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的声音并不大。 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 却如同淬了冰的锁链。 它猛地穿透虚空。 死死缠向我的灵识。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甚至没有抬头。 语气里有种洞穿一切的笃定。 仿佛他并非在等待一个入侵者。 而是在等待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密室中翻滚的血腥气骤然一滞。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那些邪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 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我所处的方位挤压而来。 悬浮的血池核心猛地加速旋转。 刺目的暗红光芒瞬间爆发。 那光芒带着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 四壁上的扭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无数嘶嚎的黑色触手。 这些触手撕裂了空气。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我缠绕。 他果然能感知到我! 这间密室的每一寸空间。 这座邪阵的每一道纹路。 早已炼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的灵体潜入此地。 就像一滴冷水落入了沸腾的滚油。 瞬间引爆了最猛烈的反击。 “不好!” 灵核深处警铃大作。 那种被死亡锁定的寒意瞬间炸开。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是如何察觉的。 求生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我猛地收缩灵体。 将分散的感知力全部收回核心。 周身爆发出纯净的青白色光芒。 那是山灵之光。 它在污浊的血海中陡然绽放。 如同一朵绝世独立的净莲。 光芒所及之处。 那些狰狞扑来的符文触手发出了惨叫。 “嗤嗤”的灼烧声不绝于耳。 腥臭的黑烟从触手溃烂处冒出。 攻势为之一缓。 “哦?” 血池之上。 太子终于微微抬眼。 他依旧端坐在那里。 纹丝不动。 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却更深了。 “果然有些门道。”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变法印。 指尖弹出数道暗红色的血芒。 那些血芒凝练如实质。 如同毒蛇出洞。 刁钻狠辣地刺向我灵体防御的薄弱之处。 这绝非普通的能量冲击。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的怨毒。 那是无数被炼化魂魄的诅咒。 还有深入骨髓的阴寒死气。 这种力量专蚀灵体。 一旦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灵体化作风中柳絮。 在狭小的空间内急速闪避腾挪。 一道血芒擦着我的灵体边缘掠过。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 但那股冰寒的刺痛感依旧传了过来。 我的灵识一阵剧烈震荡。 仿佛灵魂都要被那一瞬间的寒意冻结。 剧烈的撕裂感让我差点维持不住身形。 “哼。” 太子发出了一声冷笑。 “躲得了一时。” 他的眼神陡然转冷。 “躲得了一世吗?” 法印再变。 整个密室地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那是早已埋伏好的陷阱。 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凭空浮现。 它急速收缩。 将我牢牢困在中心。 与此同时。 血池中翻涌的污血升腾起浓稠的血雾。 这些血雾带着强烈的迷幻色彩。 还有可怕的腐蚀之力。 它们不断侵蚀着我的护体灵光。 我的山灵之力确实能克制邪秽。 但这里是他的主场。 是他经营多年的邪阵核心。 邪气源源不绝。 如同深不见底的泥潭。 而我却是无根之萍。 灵力每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 我的护体灵光开始肉眼可见地黯淡。 光圈在不断收缩。 灵体被那无形的囚笼之力越束越紧。 我的行动变得愈发迟滞。 血雾如同附骨之疽。 它们不断钻入灵光的缝隙。 带来阵阵眩晕。 还有撕裂般的痛楚。 太子的身影在血雾后若隐若现。 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注视着我。 里面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残忍。 他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种邪术不仅仅是让他延续寿命。 更赋予了他操控灵体、施展诡异术法的力量。 这简直是怪物的手段。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突围! 否则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连魂魄都会被他炼化成养料。 我狠狠咬紧了牙关。 这是灵识层面的咬牙。 我不顾灵核剧烈消耗带来的空虚感。 将本源之力疯狂注入胸前的山灵玉。 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柱爆发。 它自我灵体中心猛地冲出。 如同破晓的第一道曙光。 狠狠撞向正在收缩的血色囚笼。 “轰——!”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悍然对撞。 发出无声却剧烈的爆炸。 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震颤。 血池翻起滔天浪涌。 坚不可摧的囚笼被强行撑开了一道缝隙。 哪怕只有一瞬。 就是现在! 我灵体化作一道流光。 不顾一切地疾射向那道缝隙。 “想走?” 太子冷哼一声。 这似乎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并未起身阻拦。 只是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极其细微的幽暗血针射出。 它快如闪电。 甚至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后发先至。 精准地射向我的灵体核心。 这一击阴毒无比。 若是被击中。 足以重创我的本源。 甚至让我当场魂飞魄散。 避无可避! 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眼看那枚凝聚了极致邪力的血针就要刺入。 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灵识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密室角落的阴影里。 一直如同雕像般侍立的式神“影”。 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 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念传了出来。 那里面混合着痛苦。 挣扎。 还有一丝……渴望。 那意念如同风中残烛。 一闪而逝。 是沈未晞的残念吗? 还是它被炼化前残留的本能? 是在这至邪之地感应到了我纯净的山灵之力吗? 所以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电光石火间。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划过脑海。 这个念头疯狂得近乎自杀。 但我别无选择。 我猛地将原本全力用于防御的灵力分出。 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灵丝。 那灵丝带着强烈的净化与生机意味。 它不再射向囚笼的缝隙。 而是以更快的速度。 精准地射向角落里的“影”。 此举无异于一场豪赌。 若“影”毫无反应。 或者这丝灵力反而被邪阵吞噬。 我必将硬生生承受太子那记绝杀血针。 但我必须赌。 太子显然没料到我会做这种事。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攻击一个“死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枚必杀的血针在空中微微一顿。 仅仅是这一顿。 就在这瞬息之间。 那缕纯净的灵丝到了。 它蕴含着山野的生机与安抚之力。 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影”的胸口。 “嗡……” 空气仿佛震颤了一下。 “影”那如同万年寒冰般死寂的身体。 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它周身的黑气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那双空洞的眼眸中。 那丝微弱的波动骤然放大。 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痛苦与挣扎之色剧烈交替。 几乎要冲破某种无形的禁锢。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带着无尽的悲凉。 它僵硬的右手猛地抬起了一寸。 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却又被强大的契约之力死死压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太剧烈了。 显然也超出了太子的预料。 这干扰了他对那枚血针的精准操控。 就是这个机会! 趁着这短暂的干扰与停滞。 我凝聚起最后的一丝力量。 灵体如同挣脱渔网的游鱼。 猛地从那道即将闭合的囚笼缝隙中疾闪而出。 瞬间脱离了密室的范围。 “混账!” 身后传来太子惊怒交加的厉喝。 还有邪阵能量失控般剧烈暴动的轰鸣。 我不敢回头。 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灵体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 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王府方向遁逃。 灵核因过度消耗而传来阵阵刺痛。 那是虚脱般的剧痛。 但我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醒。 太子的强大。 远超预估。 但“影”的异常反应。 却或许…… 是撕破这死局的一线曙光。 我必须立刻回去。 我要将这一切告知宇文峙。 最终的决战。 必须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