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汪太太本就是个难缠的,吃了这么大的亏,怎能轻易忍气吞声? 她让身边的婆子买通了人,跑到外面散播惠家和盛小姐的谣言。 没想到才起了个头,就像是被人按住了似的没了声音。汪太太心中大惊——京城之中有能力做到的人家可不多。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等着将来有机会再报复。 倒是赵氏被汪家的行为气得生了一场大病,高氏孩子还小,盛南锦自告奋勇榻前侍奉。 卓大太太等人听说了消息都来探望。 卓大太太安慰道,“汪家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苦跟他们置气?外人知道了内情,只会笑话汪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丢人的是他们,你这么介意干什么?” 赵氏有苦说不出。 自己放在心上的宝贝外甥女被人这样羞辱,叫她如何不气? 卓大太太道,“万贵妃因为这件事都受了太皇太后的斥责,汪家还敢造次吗?听说先前万贵妃还有心让汪榕尚公主做驸马,如今这如意算盘也算是吹了。连太皇太后都帮你出气,你还不舒服吗?” 提到这些,赵氏赶紧嘶哑着嗓子道,“此事多亏了卓夫人帮着忙前忙后,等我好些了再当面向她道谢。” 卓大太太笑着道,“你我两家,说这些岂不见外?” 等卓大太太走后,宋太太也登门拜访。她安慰了赵氏一阵,又悄悄找到盛南锦,将一万两银票交到了她的手里,“早就该给姑娘送来了,可惜家里杂事太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看宋太太的打扮就知道家里的日子也不宽松,这一万两还不知是怎么东拼西凑来的。可她偏偏一句话也没有多问,足见对卓先生的安排是何等的信任。 盛南锦将银票收下,笑着道,“那我写个收据给您。” 宋太太摆手道,“收据就不必了,要是连这点儿信任也没有,又何必拿银子出来呢?” 盛南锦有些意外,又劝说了两遍,宋太太却态度坚决。 隔天谢太太来的时候,也是将银票放下就走。 盛南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宋大人、谢大人、彭大人三人只是遵从了卓先生的意思,拿这一万两银子补偿季家,免遭日后清算,压根就没指望能在海贸中赚钱。 盛南锦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难道连卓先生也不看好季家的海贸? 彭太太来是最后一个来的,她不但带来了一万两银票,更是拉着赵氏的手嘀咕道,“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赵氏不解地道,“什么事儿啊?” 盛南锦见状正准备寻个接口避开,彭太太却叫住她道,“此事跟你也有些关系,别急着走,过来听听。” 盛南锦心中纳闷,缓缓走到近处。 彭太太道,“我们家老爷有个侄子,今年已经十九岁了,长得一表人材不说,性情也很温和,如今在光禄寺任监事,是个从九品的小官。” 赵氏和盛南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准备说亲? 彭太太继续道,“当初我们家老爷进京的时候,他弟弟就拖我在京城置办了一间小宅院,虽然位置不怎么样,面积也不大,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如今这位侄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他父母一直记挂在心上,让我帮着物色合适的人家。可惜我平日里交友不广,更不认识什么适龄的姑娘。这次阿锦到京城来,我瞧着她身边的妹妹温顺有礼,样貌也很出众,就起了这个心思,想来问问你们的意思。”她对盛南锦道,“我看你是个有主意的,不知道你们家里对绒姐儿可有安排?舍不舍得她远嫁?” 赵氏很是意外。 她还以为彭太太要为盛南锦做媒呢,没想到相中的却是盛南绒。 赵氏道,“啊?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彭太太叹了口气,“哎,我毕竟是个做叔母的,侄子的终身大事,出力太少怕人笑话,出力太多又怕遭人埋怨,因此一直犹豫不决。我想着快要入冬了,阿锦和妹妹要是不在这边过年的话,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要返程回江南了。我见绒姐儿那孩子虽然话不多,但一看就是个主见的,和我家老爷商量了一整晚,他让我赶紧过来问问,若是你们满意男方的条件,不妨找个机会相看相看。” 盛南绒毕竟是盛家的女儿,赵氏也不敢乱拿主意,看向了盛南锦。 盛南锦倒觉得彭老爷侄子的条件不错,何况她这次带盛南绒进京,早就有说亲的打算。 彭家虽然家底薄,但彭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官身,再有彭老爷这个叔叔提携,今后说不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就是不知道他的样貌如何…… 盛南锦道,“那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咱们想办法让他们两个见上一面。毕竟是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还得他们自己喜欢才行啊。” 彭太太没想到她如此爽快,笑着道,“那就等惠太太身子好了,咱们去大国寺上炷香吧。” 她故意避开了红螺寺,生怕赵氏思及旧事。 盛南锦道,“行啊,就依彭太太的意思。” 彭太太高高兴兴地走了。 等晚间惠仲文回来,盛南锦和赵氏向他打听起彭大人侄子的消息。 “那孩子啊……”惠仲文道,“我见过几面,行事很是稳妥,书读得也不错,最重要是洁身自好。听说他独居于家里准备的小院中,平日里除了去光禄寺当差就是在家里读书,喝酒赌钱一类的事听都不听,彭珺每每说起这个侄子都异常的满意。” 品行端正,人就不会出错。 盛南锦好奇地问道,“那他长得如何?” 惠仲文笑着道,“一表人才,十分出众。” 出众? 盛南锦继续问道,“那和您比呢?” 惠仲文一怔,“和我比?我一个糟老头子去和年轻人比,那不是活活要我丢脸吗?” 盛南锦不放心,“和大哥哥、二哥哥比呢?” 惠仲文笑道,“这怎么说得好?是丑是俊,还得你们自己看了才知道。” 盛南锦轻轻点头,和赵氏商量道,“八字还没一撇,咱们也别声张,等相看过后觉得满意再跟绒姐儿说。” 赵氏自然答应。 她心中有了牵挂,身子也好得快了不少,没几天便神清气爽,带着盛南锦和盛南绒去了趟大国寺。因是做的相看打算,出门前盛南锦特意交代妹妹要好好打扮,倒把盛南绒弄得一头雾水。 大国寺是先朝的皇家寺院,恢宏大气,不是红螺寺所能比的。 众人进了院门,彭家的婆子便快步迎了出来。 赵氏道,“你们家太太已经到了?” 彭家的婆子道,“也是才到不久。” 男方主动,证明对婚事更有诚意。 赵氏暗暗点头,觉得彭太太办事还是很可靠的。 彭太太在禅院等着,两边见了面,却不见彭公子的身影。彭太太先是将盛南绒打量了一番,见她如水葱似的,心里就更高兴了,转身对下人道,“给惠太太准备的东西放哪儿了?是不是落在马车上了,快让继少爷给我送进来。” 下人心知肚明,领命而去。 站在盛南锦身边的盛南绒却一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