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锦谋

第1章

  第一章侯府深冬,暗箭难防   永宁侯府的冬,比外头更冷。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窗棂上,屋内暖炉生得正好,沈清辞却微微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她是侯府嫡长女,生母苏氏在她三岁那年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个,靠着祖母一手拉扯长大。如今继母柳氏掌家多年,膝下育有两女一男,府里上上下下,早就是柳家的天下。“姑娘,二姑娘又在老夫人面前说您坏话了。”贴身丫鬟知画压低声音,满脸气愤,“说您故意把她的玉钗藏起来,还推了她一把。”沈清辞垂眸,指尖轻轻拂过书页,面上没有半分波澜。这种栽赃陷害,自柳氏入府,她便见得多了。二妹沈清月,柳氏的亲生女儿,骄纵善妒,事事都要压她一头,明里暗里的龌龊手段,从来没断过。“随她去。”沈清辞声音清淡,“祖母心里有数。”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氏身边的大嬷嬷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口:“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沈清辞放下书卷,起身整理衣饰。她知道,这场戏,终究是要她去收场的。正院暖阁内,气氛凝滞。沈清月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柳氏坐在一旁,眼眶微红,看似心疼女儿,眼底却藏着算计。祖母坐在上首,脸色沉冷。父亲沈文渊刚从衙门回来,一身官袍,眉头紧锁,显然已是被说得动了怒。“清辞,你过来。”祖母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清辞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姿态端庄,礼数周全:“孙女见过祖母,见过父亲,母亲。”柳氏立刻柔声道:“清辞,你这孩子,怎么能欺负清月?那玉钗是你父亲新赏的,你若喜欢,母亲再给你寻就是,何必要藏起来,还动手推人?”一句话,便把“嫉妒、骄纵、行凶”三个罪名,稳稳扣在了她头上。沈清月哭得更凶:“姐姐,我知道你恨母亲入府,恨我们占了你的东西,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叔父二夫人也在一旁煽风:“是啊老夫人,大小姐是嫡女,也不能这般容不下妹妹啊,传出去,侯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百口莫辩,等着看她被父亲斥责,被祖母失望。   沈文渊脸色越发难看,正要开口训斥。   沈清辞却忽然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清月,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二妹妹说我推了你,藏了你的玉钗?”   沈清月哽咽点头:“是……就是你!”   “今日我一整日都在院内看书,知画与院内几个丫鬟都可作证。”沈清辞目光转向柳氏身边的嬷嬷,“再者,二妹妹的玉钗,昨日我亲眼看见,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拿去修整,说是钗头松动,不知母亲忘了吗?”   柳氏脸色微变。   沈清辞又淡淡道:“至于妹妹身上的伤痕——方才我进来时,看见妹妹袖口沾着院内腊梅的花粉,而摔倒的地方,恰好是腊梅树下。妹妹若是被我所推,袖口又怎会沾着新鲜花粉?”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清月的袖口上。一点明黄的花粉,刺目无比。   谎言,瞬间被拆穿。   沈清月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氏心头一紧,连忙打圆场:“许是清月自己不小心摔倒,误会了……”   “误会?”祖母重重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刀,“柳氏,你教的好女儿!小小年纪便学会栽赃陷害,搬弄是非,再不管教,将来还了得!”   沈文渊也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铁青,看向沈清月的眼神满是失望:“罚禁足半月,抄写女诫!”   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顷刻间土崩瓦解。   沈清辞垂首而立,依旧温顺安静,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短短几句话,是她在这侯府活了十几年,练出来的本能。   继母伪善,继妹歹毒,叔父婶娘虎视眈眈。她若不聪明,不冷静,不步步为营,早已尸骨无存。   回到院内,知画才松了口气:“姑娘太厉害了!差点就让她们得逞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今日只是小事。可她心中,有一个更大的疑团,越来越清晰。   三年前,她在母亲旧居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支残缺的银簪。簪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气味。   那是慢性毒草的味道。   母亲当年,根本不是难产而死。是被人,活活害死的。   沈清辞指尖攥紧,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柳玉茹,沈清月……你们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深宅之内,风雪未停。而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