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李靖传

第126章|永不重用(上)

  杨坚见杨广陷入沉思,道:“广儿不必多想,大理寺卿之位可暂由薛胄兼着。”   杨广道:“儿臣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此人可为大理寺卿。”   杨坚道:“广儿有话直说,你我父子之间,不可有丝毫芥蒂。”   杨广道:“儿臣左思右想,还是用我们杨家人妥当些。宗正寺少卿杨约,与我们家同宗,沉静好学,精明能干,管理皇家事务也无差池。”   杨坚颔首道:“阿约是很能干,可惜八岁那年贪玩,爬树坠落时让树杈伤了下体,从此再无生育之能,与宦者无异。其同父异母的兄长杨素对他极为关照,兄弟二人都是能臣。然而阿约身残,内心难免积怨,若出任大理寺卿,权力太过,易左右重要案情。这样吧,就让杨约任大理少卿,位在赵绰之前。大理寺本来就设有二少卿之位,由他主持寺务。正卿仍让薛胄兼着,如同牛弘身兼礼部、太常寺、秘书监三职,更为稳妥。”   杨广赶紧说道:“父皇深虑,非儿臣能及万一。牛尚书大智若愚,处事公允,父皇慧眼识人,任用得当,是我朝之福。”   杨坚笑道:“广儿莫要谄媚。”但心头却高兴了。   杨广道:“儿臣最恨谄媚之辈,只是据实而论。君明则臣良,官清则民安。父皇守俭勤政,千古以来未见,儿臣请求父皇到泰山封禅,以威德加于四海,上承天意,下合民心。”   杨坚叹道:“广儿,为君者富有四海,但也时刻处于危亡之境,孤独难以言说,故自古帝王称孤道寡。你三叔当年意气风发,特别是宇文邕亲征时让他留守长安,执掌了几天朝政,他就以为做帝王极为简单,真是井底之蛙、不自量力!封禅之事再说,还是说说你三叔这事。你们五兄弟中,只有勇儿和你知晓。在这件事上,勇儿令朕伤心。阿三数次要害朕,勇儿知道,但从不报朕,看来他与三叔更为亲近。”   杨广趁机进言:“大哥这样做,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   杨坚奇道:“他有苦衷?你说说,苦在何处?”   杨广道:“若三叔刺驾之阴谋得逞,就算他拉拢的大臣暗中扶持,但天下人也不会让他当皇帝,还得是把大哥扶上位。大哥是太子,平时对父皇母后很孝顺,他明知这样做心中有愧,但因与三叔密谋串通十余年,已被三叔所控,身不由己……”   杨坚槌床大怒道:“他孝顺个屁!你母后生病起不了床,他去看过一眼么?每次到老父这里,不是要封赏他的人,就是弄一些丧志的玩物来。东宫现在成了集市,不按朝仪,不遵法度,整日品鉴把玩珍宝。那个都会市的裴十二,常常出入东宫,因此朕才让李圆通查他。”   杨广心中暗暗高兴,但还是表露出为兄长担忧的样子:“父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请父皇多给大哥一些机会,历练他将来成为一代明君,也是万民之福。”   杨坚颔首道:“广儿这话说得好。其实你们都是朕的心头肉。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朕难道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可你三叔实在阴狠,企图离间父子,搅乱朝纲,置朕于死地!所谓朝中四贵,不过都是他的党羽罢了,岂能容他!”   杨广道:“朝中四贵,已去其三,父皇莫过担心,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   杨坚点了点头:“高颎权势太大,盘根错节,先让杨素制衡他的权力,再设法剪除枝蔓。平心而论,高仆射确为治世能臣,暂时也离他不得。”   杨广点头道:“高仆射是大哥老丈人,父皇又将他称作‘儿子’,若动他,恐怕朝野震动。”   杨坚看了他一眼:“广儿,你意我明。你现在老老实实做好扬州总管,把江南给朕管好,莫要再出乱子。你大哥仍然是太子,你是臣弟,尊卑已定,莫起僭越之心。”   杨广不敢对接父亲的目光,离榻下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杨坚沉默了半晌,道:“还是说这李靖之事。这小娃娃,倒是越发长本事了。广儿,以你之见,那晚房顶上的人,是不是李靖?”   杨广道:“从目前证据来看,不是他;但儿臣闭上眼,又觉得是他。”   杨坚道:“此言何意?”   杨广道:“儿臣无法解释清楚,只是感知而已。不仅因他武功高强,更有可能是他因醴成乡案一查到底,查到三皇叔头上时,碰巧赶上我们……”   杨坚道:“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那栗园僻处南郊,四野荒芜,除非李靖先前与阿三相识。难道……韩擒虎与阿三有过密谋?”   杨广道:“据儿臣所知,韩擒虎心高气傲,痛恨党争,与谁都不结党,与三皇叔向无来往。”   杨坚点头道:“是这样。子通忠君体国,虽性子急,爱出风头,但说他有反意,朕是不信的。而且,他病死故里,李靖由他一手带大,也未能奔丧,李圆通又对他各种为难,这孩子也挺可怜。”   杨广心恨李靖,见杨坚维护李靖,连忙道:“父皇曾教导我们,身在皇家要体恤爱护百姓,但对威胁皇室的人绝不能手软。李靖此人,十二岁时儿臣就见过,绝非善类,父皇不可因其治疗过龙体,就对他格外开恩。”   杨坚道:“广儿,朕知你恨他曾与萧氏有旧,但那时他还是个娃娃,做得了甚么?你先前罢免了李诠的官职,现在又革了他的职,已施惩戒,不必太过苛刻。我朝用人之际,年轻一辈中有能人是国家之福,为何要死盯不放?李圆通刨根彻查都找不到证据,你不能凭空猜测,冤枉好人!”   杨广道:“父皇所言极是,儿臣谨记。但李靖一定犯有欺君之罪,只是暂时还未抓住把柄而已。当年,他与谢康途隐瞒了王氏船谱,幸好萧氏也跟着绘图,才有杨素信州造船歼灭伪陈上游诸军之事;父皇命长孙晟寻找上古秘典,长孙晟命李靖去找,结果李靖说冼夫人毁了秘典,儿臣不太相信,因为醴成乡一案引起群体动乱,老五差点被杀,就是因李靖而起,定是三皇叔设计引李靖前去探案,想拉他入伙盗窃陵墓,积蓄资财后图谋不轨,柳述和老五介入后才发生暴乱,造成五十七人被当场击杀,凶犯亲属二百四十四人流配边境。因此,儿臣仍然觉得这李靖身怀秘密,但做事滴水不漏,其心可诛。这样的人,再有才能都不可用,否则自埋祸患,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