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各方均取得了可接收的结果。这次,黎磊和柳莺约见在“遥远西餐吧” 这个案例略有一种双重角色的意思。因此黎磊认为在案件审理后得有一个2-3年的冷静期,黎磊才能和柳莺所在的团体发生实质性的业务往来。但由于大英博物馆赔偿的赔款给何塞和Richard Smith,物权归测展厅所有,何塞和Richard Smith并没有要求物权而是要求就物权的湮灭支付经济赔偿,黎磊的当事人和柳莺所在的测展厅也并不能算是交易对家的关系。 黎磊想了想,还是决定和柳莺喝咖啡。二人有互相学习的动机。黎磊熟稔国际法、物权法、民商事法、普通法的一般立法和行政管理规则,是律师事务所的专业人士。 柳莺训练有素,是国家工作人员,对我国的国体、政体、在外事古物交流等方面积累了许多重要成果和实践经验。 这样二位人才的会面才让人感到具有重大震撼的意义。 二人这次没有约在costa见面,而是河沿咖啡。在河沿咖啡,柳莺点了一道山楂拿铁,黎磊是乌龙拿铁。 喝茶是黎磊在香港养成的养生习惯。711卖断货的巨峰乌龙茶,有荔枝、白桃和巨峰的清香。这些乌龙茶只有冷点的地方,例如福建北部,云南等一些地段才有种植,干茶香气是足火茶的焦香,“三焙三退火”是度假焙火技术,消除茶青原有的青涩味,激扬出清雅的香气。这茶行成立于1886年,起源于福建,开枝散叶在港台。香港人的丝袜奶茶就是这种乌龙茶制作。冻顶乌龙的名字中蕴含着一种“高山冻顶”的意境。它的发源地,就在中国台湾的鹿谷乡。据说,在清朝时期,这里有一位叫林凤池的茶农,他热爱茶叶,更对家乡的这片土地有着深深的眷恋。某年,他远赴福建武夷山,学习制茶技术,并带回了乌龙茶的树苗,种在了鹿谷乡的冻顶山上。从此,冻顶乌龙便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代代相传,成为了台湾茶文化的瑰宝。 二人见到,有点尴尬,但也还是谈谈案情。 柳莺并不了解何塞Richard Smith这些人,她开门见山劈头就问:“黎律师,你的当事人怎么样?” 黎磊有点无语,这确实是公务员问话的方式。黎磊只好回答:“何塞是个西班牙人,Richard Smith是个英国人。两人把自己父辈收藏的唐三彩卖给了大英博物馆,大英博物馆把这些唐三彩捐给了策展厅,也就是捐给了国家。”他用最少的语言简单描述了一下当事人的主要行为。但突然他破防了。他还是那个唱着硬摇的文青。他突然对柳莺说:“天上星星一满子向北斗,地下荷花哈马斯向太阳,我们楞怂地歌唱!祝福你比盲道还要好,我们楞怂地欢呼,祝福你比勺怂还要快乐!” 柳莺呆住了,这种叙述显然她听懂了,但因为太懂了,以至于突然冒出这些西北方言来,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她愣了几分钟,回答道:“哈哈。”她抿嘴一笑。然后就想跑了。“这个黎磊,多年不见,还是如此二B。”她想。 是的,黎磊也想走了,他得回律所一趟,这律所办公室的前台还有二B关小南等着他。他们戏称关小南叫做“坐台律师”。黎磊本想和柳莺聊聊这种大的话题,例如国际文物保护流转、大英博物馆背后的财团股权分配、海关总署和财政部关于进出境古物的暂行管理规定、他还想问柳莺求学时候的交换经历,例如丽池公园、城堡、巴塞罗那高迪、圣家堂、Castilla永恒的王都,塞万提斯笔下的永恒之城,Monstrance和哥伦布1515年用从新大陆(中南美洲)带来的第一批黄金打造,这教堂最有名的艺术品,巴洛克风格的el transparente,托莱多城堡,犹太伊斯兰,问问她有没有吃到carcamusas,tartiflette,生牛尾等等,再和她讨论一下拿破仑三世的妻子住在哪儿之类的高端话题,可是见了柳莺,他开口便成了:“柳莺,你在西班牙有没有艳遇?” 这个句子一出口,柳莺就愣住了。虽然有些应激,但柳莺还是逐字逐句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黎磊的问话并友好地试图回答:“没有。我一下飞机就被一个叫做Ling Ling的西班牙华裔接走了,我们俩差不多。她是个姑娘。”一边回答,她一边哑然失笑,想不懂这样的黎磊是怎么代理Richard Smith和何塞两个外国人的。“他们一定同样很二B。”柳莺暗自想。 法国作家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在那部有名的《小王子》里面写道:“所有大人都曾经是个孩子,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 Toutes les grandes personnes ont d'abordété des enfants。所有的大人曾经都是孩子。 (Mais peu d'entre elles s'en souviennent)。(但是很少有大人还记得这一点)。 二人的会面尴尬但友好地告一段落。 黎磊的乌龙拿铁只剩杯子的三分之一,除了有些颗粒的质感,这和香港的丝袜奶茶味道类似,而且不加糖,黎磊十分满意。 柳莺的山楂拿铁也所剩无几。这山楂有点酸。配上咖啡豆的氤氲呈现出独到的风味,但依然是好喝的。她看着黎磊,这名曾经穿着蓝条纹T恤杉的帅哥至今虽然老了十几岁,西装革履白衬衫,但仍然还是很帅,睫毛长长的,脸下有一颗痣。她有点慌乱,立即借机逃走。“我有事儿,我儿子还在家呢,我先走了。”柳莺对黎磊或者不如说是年少的自己,暗自喃喃自语。 黎磊并不是一个暴力的人,他点点头,将最后一口乌龙拿铁倒入喉中一饮而尽。这乌龙茶是沁人心脾的,可惜加了奶,稍微有点黏腻。他感到这初秋的风还没有完全冷下来,却是有点火辣辣的燥热,刮在自己的脸上。他想到早上准备诉讼时候穿的新西装和白衬衫,感到有点别扭,便迅速结了账冲出了河沿咖啡。 柳莺一人坐在原地愣了半响,感受到这空气里的涟漪,心潮的澎湃久久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