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李靖传

第125章|无罪释放(上)

  众官一齐向杨广行礼,口称“参见晋王殿下”。   杨广道:“罢了。广虽身为帝子,但薛棘卿、李尚书、赵少卿等,都是叔辈。父皇总是教导我们兄弟,虽君臣之礼不可废,但满朝文武多为伯叔,告诫我们兄弟多向伯叔们请教。今日就是极好机会,我在后堂听得津津有味,也感叹李药师还真是个人才,难怪父皇看重,牛弘推举,长孙晟亲近。”   薛胄请杨广坐到主案正位,杨广摆手道:“各位请坐,我只是旁听久了,出来舒活一下身子。”   他不坐,众人哪里敢坐?李圆通从小抱杨广长大,以前还偷偷打过小主子的屁股,如今虽不敢放肆,但来了“自家人”,心绪顿时放松,行礼道:“臣不知晋王殿下在内室,绍玄为何不先知会一声?”   薛胄道:“我并不知晋王驾到,如何知会你?”   杨广笑道:“今日来旁听会审,大理寺并不知情,我也是临时起意前来聆听,特嘱后堂官吏不可报知,诸位莫怪。”   李圆通抱拳道:“不知晋王殿下对今日审理,有何钧谕?”   杨广道:“薛棘卿作为大理寺官长,自是由他所断为准,王公大臣不得干涉。广虽为亲王,但此例不可开。”   李圆通心想,你父子俩唱的是哪一出?这话,等同认可薛胄所判。他心头虽万般不愿,但亲王在此,他再不识趣也得闭嘴。   薛胄道:“既然晋王殿下有命,臣当执行。”于是命人先将浑身是伤的裴十二抬走医治。裴十二叩谢而去。正要叫差役押走李靖,杨广道:“且慢。”   李圆通以为有了转机,眼神一亮。却见杨广走向李靖,面带笑容,对薛胄道:“薛棘卿,命人把李靖镣铐打开。”   李圆通急止道:“晋王不可!李靖身负重罪,公堂不宜开锁,有危险!”   杨广脸色倏变:“李圆通,何时轮到你对本王说‘不可’!还不退下!”   李圆通一惊,脸上热辣辣的,比吃了一巴掌还难受。   杨广又将面色调得缓和了,道:“长孙谱上排名第二十四的高手,若要行刺本王,京师能拦得住的人,恐怕只有广平郡王和萧摩诃,你当那锁链真能锁得住他?李圆通,李靖愿意跟你回京受审,是他深明大义,遵守法度,你不明白么?”   李圆通低头道:“臣明白。”随后使劲咬紧牙关,暗令自己莫要再说话。   此时大理寺狱掾已为李靖解了脚手束缚。李靖按臣子之礼叩谢杨广。杨广一把扶起,道:“药师受苦了。我在内堂听了你的辩驳,深感你北行不易。纵是流犯,也是圣上子民,药师苦心孤诣,体恤民情,实属难得。”   说罢,回身对几名侍立的要员道:“先前有人窃语私议,说我做平南元帅之时慢待功臣,想害药师,真是无稽之谈,不值一驳。药师有功是实,违反军制也是实,将其解押回京,不过是交给兵部、刑部、大理寺法审而已,不然我为南征统帅,何以服众?贺若弼功大,但居功自傲,怨望甚深,侮辱韩公、杨公,以宰相自居,去年薛棘卿依法审理,罢官除爵。李靖、韩擒虎甥舅,居功不自傲,退谦人下,是为臣子楷模,因此父皇特赦。今日薛棘卿宣判无罪是公正审理,就算死罪,你们谁也杀不了他!”   众人一愕。杨广看着他道:“药师,把免死铁牌拿出来。”   李靖探手入怀,取出当年杨坚赐予的免死牌。杨广接过举起,道:“圣上以神武威信治天下,别说李圆通指控的诸罪并无实据,就算药师真的失手杀了几个人,都会被赦免。”   在堂高官除了房彦谦在平南封赏朝议上没有资格参加外,其余的人当日都在场,也依稀记得杨坚提到过免死牌的事,但当时事不关己浑不在意,后来也就忘干净了。况且这免死牌之事,众臣都听说过,但谁也没见过。李圆通尤其想不通:这父子俩葫芦里卖的啥药?老子要我整死李靖,儿子却要保全李靖。   李谔道:“李靖有圣上赐予的免死铁牌却不拿出来,甘愿受审,据理力争,足见为人坦荡,是个忠臣。”   杨广把铁牌还给李靖,继续说道:“正是如此。依我看,既然李靖无罪,须当堂释放回家祭奠韩大将军。李尚书,你把药师的弓、马、剑等物全部归还,并送他到府。”   李圆通躬身应道“是”,但就是不动。   杨广道:“李圆通,你是叫不动了?从今日你的表现来看,做刑部尚书并不称职,我虽不能直接罢免你,但会奏请父皇定夺,你还是回并州做你的长史吧。还有,你告诉我三弟,虽无活埋流犯之实,但如此居心亦属毫无人性,我将禀明父皇责罚于他。我主政北地多年,深感民生多艰,尽量减免赋税,他却到处敛财,草菅人命,弄得民怨沸腾。父皇为何要把他从扬州调到并州?还不是他到处放贷,现在扬州还有债主上总管府讨钱,我这个做二哥的还得给他擦屁股。你回去告诉三弟,行宫就不要修了,劳民伤财,父皇也不会去住,要是能很快建好,当年本王早就完工,还不是谨记父皇‘与民休息’的圣训?”   李圆通低头称是,作了一个请式,要亲自送李靖回家。李靖拜谢了晋王和诸官,跟着李圆通回韩府。   李圆通命人回刑部取了李靖的马匹器物,一路也不言语,送到韩擒虎府前,照着地面吐了口浓痰,掉头上马而去。李靖也不在意,抬头见韩柱一身缟素站在大门口。   韩柱见了李靖,上来牵马,大哭道:“少主才回来,可把老仆吓得不轻。听说刑部把少主抓进大牢,要开刀问斩,若是那样,老仆如何向故去的老主人交代?”   李靖道:“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么?肚子饿得很,给我弄些吃的来。”   韩柱跑步牵马入厩,再跑回厅堂开门。门打开,韩擒虎的灵堂设在中间,虽时间过了快两个月,但灵堂如同新设。李靖顾不上饥饿,跪倒在灵前,默默流泪。   不多时,韩柱弄了些汤水和胡饼来,李靖又吃不下了,摆手让他拿走,跪在灵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