光芒,毫不留情,直接能把人照瞎。 只可惜对方不是人,也没有那么脆弱的眼睛,所以尽管这两炳飞剑,直接引光芒万丈,看上去很哄人,也吓人。事实上,却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的伤害,对方像个夺命阎王一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放毒气,和两人对招招招毒辣,也招招致命。 东方少宸,和他手把手教出来的陈景瑜,都不喜欢打架。两人行走世间遇到的所有麻烦,都是能握手言和,就绝不动兵。还真没打过这么长的一架,几乎从半夜打到了第二天黎明,东后的宫殿被他拆去了数十座。 而此时的他们,就站在被他们捣毁的宫殿,正中央一片,青石板空地上,眼前飘着个黑雾一样的怪物。陈景瑜东方少宸,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拿剑,指着那个,已经身受重伤,无法维持人形的怪物。 虽然那个怪物的模样,只是一团黑漆漆的烟雾,没有眼睛,嘴巴,鼻子,不会说话,也做不出和人一样生动的表情。没来油的远处看着的林清世,就是觉得那团黑雾害怕的不断在颤抖,不停的向他俩求饶。 两人就跟没看见似的,隔声一团黑雾互相站着,好像在等什么人,还是别的东西,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皇帝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座他阔别二十多年的东宫。从一堆烂木头下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最吃惊的当属他的儿子林清世。 皇帝迎着林清世,惊讶的快要瞪出来的眼珠,站在了毫不惊讶的陈景瑜身边。陈景瑜,漂了他一眼,收剑归鞘转身看也不看,他直接走了。 留在原地的东方少宸,从怀里摸出,道士收妖的法器,葫芦,念动法诀把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妖怪收进了葫芦里。最后实在不好意思的环顾了,一下周围毁去的宫殿,轻轻地对皇帝道了声:“这些宫殿,对不起。” 皇帝不愿察觉的捂了捂胸口,强忍住心里的痛处,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这宫殿不用你赔偿。” 已经走远的陈景瑜,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冰凉的视线,让皇帝在这春夏之交春暖花开的时候,生生打了个寒颤。 就这一眼就陈景瑜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皇帝刚打个寒颤,又被陈景瑜吓了一大跳。 陈景瑜在,远处施法,天上的雷轰隆轰隆的响都没完,紧接着,整个废墟开始变换,地动山摇的真的以为有什么巨兽要从下面蹦出来? 现在皇帝跟前很有礼貌的东方少宸,纵身一跃,砰的一声巨响,远处又有几座宫殿塌了,碎石木屑满天飞。 一声巨兽的怒吼,随着陈景瑜最后一个动作做完,而响侧天地。 皇帝吓的,已经晕死在了原地,那脸色发白,口吐白沫的模样真的很丢,他一国之君的脸。 不过,两人谁也没功夫嘲笑那个皇帝,和已经赶到的天兵一起,与那个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黑雾打在了一处。 无论战场多乱多脏,多恐怖,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远处,他们自己控制,腾飞而起的剑,和他们需要杀死的敌人。一个完全由血污魔气组成的巨型蛇形怪物,看触手和多脚的特征,这应该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食人蛊。怪物爬进了再看,这又是另一种完全说不出来的东西,非要说的话就是数以万计的黑雾组成的怪物。 他们根本不敢,靠的太近,隔着几数百丈的距离就能闻到,从那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气。不知吃了多少人才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气,靠近一步胃里就翻山倒海的难受,他们只得用沙场上杀伤力最低的飞剑术远程攻击。 剑光闪耀,魔气冲天间战神看着,那个从出生到现在,他没有养过一天的儿子。终于明白天帝,为什么和他聊几句话就认定了,要把这天地重担交付于他。无论世界多么脏乱,这个,生不逢时的孩子,始终带着,风雨过后,太阳般的光芒。 战神,记得很多很多年前,自己打完败仗,心情低落之极,一个人坐在,军账之中,闷闷不乐的回想整个战局。刚满一岁正在学走路的他,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手里拿着个拨浪鼓,玩的嗝嗝直笑。拨浪鼓,再加上他的笑声,吵得自己心烦意乱,只想让他赶紧不要再笑了,没想后果直接抄起一本书,朝他砸了过去。 他被砸了脑袋,当即起了个大包,可是他却没有嚎啕大哭,反而很是平静的走到自己身边,天起自己的大手托着自己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看到了勤肯训练的士兵,也看到了雪山脚下生活的百姓。坚定了自己要赢的信心,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开始留意,关于他的一举一动,第一次喊他父亲的时候,自己真的兴奋的直蹦了。 可是天帝的一席话,却让自己不得不,狠心把他独自留下,天生凡胎的孩子在天庭只有死路一条,不是死在妖怪腹中,就是死在,神族严苛到几乎恐怖的试练当中。 当初的自己是真没想到千年之后,会和他并肩作战,能用自己的双手守护他。斩杀所有朝他靠拢,要将他淹没的大小魔物,他想守这世间平安无忧,自己就守他一生荣光幸福安乐。 陈景瑜对于和战神合作这件事,一开始是非常反感的,无奈天帝恶作剧,天庭那么多将军,偏偏派了战神来。 战神在天庭如此惹人讨厌,没想到他对战局判断的如此精确,不仅提前预测了那场刺杀。看来不过几个月,凭借着千百年间和魔族,进行的几万场交战了解的魔族习性和气味,找到了东方少宸,寻找十年也没有找到的怪物。 也没有想到他,会从战争开始到结束,一直守着自己。每次那些怪物毫无逻辑,朝陈景瑜扑过来,而陈景瑜双手控制飞剑,腾不出手去对付,眼看就要受伤的时候。那个不称职的父亲都会出现在他身边,保护他,陈景瑜还是很安心。 他们虽然杀了很多,但那些怪物还是,遮蔽了天穹,整个视线瞬间变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耳边不知是风声还是谁的窃语,嘈杂一片,响做一团。 这让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的陈景瑜,捂住耳朵,慢慢蹲在地上。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东方少宸,战神周围一片漆黑眼睛根本不能用,但还是感觉到了,陈景瑜蹲了下来。 东方少宸皱了皱眉,太了解了不用问,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直接伸手封闭了他的听觉。然后,蹲下去把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他微微有些发抖的后背,给他他想要的温暖。认识他这么久东方少宸,虽然此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脑补还是很容易的。他现在一定,一定表情木然的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拍了好几下,他慢慢的不再颤抖了,东方少宸,想掏出照明工具看一看自己脑补的对不对?身旁战神突然手中拿起一道火焰,借着的微弱跳动的火苗赶紧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睡着了。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也能睡觉,真是奇人也。 战神,也一脸惊异的看着陈景瑜,因为睡着而变得可爱的脸庞。其余人更是满心佩服的看着,仗打到一半,突然睡着的家伙。 盯着他皱眉的,也就只有那个天帝,赐给他的帮手侍卫。见过他不要命,干活的模样,这才哪到哪,自己都不嫌累,更何况他这个拼命三郎。想着侍卫目光灼灼的看向东方少宸。 不知道他的目光是不是有点太过灼热,正在沉思,是什么原因让陈景瑜,会在这种场合睡着的东方少宸,猛然回神看向他,又在看到他的瞬间,灵光乍现,东方少宸望向,陈景瑜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之前,看着方向。 一片漆黑,什么也没看出来。可那里不可能什么也没有,想着东方少宸用神识探了过去,那里浓郁的黑雾后面还真不是什么都没有。 看到了一个祭台,和密密麻麻的死人骨骸,东方少宸明白了,周围那窃窃私语的声音是什么了,是被困于此地,无法超生的魂魄。 控制着自己的神识飞高了些,人间的祭台上,大多都刻着血槽,黑雾里面的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形成的不是神兽图腾,而是引魂阵,魔族产物用来困锁神魂的,发明之初是用来夺神族的舍,做神仙梦的。 现在出现在这里,刚刚陈景瑜…… 东方少宸慌了,慌忙四处乱看,还真看到了,不远处一条半透明锁链,锁链尽头当真绑着陈景瑜的魂魄,也是半透明的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只是有些要消散了,所以光芒照不透黑暗。 东方少宸把神识收了回去,收的太急,差点弄伤自己,不过也顾不得啊! 一手搂着昏迷陈景瑜,一手拿剑对着,黑暗的前方狠狠一劈。这一剑不仅震碎了,陈景瑜魂魄上的锁链,还把两个空间打了个对穿,威力和准头连战神,都得甘拜下风。 魂魄自由后,不用还魂术和还魂咒引路,便在所有人还在诧异东方少宸那一剑的威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周围发生的事情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东方少宸担忧之极的看着,魂魄回归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一片的陈景瑜。连嘴角什么时候,滑下来鲜血都不知道,还是陈景瑜,睁开眼睛时看到,在他脸上一抹一片鲜红,虚弱的声音说:“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东方少宸看着他依旧笑得温柔似水,眼睛却漠然的一副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平静无波。淡淡的语气轻声说:“这点伤算什么?只要你没事,便好。” 陈景瑜听觉被他封住了,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再说话,却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安心。 两人被战神用结界护了起来。 战神剑气纵横下,这片黑暗犹如活了般,一团一团的小黑雾飞快朝他们攻了过来。不知打了有多长时间,一线天光从黑雾后面透了进来,终于看见了胜利的希望,打得更加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