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许炼将尖牙鲫的尸体拖到中央泥地,就地开始处理。 刮鳞、扯鳃、剖腹、处理内脏…… 忙活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处理完了这条跟鲨鱼一样大的鲫鱼。 鲫鱼肉嫩味甘,营养价值高,尖牙鲫这种奇异水兽的肉,虽说不及宝鱼,但其中蕴含的营养和能量也远超寻常牛羊肉。 可惜的是,尖牙鲫的鱼目只剩下了一颗,这可是真正的鱼宝。 不过,熬制《壮骨汤》的主药只能是山兽的兽宝,鱼宝倒是没有什么作用,许炼并不觉得有多么可惜。 许炼将鱼目、部分鱼肉以及大半内脏之类的边角料都留给小武,而后将处理好的鱼肉精华分批带回渔船。 临走之前,许炼拍了拍小武的龟甲。 “这段时间你都要待在此地,若是饿了就呼唤我,我给你送鱼吃。” 小武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应是,没有半点不舍,毕竟它早就习惯了在某地一待好几年的日子。 许炼回到船上,将渔船划上一处野滩,呼唤大黑前来汇合。 若是将药材从码头运回家中,路程的确更近,但码头有渔栏的人巡夜,容易走漏风声。 他打算让大黑在前面开路,将药材搬回家中,反正他力气大得很,只要多走几趟就行。 大黑很快便从码头赶来,只不过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许炼摸摸它的头,将蓝泽花和尖牙鲫的肉喂给它吃,不料大黑却死活不肯要。 许炼问了好几次,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大黑是在为它没有为这次行动出力而愧疚。 尤其是看着小武出了这么大力,它却只能在岸上干着急,真是辱没了老大的名号! 没有出力,这家伙压根就不想吃白食! 许炼无奈一笑,自从他上次给大黑打了鸡血之后,这家伙就没闲下来过,一刻都不曾偷懒。 就连待在林家的那段日子里,它都每天孤身一狗上山捕猎,吞食血肉补养身子,锻炼体魄。 这次许炼与尖牙鲫一战,它自然能通过精神链接感应到,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上次捕捉金须鲤它没出力,这次又什么忙都没帮上,顿时挫败无比。 许炼见大黑这副模样,也不敢再糊弄下去了,而是好好地给对方进行了一番心理疏导。 “小武擅长游水,你擅长搜山,你俩都是我的得力干将!” “汪……” “哎呀,你现在多吃些东西,变得更厉害了,日后才能帮到我更多!” “汪?”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 好说歹说,大黑终于是松了口,将许炼给的东西全都吃光。 “如果手底下的员工太卷,当领导的也不好做啊!” 许炼不禁感慨,他的确有些日子没上山了,这倒是冷落了大黑。 大黑和小武虽然各有所长,但受自然环境的限制也极大,难以同时发挥作用。 不过,他知道有一些妖修的术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些术法若是练有所成,山兽便可下水,水兽亦能上岸,而且行动自如,毫不受限,省去了诸多不便之处! “再过几日,明州下坛便又要开启了,正好去打听打听。” 许炼将装着药材的十个箱子分批搬回家中,一路上由大黑在前方开路,十分谨慎。 搬完药材,他将渔船从里到外清洗一遍,而后泊回了码头。 回到家中时,天已将白,天幕深蓝如幽。 许炼脱下湿漉漉的衣裳,水煮了几斤鱼肉,囫囵吃下肚,补充一晚上的体力消耗。 剩下的鱼肉还有五六十斤,他一个人不好处理,便准备等到天亮后交给婶子腌制。 忙中偷闲,许炼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在屋内点起烛火,开始复盘昨晚的每一步行动,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元数:道元(0)——宝元(2)】 【灵从:通灵五黑犬——大黑(进化度15%,消耗15.5道元,可进化为狩山犬) 太洪泽巨甲龟——小武(进化度27.5%,消耗14.5道元,可进化为玄灵龟)】 忙活一晚上,许炼总共收获了3点宝元,两兽的进化度也因为吞食蓝泽花有所提升。 其中大黑的进步最大,比上次进城前足足提高了5%,这绝对离不开它这段时日的勤恳修行。 许炼满意地摸了摸大黑的狗头,不愧是我手下的第一大将! 而昨晚最大的收获,便是如今藏在屋中的十箱药材。 “就算是每日熬制一次《壮骨汤》,这批药材也至少能用上一两年,我不必再费力收集配药了!” 只不过,要想真正着手开始熬制《壮骨汤》,他还缺少作为主药的兽宝。 而他目前获取兽宝最直接的去处,便是再虎荡山内。 虎荡山外三重山内,少有大型野兽出没,想要猎取兽宝,必须深入外二重山。 “我不能离开金刀铺太久,此事最好在这几天内搞定。” 许炼暗自思索,大型野兽的踪迹难以寻觅,若是鲁莽闯入外二重山,怕是要浪费不少时间。 “黄石虎带领跑山队打猎多年,经验丰富,应该知道一些猛兽经常出没的地点。” “我可以去找他打听一下此事。” 想罢,许炼便在原地闭目养神,默默等待太阳升起。 …… …… 与此同时。 铁风岛深处。 一座半掩于密林间的匪寨森然矗立。 削尖的木桩与坚石荆棘混筑,围成高墙,墙头插着几杆褪色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穿过铁桦木制成的寨门,正厅是一座两层小楼,檐下却悬挂着船家灯笼,透出浑浊的黄光。 “进来!”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楼内传出。 “二当家,午、午夜接货的两条船……都没回来!” 一名麻子脸头目小心步入屋内,喉结滚动。 “不见了?哪路的风这么紧?!” 正当间的木塌上,一位长发大汉闻言顿时起身,墙上挂着的鱼膏烛光若隐若现,将他脸上那道如同蜈蚣般的疤痕映照得更加恐怖。 “二当家,弟兄们沿水路搜了十里,什么都没找到!” 麻子脸头目嗓音发颤,“箱子全没了!船上六个弟兄也不知所踪!” 黄奎眉头紧锁,这次任务十分隐蔽,又是在午夜行船,跟铁风岛不对付的那几路水匪根本不可能来劫船! 况且,这批药材是特使亲自交代的,就算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哪家水匪有胆子去劫货? 麻子脸头目小声道:“二当家,听说最近这片水域总在闹水鬼害人的事,会不会是……” “水鬼?”黄奎冷笑一声,“青山县沿岸水域是咱们铁风岛的地盘,要是真有害人的水鬼,那也只能咱们来当,怕什么!” “派一队弟兄继续搜,同时派快船告知大当家和三当家此事!” 黄奎沉声吩咐。 两条船的药材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铁风岛可是好不容易才攀上了这条大腿,大好前程,马虎不得! 麻子脸头目领命就要告退,却忽地又被叫住。 “慢着!” “天亮后,你找个机灵点的兄弟乔装上岸,把这个消息传给刘有财,让他们明天就把货补上!” 黄奎脸色阴沉,都是在特使手下做事的,自己怎么可能吃闷亏? 他和弟兄们在这破岛上喂蚊子,那刘有财反倒在岸上好吃好喝,让那家伙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 …… 晨光熹微。 许炼背着竹篓,先给张叔送了十斤尖牙鲫的肉。 张叔有些惊讶,这十斤些明显都是鲫鱼肉。 但白云镇地处太洪泽南边浅泽,大鱼不多,自己打了一辈子鱼,也没听过有人捕过有十斤纯肉的鲫鱼。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阿炼的一片好心,想那么多做甚?” 许炼告辞张叔,将剩下的鱼肉交给婶子腌制。 王氏不懂水里的活计,只是欢喜道阿炼本事见长,竟能捕上这么多鱼! 她一边招呼许炼留下吃个早饭,一边钻入厨房开始准备腌料。 林叔今日没下地,他早早便去找镇上的铁匠打一些新的农具。 林清岚按惯例早起,只不过她不再干着浆洗衣物的杂活儿,而是在屋内认真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许炼欣然驻足,隔着窗户望着对方,没有出声打扰,转身便要出门。 不料一位长胡子老头从门外悠悠走进,与他打了个照面。 “许家的小哥,好久不见。” 许炼看清来人,认真行了个礼:“韩先生。” “不必多礼,我只是来检查我这小徒弟的早课而已。” 韩平湖扶了扶鼻子上的小圆镜,笑眯眯看着许炼。 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方身后的大堆鱼肉。 许炼认真道:“小岚虽是一介女子,但她天资极其聪颖,希望韩先生莫要有所芥蒂,在下先行告退……” 你小子,倒是对老夫的宝贝徒弟挺上心! 韩平湖笑了笑,他见许炼正要往外走,忽地叫住对方。 “且慢。”他一手指着搁置在院中的鱼肉,“这条大鱼……又是你捉的?” 许炼微微凝眸,心中一动,迅速悄声道:“韩先生,实不相瞒,这条鱼我是偷偷带上岸的,没经过渔栏的手!” “这样,我送您十斤,您莫要让旁人知晓!” “好啊好啊……” 韩平湖下意识答应,而后忽地反应过来,干咳一声:“咳咳!你有这份心意,老夫非常欣慰!不过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许炼稍稍松了一口气,韩先生虽说是小岚的老师,但毕竟是个外人,若是追着尖牙鲫的肉问下去,自己也不好应对。 “那韩先生方才是想说什么?” “许炼,这才多久不见,你就连……这种东西都能对付了!” 韩平湖看着尖牙鲫的尸体,漫不经心道:“尤其是你身上这股子气息,都快比得上那帮子武师咯!” 许炼方才松下去的一口气再度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