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化山

第三十四章：以头抢地，远宁愿担罚

　　魂魄被撕扯有多痛？ 　　兰化不知道。 　　但是当事人的南天螭肯定知道。 　　城隍不会管他哭天抢地，夜游神也不管。 　　至于那些被他害死的怨魂们更不会管了，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 　　时时刻刻啊，时时刻刻！ 　　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盼着自己能够报仇雪恨。 　　当南天螭出现在怨魂所在地的时候，那些被他害死的魂的怨气刷的一下就冲了起来。 　　他们当南天螭也已经死了，生不能报仇，死了也行啊！ 　　可等夜游神宣布完对于南天螭的刑罚的时候，所有的怨魂全部沸腾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日日受刑！ 　　即是如此，那就不用担心他的魂魄被他们撕扯到彻底消散了！ 　　离开的夜游神听到的几乎全是城隍大人万岁之类的话，走了很远还不绝于耳。 　　同时听到的还有南天螭的惨叫。 　　那动静，让见多了魂飞魄散，点魂灯的夜游神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可比点魂灯残忍多了。 　　五十多年啊，日日受罚。 　　魂魄被撕扯一点，就会回到原处，一点不会有损伤，还不会被削去记忆。 　　对于凡人来说多残忍。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不是，是哪个大善人给他家城隍大人出的好主意。 　　夜游神口中的大善人此时正站在大堂，他的身边还站着南远宁。 　　看到这个来到巴蜀兢兢业业十几年的知府，城隍从堂上走了下来。 　　“唉，远宁啊...” 　　“不敢担城隍一声远宁，在下只是个罪人。” 　　城隍再叹一声：“远宁，你可是在怪我？” 　　“不敢！” 　　南远宁摇头，他是真的对城隍没有任何责怪怨气。 　　那些都是自己儿子做的，城隍秉公执法没得说。 　　他不能因为那是自己的儿子，就怨恨城隍。 　　因私废公，他不想。 　　看着南远宁显露疲颓，可却是毫无意色的目光，城隍心中还是不忍的。 　　这确实是个好官，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些城隍都知晓。 　　想了想，祂还是把这件事的细节和他讲了。 　　尤其是说道现在赎罪，总比死后在赎罪强的话。 　　起码不会魂飞魄散。 　　都是聪明人，对于城隍的话，南远宁可谓是一点就通。 　　咬了咬牙，南远宁单膝下跪：“城隍大人，在下有一事请求。” 　　“不可。” 　　南远宁一愣，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哪成想兰化和城隍都像看清了他的内心所想一般，直接说道：“你的终究是你的，能庇护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等你死了，你这点余下的功德都没了，等待他的是更惨的结果。” 　　“再者说，你怎么知道你的的福源没到南天螭的身上呢。” 　　兰化点点头：“事实就是如此，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莫要说凡人，就算我等修士神祇想要把自身福源功德渡到他人身上都不可能。” 　　“天法是不允许的。”城隍补充道。 　　南远宁无奈点头：“既然如此，那等在下回去之后，便着重调查一番。” 　　“看看到底城中有多少人被这个孽障所伤所害，既然我知道了，那就不能放人此时不管。” 　　闻言兰化看向城隍，城隍点点头。 　　见此兰化对着大堂之外一挥衣袖，围绕在外面的朦胧之气随之消散，里面露出了一个个或是哭嚎，或是癫狂大笑的人影。 　　南远宁看着这些人影，呆愣在原地。 　　“这些都是苦主。” 　　他心中已经有所想了，可得到兰化确认之后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南远宁双拳紧握，目眦尽裂！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些人影的身前，而那些人影见他如此模样都面露惊恐的朝后退去。 　　直到退无可退，南远宁也走到了他们身前五步停了下来。 　　看着这些人，南远宁挺起了胸膛，腰板重新变得笔直！ 　　而后。 　　砰的一声！ 　　他的双膝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随后又是一声重响！ 　　南远宁以头抢地，口中大声喊道： 　　“诸位都是我巴蜀府百姓！” 　　“来到这里，在下也知道所为何事！” 　　“报仇！找我儿报仇！” 　　“可是，我毕竟是那孽子的父亲！” 　　“他现在已经日日都要受魂魄撕裂之刑，我为他父实在是不忍在让那孽子受更多的苦了！” 　　“养不教父之过！” 　　“我儿的罪！我儿应该受的罚！” 　　“我南远宁，担了！” 　　“诸位要打要骂，我南远宁，认罚！” 　　“仙人为证！神祇为证！天地...” 　　“亦为证！！” 　　轰隆！ 　　南远宁一席话掷地有声，丝毫没有作假之意。 　　他所说的一切都发自肺腑，替子受罚，毫无怨言！ 　　可他没有等来百姓的谩骂，苦主的惩罚。 　　而是听到了一道又一道的呜咽声。 　　开始只是几人，后面哭声越来越多，直到所有人都在哭泣。 　　“南...南大人...还请您起来吧...” 　　“我...我刚才都听到了...不怪您，我不怪您...” 　　“是啊，知府大人，还请您快快起来，您没有罪...” 　　没有罪... 　　南远宁心口发酸。 　　他的罪责才是最大的，他才是真的罪责难逃啊！ 　　见他不起，被兰化带来这里的百姓不知是谁带的头，走上前去要把南远宁抽起来。 　　可他力气不够，随后一个接着一个，到最后所有的百姓都围在他的身边，齐齐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现在是魂体，可他的双目还有有几滴泪珠落下。 　　城隍连忙把这几滴泪接住，再送回他的魂体中，顺便还塞了一些小地府的阴气。 　　“先生有所不知，生魂流泪乃是大伤，会损伤凡人根基的。” 　　兰化惊奇的点点头，他先前还真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个说法。 　　细细一看，却是只有南远宁落泪了。 　　“那城隍大人，此事就算是了结了？”兰化看着一帮聚在一起的魂体问道。 　　哪成想城隍点点头又摇摇头：“嗯，算是解决了，以后城中就没有南天螭这个祸害了。” 　　“再加上今日之事，想来南远宁会处理掉一批同样城中为害的家伙，百姓应该会好过一点。” 　　“可难在那些怨魂的怨气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散，而且南天螭来受罚了，被其他人害死的怨魂怎么办。” 　　不知刚才去哪，现在又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言归嘿笑一声：“那还不好办，就照如此来呗。” 　　哪成想城隍登时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乱说什么呢！” 　　“这次能成是因为南天螭却是恶贯满盈，死后怕不是要落得受刑千百年，再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再加南远宁是个明白人，要是换了他人，你以为这些生人不会被报复？” 　　“那时候这事就办砸了，因果大的，巴蜀城隍都得找老夫问责！” 　　“诶，老头，你不就是巴蜀城隍吗？” 　　“老夫是巴蜀府城隍，府城隍，不是巴蜀城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