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止是快啊,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看着周颖枝那呆萌又震惊的表情,沈望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着通过资格的木牌,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声道:“过程出了点小意外,不过,结果还算顺利。” 周颖枝:“……” 她看着沈望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再联想刚刚听到的故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他的时候,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沉稳,冷静,才华横溢,现在……还得加上一条:胆大包天,不择手段。 良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双美眸中异彩连连,由衷地赞叹道:“沈公子……真乃奇人也。” ………… 两人重新在窗边落座。 有了那段劲爆的八卦作为铺垫,周颖枝心中的震撼,也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好奇。 “沈公子,你……你真的把船给……”她比划了一个下沉的手势,表情依旧有些不可思议。 “嗯。”沈望坦然地点了点头,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规则说,最终只有一人能带着旗帜回来。既然目标是淘汰其余十九人,那在哪里淘汰,用什么方式淘汰,又有何区别?在船上解决,总比在岛上一个个追着砍要省力得多。” 听着沈望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周颖枝再次陷入了沉默。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世上,能想出并且敢于实践这种“道理”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兵者,诡道也。”周颖枝忽然轻声念出了这四个字,看向沈望的目光愈发复杂,“公子之才,若用于行军布阵,定能出奇制胜,成为一代名将。” “周小姐谬赞了。”沈望笑了笑,不置可否。 当什么名将,哪有修仙长生来得香? 我的人生目标可是星辰大海,区区凡俗功名,洒洒水啦。 他晃了晃手中的凭证,将话题拉了回来:“会试已经通过,接下来便是京城殿试了。不日便要启程。” “嗯。”周颖枝臻首轻点,柔声道,“我们一起出发。” “固所愿也。”沈望欣然应允。 有这么一位赏心悦目,又知情识趣的富婆大小姐同行,还能蹭吃蹭喝蹭马车,何乐而不为? “不过,在下还需等一位朋友,可能要耽搁一两日。”沈望补充道。 “无妨。”周颖枝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左右时日尚早,正好我也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两人就此商定。 接下来的两日,青州城中关于“凿船狂人”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衍生出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有的说他力能扛鼎,一拳击穿了船底。 有的说他身怀异术,能号令河水,掀起巨浪。 更有甚者,说他是水神转世,在自己的地盘上,谁也打不过他。 对于这些流言,沈望一概不理,只是安然待在客栈房间内,打坐修行,巩固着自己九品巅峰的修为。 他知道,青州会试,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舞台,在那座汇聚了整个大夏天骄的雄城——京城。 ………… 第三日,夜。 青州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夜色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带着几分沁骨的凉意。 客栈的客房内,沈望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雨点敲打在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反而衬得房间内愈发静谧。 忽然,他那平稳的呼吸微微一顿,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一道幽深的精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回来了?” 房间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人浑身被雨水浸透,黑色的斗篷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干瘦而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轮廓。 他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又疲惫的脸。 正是程光道。 此刻的他,与两日前那个杀气腾腾,满心复仇火焰的武圣,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气息虽然依旧强大,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颓唐与茫然。 那双曾经浑浊却又在提到仇人时爆发出骇人精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我找到他了。”程光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呢?”沈望平静地问。 程光道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他……没有反抗。” “老夫冲进那竹林小筑,他就像知道老夫会去一样,备好了茶,坐在那里等我。” “他老了,比老夫还老,一身修为几乎散尽,像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头。” “老夫问他,为何要害死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那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一种老夫看不懂的悲哀和怜悯。” “我感觉他在瞒着我什么。” 程光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在一起。 “老夫……下不了手。” “老夫一掌拍碎了他身边的石桌,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对我说,‘喝杯茶吧,喝完,就都过去了’。” “我没喝,我问清楚了事情,他告诉我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支撑我活了这么多年的仇恨,突然……突然就变得可笑了……” 程光道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他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耗尽了半生的力气,终于走到了所谓的终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 沈望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当年的真相,太过残忍。 镜一道士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终结这段持续了数十年的恩怨,或许,对他,对程光道,都是一种解脱。 一个心怀愧疚,甘愿赴死。 一个满腔仇恨,却在最后一刻,发现仇恨的对象,根本不值得自己去恨。 “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沈望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那冰冷的雨丝飘洒在自己脸上。 “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想怎么活。” 他的声音,被风雨裹挟着,显得有些飘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