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磊的当事人是商人桑切拉。黎磊所在的磊正律师事务所就是桑切拉的代理律所。桑切拉具有葡萄牙国籍,是葡萄酒商人。女当事人是菲律宾籍具有英国硕士学位的女人帕劳。 黎磊犯了难。自己是中国男性。在香港的时候,他见过许多菲佣。这些菲佣在一些BJ的高产家庭也有所分布。她们抱着非法就业的目的,中国驻菲律宾使馆便收紧了菲律宾人办理中国签证。 菲律宾女人帕劳不属于菲佣这类,她在英国受过良好教育,长发飘飘,手持葡萄牙护照,因为葡萄牙男人8年前在Nazare地区法院和菲律宾女人结婚。当时男人30岁,女人24岁。8年后,二人育有一七岁女儿,男人厌倦女人,要求离婚。 桑切拉没有隐瞒自己的中国房产1000万元人民币,折合欧元100万元,和欧洲房产300万欧元,甚至表示可以分走全部财产的50%,也就是200万欧元,但是男人表示没法变现,因此200万欧元没法折合现金。桑切拉主张将中国财产的50%,欧洲房产的50%分别以股权协议的形式签订,但帕劳不同意,后桑切拉在葡萄牙法院雇佣葡萄牙籍律师转移欧元所有财产至新的女朋友名下,并声称自己在葡萄牙没有财产,在所有欧美西方澳洲欧洲国家都没有财产。桑切拉希望只将中国的1000万元房产用于离婚分割,也就是给帕劳分走50%。 帕劳不同意,她想要男人所有财产份额的50%。帕劳主要住在马尼拉,有BJ的旅游签证和工作签证,但没有中国国籍。她持有葡萄牙护照,中国的工作签证居然是桑切拉帮忙办理的。 这是一个有点难的案例,因此找到了具有中国大陆律师执业资格和香港律师执业资格的黎磊。黎磊第一次代表桑切拉会见帕劳的时候,发现帕劳确实不同于自己印象里的菲佣。帕劳是一个美丽窈窕的单眼皮亚洲女性,和中国人相比,她皮肤略黑但头发长而柔顺。 葡萄牙在欧洲并不算高明,是一个长期和西班牙交好的角落小国,500年前靠大航海时代比较发达,但狡黠多试负债,人口一般去英国或者巴西发展。是巴葡地区的殖民者。 作为律师,黎磊不能有预设的立场,但就中国本土人而言,他希望桑切拉的投资能够100%归属中国,既不被菲律宾女人分走,也不被葡萄牙人保留。然而这种预设的立场是不专业的。从保护女性的角度看,帕劳在菲律宾什么也没有,但她至少得到了葡萄牙护照。 这是八年前在两个外国人还能够在中国注册结婚的情形,现在已经不允许,因此留下了很多遗留问题。例如上述二人的离婚。黎磊希望二人调解,签协议离婚,这样按照二人达成的协议处理即可,然而二人感情破裂,不愿意签订任何经济方面的协议,因此需要严格按照《婚姻法》的相关条例逐字逐句分析和审判。 这真的有点儿棘手,黎磊认真地翻看男人的财产权证,中文和英文,以及帕劳的资料,当然还有葡萄牙国葡萄牙语的《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菲律宾《婚姻法》,希望得到一点线索。 二人的离婚诉讼倒是不太着急,主要是女人很急,男人在葡萄牙仍有流水,因此显得很慷慨,但女人一直拿不到钱,因此女方律师一直在不断催促,女方催促,黎磊就应诉。虽然法条需要大量工作探讨和比较三国之间的细则和差异,但因为男人被动应诉而人格慷慨,黎磊的工作虽然巨量,例如都是研究类工作,针对女方律师的一些要求做针对性的法律研究和回复,除此之外倒多是研究性工作。 女方虽然也态度良好,涵养十足,但她希望争取最大利益,即在葡萄牙法庭和中国法庭将财产分割都做到自己的最大份额,这是女方律师的诉求。 二人有一个孩子,女人不要孩子,桑切拉持有女孩儿的抚养权。 作为亚裔男性,黎磊偏向女方,也看到了白人男性在离婚诉讼过程中的狠辣,当然也许男性女性的人性并不因为种族的不同而产生特别大的不同。人性的恶在感情破裂的时候显得尤为剧烈冲突,拿捏和计算,等等。这是很遗憾的。 黎磊很适合这个职业,他公事公办,取得了许多文件的进展和规模性的成果,例如对男方的BJ房产做出了资产评估,女方的中国来华事由和菲律宾资产做出了一定的评估,以及男方葡萄牙资产的份额,等等。 这官司前后打了3年,男方甚至将他的新巴西女友带来中国游览,呈现一种非常淡定贪婪但殖民主义者的嘴脸。黎磊的诉讼代理费是诉讼标的百分之三,也就是说,男方大约有400万欧元,在这个婚姻诉讼中,黎磊能够获得12万欧元,和同学关小南律师各分50%的话,每人得到6万欧元。 这对于来自边城的黎磊主理的第二桩案件,其实收入比较合适。 黎磊的案源并不一定特定来自某个阶层,例如第一个案源,只有五万元人民币标的,但黎磊也接了,甚至自己倒贴几千元给农民工看脚。因此这第二个案源质量非常不错。 黎磊决定接下这个案子,一部分是为了高额的诉讼代理费,另一部分就是他可以回忆起在香港读书时候的一些美好场景,最后因为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差不多,词根,他可以借机回忆讲西班牙语的柳莺。 黎磊首先翻看了二人在葡萄牙Nazare高等法院的离婚文件。这文件很多页数。都是葡萄牙语。但结尾的o和a让人觉得熟悉。给柳莺看的话一定很快就看完了,他想。 处理外籍尤其是英语籍法律文档对于黎磊来说并不困难,在香港读的LLM是全英授课,这难不倒他。西葡语言对他有点挑战,但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