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化山

第十五章：梦醒，霸天言蠢娃

　　晨光熹微，日追淡月。 　　五味坊中树上鸟雀鸣叫，四气居院中花瓣草叶上停留着晶莹晨露，只等小小虫豸去其上饮水。 　　又是一日好晨景。 　　兰化在院中看了一夜的书，小蓉儿还在画卷中。 　　至于狗霸天，那家伙张着嘴四仰八叉的睡在窝里，倒是轻松自在的很。 　　待日头再升一点，兰化背对着的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房中孩童小心翼翼又谨谨慎慎的轻轻推开一条缝。 　　“这是哪？” 　　已经醒来，感觉到自己身上一点也不疼，甚至比以往还要轻松许多的鲁明生透着门缝看向外面。 　　是一处幽静的校园，有些眼熟，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院子不大，整洁无比，还有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十分舒适的感觉。 　　透过小小缝隙，他率先看到的是在墙角种着的几颗花草。 　　边上的土还很新，像是最近才翻土种上去的，可却长的清新脱俗。 　　好看！ 　　他从来没见过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就仿佛和周围一切融为一体的花。 　　鲁明生视线再转，这才看到一个身穿长衫的身影坐在院中石桌边。 　　“这身影...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在哪见过的背影，还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眼熟在什么地方的院子。 　　鲁明生的小眉毛挤到了一起，他真的想不到自己在哪见过。 　　“梦里见过吗？” 　　“你醒了。” 　　忽然，坐在石桌边的人影背对着他出言道。 　　鲁明生眸子一愣。 　　这声音，好耳熟！ 　　背对着鲁明生的兰化看他从茫然到疑惑，最后再惊讶的样子，把手中的书收到袖子里，转过身笑吟吟的瞧着他。 　　“怎么，不认识我了？咱们这才几天没见，你这小子就把我忘了。” 　　兰先生！ 　　是兰先生！ 　　怪不得这间小院有些熟悉，这是他和掮客与兰先生一同过来的。 　　怪不得背影这么熟悉，原来是请自己吃过烧饼的兰先生！ 　　鲁明生推门而出小跑两步到兰化身前，看着一如既往温和的兰先生。 　　不知怎的，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早早就自己讨生活的他，之前纵使再苦再难，有万般事情都憋在心里。 　　最多的苦只能夜深人静，在草棚子里埋头无声啜泣。 　　可现在，他的眼中泪水翻涌，好像再也压不住了。 　　他不想在这位仅仅见过两面的兰先生眼前哭出来，但眼中泪水任凭他怎样隐忍，怎么平复都没法再收回去。 　　眼中汹涌最终还是没能守住，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开始还是无声落泪，而后而后。 　　鲁明生，小小家伙的泪水仿若洪水决堤一般汹涌而下，悲苦不已，嚎啕不止。 　　兰化揽他入怀，双手轻拍他的背。 　　声音语气就如他们初见时一般温和，柔软。 　　好像天上的太阳一般温暖。 　　“先...” 　　“先生...” 　　“兰...兰先生...” 　　孩童抽泣，声音断断续续，可即使如此他依旧说了许多。 　　现在好像又有了人可以让他说出心中的委屈，心中多年的委屈好像终于可以在这里发泄出来。 　　他怕。 　　怕以后再无人听他诉说。 　　苦儿啊。 　　兰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涕泗。 　　鲁明生抽涕的说着，兰化静静的听着。 　　蓉儿打开书房的门，静静的看着先生和在先生怀里的鲁明生。 　　黑狗霸天也被睁开眼睛，趴在窝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 　　良久，抽涕声渐小转为低声呜咽。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先生知道，先生都知道。” 　　耳边如春风一般和煦的声音响起，让有些贪恋兰化温暖怀抱的鲁明生从温暖中脱了出来。 　　他用一种连自己都诧异的陌生礼节，对兰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等行完礼之后他才茫然，还带些惊恐的观察着有些陌生的自己。 　　兰化见状一笑，“是不是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这种礼仪？” 　　鲁明生茫然点头，平日里他见都没见过这种行礼方式。 　　“还记得梦中之事吗？” 　　梦中之事。 　　鲁明生的眼睛更迷茫了。 　　什么梦中，他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他摇摇头。 　　见状兰化也没说什么，只是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无恙，到时自会想起，到时做出什么选择任凭本心便好。 　　鲁明生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兰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就好了。 　　既然兰先生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书房门口蓉儿见他这幅呆呆的样子，捂嘴轻笑起来。 　　鲁明生这才注意到那边门口有人，他转头看去，那里有一位婷婷少女站正捂嘴轻笑。 　　他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欻一下就红了个彻底。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还害羞脸红什么。” 　　“那是你蓉儿姐姐。” 　　鲁明生连忙见礼，口中道姐姐。 　　蓉儿见鲁明生这么认真，轻咳两声，学她家先生的语气说道：“嗯，不错，是个好孩子。” 　　说完，她又轻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满是怒其不争，咬牙启齿，听语气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声音从院子角落传了出来！ 　　“暴遣天物！暴遣天物啊！！” 　　“你这臭小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当真真是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院子里还有人！ 　　鲁明生连忙扭头看去，可在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有一个狗窝，还有一只大黑狗很是拧巴的看着他。 　　见鲁明生看他，大黑狗快走两步到了他的身边。 　　一人低头瞧着有自己一半高的大黑狗，一狗抬头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人。 　　可逐渐，鲁明生好像觉得这大黑狗好像有些眼熟。 　　“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狗说话了！？ 　　鲁明生这下子是真的愣住了，忍不住退后一步，不过接着他双眼似空似实的盯着说话的大黑狗。 　　见他这幅样子，苟霸天哎呦一声，有些气恼。 　　“小子，苟爷跟你说话呢！” 　　一声怒喝，晃神的鲁明生终于回过神来。 　　他蹲了下来，目光中透露着思索看着大黑狗，眼睛忽的亮了！！ 　　双手一拍，接着就盖上了苟霸天的狗头！ 　　“大黑！” 　　大... 　　大黑？ 　　这什么蠢名字！ 　　苟霸天眼角抽抽，看向兰化。 　　意思是这小子我能揍他吗？ 　　兰化不回，苟霸天用力甩头，把两支小手甩了下去。 　　鲁明生被这一下摔了一个屁股蹲，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至于苟霸天，恨其不争的盯着这小子。 　　他得到了什么苟霸天不知道，可他也是活了许久的灵犬，就算猜也能猜出来些。 　　定是兰先生赐予的好东西！ 　　被武判官叫做高修的人物，定是修为顶天的大人物！ 　　鲁明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苟霸天，他又看向兰化。 　　“大黑别生气，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还帮我存钱来着！以后我挣了钱，我买好多肉给你吃！” 　　听到这话，苟霸天的眼睛眨了眨。 　　仰天长啸一声，那点子闷气是彻底憋心里了。 　　“存...存钱？！！” 　　那是做梦！ 　　梦中事能当真吗！ 　　真真蠢娃！ 　　蠢娃！ 　　“啊！！你这倒霉孩子，蠢啊！蠢啊！！” 　　“你在乎那点钱，那几块肉干嘛啊！！” 　　“那都是...” 　　忽的，苟霸天看到兰化似笑非笑的视线，当即闭口不再言。 　　“肉就肉吧，以后苟爷罩着你，有好东西记得孝敬苟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