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也是一种力量啊。 窗户外的树荫在摇晃,随着秋风微微的摇摆,沙沙的声响,越来越多的落叶在地面堆积。 许念无意觉得任何人的观念都是可笑的,只是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可怕的执着,坚定目标就会走下去这句话在她的身上呈现的淋漓尽致。 许念站起身来,或许是觉得吃饱了,伸了个懒腰,阳光照耀他的腰间,他的脸却好像在阴影之中。 “希望是如此吧……嗯,吃饱了。” 他这么说道,端坐在一旁的沐晚桐看着这个少年脸上一如既往缱绻又懒散的表情,笑着说。 “要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吗?” “我其实喜欢吃完就躺着。” 许念诚实的说道,反正只要自己不想就不会变胖,也没有必要消食,而且在外头闲逛被其他人看到,又是一番纠缠。 姿色好一点或许许念还有一点耐心,但是在欢喜宗,真正称得上姿色独一无二的,也就那几个女子。 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的确是有些看脸的动物,但是人为什么要跟自己的本能对抗呢。 沐晚桐想了想。 “那你可以在这里睡。” 许念意外的看着沐晚桐。 “这是什么奇怪的提议?” 显然,这样的话容易让人误会,一个女子提议让一个男人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多多少少沾点其他的意图。 沐晚桐也很清楚,脸颊微微的粉红起来,仿佛还带着少女的色彩。 “嗯……我是说,你回去睡的话,不怕被人打扰么?如果真的想睡,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 许念觉得这样说似乎就很正常了,只是…… “为什么感觉你总是不把自己算进去?” “我……我当然不会做什么事情,你想什么呢。” “是嘛?” 许念怀疑的看向沐晚桐,沐晚桐点点头,现在老实巴交的就像是个孩子。 用孩子来形容这个女人好像有些过分,但是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乖巧,的确有几分可爱。 “当然!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你做过那些奇怪的举动嘛……” “好像有做过吧?” “你……我那是在你清醒的时候,又不会趁你睡觉对你图谋不轨。” “开玩笑的。” 许念笑了笑,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透露着不合时宜的童真。 沐晚桐好笑的看着许念走到了房间的门口说,“是这间房么?” “嗯……” 沐晚桐微微面红的说,好像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紧张羞涩,哪怕是自己这种地位这种实力的人了,一些小事却还是能让自己显得不完美。 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不是不完美,只是另外一种美妙的体现。 许念回过头看向沐晚桐。 “里面不会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别胡说八道了……” “睡觉了,不用叫我,我自己醒就好。” “嗯,我知道了。” 沐晚桐点点头,看着许念就这么走进自己的房间,说实话感觉还挺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在等待自己似的……糟糕,脸颊更滚烫了。 沐晚桐伸手摸了摸自己其实光洁细腻的脸蛋,感觉到了那温度烫着自己的手背。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沐晚桐冷静一点……你已经不是十八岁了。呼——” 许念在房间躺下了,说实话很干净,没有乱糟糟的东西,沐晚桐将衣衫什么的,都收拾的很整洁。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好像就是沐晚桐身上的味道,清淡优雅的,没有过分的甜腻,有着这个年纪独特的知性。 虽然不够让许念沉溺进去,但是也足够享受,是相当舒服的氛围。 一想到这张床是这个女人每个夜晚都在沉溺的,心里似乎有些异样……算了不想了。 许念调整自己心态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很快就调整自己的呼吸,平静的在床上浅浅的睡着。 外头的风吹过树林的声响,偶尔的虫鸣,或者是桌子上的纸张被吹动的独特声响。 这些声响混杂成了独特的乐章,睡梦中的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山之巅,在清风拂面。 他眺望下去,是那些巍峨的城池,是那烟火人间。 雄鹰会在天际盘旋,所见之处,似乎都是波澜壮阔,好像有什么雄心壮志诞生在自己的胸腔里,这似乎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突然回到了自己二十岁的年纪。 一切都才开始,一切仿佛都握在了手中,蓄势待发,准备好了启辰。 你是一艘年轻崭新的船,随时做好了出海的准备,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许念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不应该属于自己,但是偏偏又好像是如此的真实。 他的视角不受自己控制的偏转,直到来到了身旁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这个女孩给自己很熟悉的感觉,却偏偏看向面容却又想不起是谁。 自己似乎在与她对视,她的脸上带着笑容。 好像有人在说话? 是自己的声音么……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到喉咙的颤动,自己的嘴明明好像无法张开。 可是声音却好像是凭空的出现了。 “整个江湖都会有我的名字的,可能时间久一点,但是我会做到。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你信吗?” 谁在说这么羞耻的话? 许念觉得自己在睡梦里也感觉到了那种真实的尴尬,鸡皮疙瘩要爆开了。 他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他想要醒来。 但是身边的女孩却说。 “等你做到了再说这些大话哦,要知道自大的男人可是最滑稽的。” 没错没错,能不能把我一脚从这里踹下去?不要再说了,真的不要再说了。 许念已经在梦里对自己哀求了。 可是声音还是出现了,自己的嘴不受自己的控制,正在不断的说着那些让自己浑身不适的话。 “等你了解我了就知道我不是一个自大的男人,你现在可能不信,但是没有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我准备去挑战南湖城的剑圣了。” 剑什么圣? 把自己的计划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好像在等待鼓励一样的行为就别干了好吗,真的很不酷。一个真正的高手绝对不会这么做! 许念觉得自己很委屈,也很离谱。 为什么好好的睡个觉,非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而他也听到了旁边的女孩,清晰的说出来的那句话。 “我知道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别等了。 这种傻子一剑刺死就好了,不然自己宁愿在这睡梦里死去了。 正当许念浑身不适,都想要从这睡梦里醒来的时候。 画面再次兜转了,就像是一阵风的吹过,让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换了一个天地。 这次自己好像站在了暴雨之中。 下来的雨,仿佛是要将全世界都淹没的架势,眼中的一切都是湿润的,无论是房屋还是瓦砾。 无论是街道两侧的行人还是自己身上的感受,仿佛一切都被浸透。 自己站在雨中,眼前,却是一个伸手握剑,一身白衣,却也被浸湿的中年男人。 他看上去十分的挺拔,眼中至始至终带着一种桀骜不驯。 只是许念的眼神下移,就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滑落的,不仅仅是雨水,还有着明显的鲜血。 鲜血在不断的滴落。 许念的目光再次看向对方。 对方叹了口气。 然后鲜血从他的腹部弥漫出来,大块大块的,将白色的衣衫速度极快的浸染,宛如瞬间完成的一副朱砂的泼墨画。 他似乎没有感受到更多的痛苦,只是说。 “后生可畏,不过你的剑有缺陷。” 而许念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能赢就行。” 对方却笑着摇摇头。 “或许现在能赢,或许你还能赢下去,但是当你经历失败的那一刻,一定是最痛苦的时候。你的剑……输一次就会崩坏,而我不会。这就是我和你的差别。我只能告诉你,教你这剑的人,动机不纯。” “……” 突然的变换,却没有换个场景,只是换了一个位置。 许念清晰的看到,自己手中握住的长剑,刺透了白衣男人的胸膛,这一次似乎不是什么比试了,而是直接痛下杀手。 而白衣男人似乎在错愕的看着自己。 接着许念听到了自己清晰冰冷的话语。 “你也配说我的师父?” “……” 画面在渐渐的模糊,耳边仿佛还有雨声在不断的下落。 许念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湿润,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冰冷在包围自己。 这股冰冷突然的将自己包裹,就好像自己住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块,正在拉着自己往无限的冰河之下沉。 呼吸渐渐的不顺畅,身体越来越寒冷。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至少对于许念而言,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清晰的知道这应该是一场梦境,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沐晚桐搞的鬼? 应该不会……许念并不完全的信任每一个人,但是有着自己的基本判断,如果对方想要这么做,不会等到这个时候,那么……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梦境在反噬自己? 正当许念调整自己的心态尽力的冷静下来,试图让清晰的思维将自己拉回现实,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 他在一片黑暗与混沌之间,清晰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我就在你身边,醒过来,醒过来好吗……” 渐渐,许念感觉眼前开阔了。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此时正抱着自己的沐晚桐,担心的看着自己。 她的手掌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的抚摸,温暖的气息朝着自己的心间不断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