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向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险些撞到一心放风的祁径。 “怎么了?” 祁径发现了她的异样,忙走上前去瞧土中之物,“这是……一件盔甲?” 土坑里静静躺着一件被泥土脏污了的盔甲,却仍看得出它是崭新的。 只是款式看起来很奇特,不像是拍戏的戏服,倒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盔甲。 祁径也怔住了。 姜章为什么要埋一件盔甲进来? 沈乔仪回过神来,立刻将挖掉的土又重新铺上去,直到将现场恢复如初才拽着祁径从小路跑回了车里。 刚刚回到车上,祁径的电话响了。 他担心地瞧了眼明显不对的沈乔仪,正要挂掉电话时,却发现这是守着路口那个手下的来电。 刚接起来,手下激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祁总,姜章果然没忍住逃了出来,被我们拿下了!” 祁径闻言立马挂了电话,打开车门便往外走,还不忘转身叮嘱沈乔仪:“沈小姐,你先在车上歇会……” 话音未落,前方闪过一个重影。 再一回头,车上就已经没人了。 祁径:“……” 好的,原是我多虑了。 * 两人急赶慢赶到了公路上。 只见那姜章还在疯狂反抗,冲几人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口中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们这群臭虫!这是绑架,是绑架!我要告诉警察,让你们都去吃牢饭!” 手下几人颇为无奈,却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他们最多也只能拦着这人,要是真和他动手,到时候可真成绑架了。 在见到祁径地那一瞬间,姜章更像是疯了一样,双眼赤红地瞪着他,大骂道:“小兔崽子,祁召可是你亲二叔!你这么查他,就不怕你泉下的父亲有灵,半夜来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吗?” 祁径正要上前从他嘴里套话时,沈乔仪却先他一步跨了过去。 她一把揪住了姜章的领子,眉眼间散着一股杀人的凛冽寒气,双眼死死盯着他:“你们埋在墓地里的盔甲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你一起埋盔甲的人是谁?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柳眉倒竖,眼中喷着祁径从未见过的火气,满身都是戾气,抓着姜章的手在剧烈的颤抖,却没有因此松懈一分一毫。 祁径了然。 ——她这是真生气了。 盛怒之下的沈乔仪可丝毫不会手软。 她拎着手中人的衣领,宛如拎了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崽子。 那姜章被震的头皮发麻,双腿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刚刚还振振有词训斥着祁径,这会便被沈乔仪通身缭绕的杀神之气吓破了胆,说话都磕巴了,“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是祁二派给我的,让我、让我帮他隐瞒身份……” “他在祁老二那里的时候就穿了件奇怪的盔甲,还一直不肯丢。我没办法,只好让他把东西埋在这里,说、说是事成之后带他来取……他这才肯把衣服脱下来……” 姜章失色地盯着杀气缭绕的沈乔仪,只觉得自己都要失禁了。 ——他敢跟祁径和其他几个人叫板,是知道那些人就算知道他有罪,也得乖乖给他扭送到警察局去,不会私下对他怎么样。 但这位沈小姐…… 他可是听那穿盔甲的人说了,这姓沈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根本不把他人性命放在眼里! 更何况,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 要杀人的前兆。 趁沈乔仪愣神之际,姜章忙挣脱了她的手,连滚带爬跑到了祁径身后,扒着他的裤脚,战战兢兢地吼道:“祁、祁总,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别把我交、交到那个女人手上,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开玩笑,说实话顶多是进监狱,要是犯在这女魔头手上,指不定全家都要跟着遭殃啊! 作者有话说: 祁径:老婆威武! 又是沾了老婆光的一天呢 第六十七章 在沈乔仪的帮助(威胁)下, 姜章很快招认了替祁召做的所有事。 临了了,还要祁径亲自带着他回去找线索,以防被女魔头半路暗杀。 祁径:“……”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手软! 见沈乔仪实在是疲惫劳累, 询问过她的意见后,祁径便把她送回了酒店, 自己带着姜章去找线索了。 “沈小姐, 真的没事吗?” 临走前, 祁径还是不放心, 又确认了一遍。 “无事。”沈乔仪仍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扭头看向姜章, 表情复杂。 姜章:“!” 救命啊,怎么又来?! 他吓得屁滚尿流,连声讨饶:“我对天发誓,知道的都说了!那个什么盔甲人……我是真不知道他的来头,连老板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他能帮我们铲除障碍, 但具体怎么铲除,他真的没和我们说啊!” 沈乔仪没再搭理他,转身上了酒店楼梯, 只留下一个背影。 姜章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乖乖领着祁径等一众人等去寻了证据, 心中居然还有些庆幸。 ——只要我蹲了大牢,就不用再见到这个女魔头了! * 周氏大厦内。 办公椅上躺着一个眉眼带着算计的男子, 正盯着手机屏幕, 露出满意的笑。 沈乔仪啊沈乔仪, 祁径很快就不能护着你了。 只要他一倒, 我很快就能把你的名声搞臭。 到那时候,你,还是得乖乖回到我的手心。 周宏挑着唇角,一点点滑动屏幕,看着那些上蹿下跳的水军只觉得无比畅快。 【你们还不知道沈乔仪为什么离婚吗?放着大好的豪门不去,非要来娱乐圈受苦?】 【有所耳闻。她当时脾气又臭又硬,和婆婆吵架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把老人家打的都住院了。】 【是啊,不然怎么会有人刚结婚就离婚?】 【表面上看着还挺是个人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 为了彻底搞垮沈乔仪,周宏这次出了大力气。 不仅请来了大量有组织有纪律的水军,更是将母亲前几年住院的照片搬了出来,让营销号大量传播。 这么一下子,平静了没几日的网上被搅得动荡不安。 娱乐圈塌了那么多次房后,网友们早就对明星们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更何况沈乔仪火起来只是因为几部综艺,并没有极度相信她的铁杆粉丝。 一时间,众说纷纭。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要吧?乔姐不要塌房啊啊啊!我前几天刚塌了一个,你给我撑住了!】 【动手打老人也太不是东西了……老人都很脆弱的,摔一跤可能就去了,她还动手……】 【算了,等沈乔仪回应吧。谨慎吃瓜。】 * 外头风和日丽,祁氏别墅里也是一派祥和。 老太爷窝在躺椅上听着古典乐,小辈们围在一边打打游戏聊聊天,好不热闹。 “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老太爷摸了把坚果,丢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回头询问一旁的宁异。 宁异正玩得起劲,闻言嘟嘟囔囔答了句:“我哥不是经常有公司得事要忙吗?这次大概也是咯。” ——再说了,祁老二不也没回来吗? 宁异也只是想想,没敢说出口。 这些年来,老太爷看起来似乎对谁都一视同仁,但实际上最疼爱的还是他的二儿子。 虽然祁召败家又无用,还成天闯祸,但打小就嘴甜又“懂事”,最能讨老太爷欢心。 于是这些年来,不管祁老二怎么对待无父无母的祁径和宁异,老太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训斥一顿也就过去了。 ——他会安抚兄弟俩,但绝不会严惩施害者祁召。 久而久之,兄弟俩也懒得告状了。 反正也告不倒。 想到这里,宁异神色微变。 哥哥前几日说是去查祁召的事了,这些日子也都没个信,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怎么也能让祁召在爷爷面前再也抬不起头吧?! 他想。 而另一边,周氏大厦内。 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微微发福,此刻拿着一张纸,气得像个河豚:“祁径那个小王八蛋做得太绝了!” “我只当他是想在老太爷面前驳我的面子,叫我抬不起头;但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告诉了警察?!” 站在一旁的周宏也变了脸色:“这可如何是好?他手上多少是有些证据的,不然警察也不会亲自来……抓人。” 的确如此。 如果让他们自行前去警局,那事态还没有那么严重;现在警察都打来电话让他们在原地等候,那不就是来抓人的吗? “我们要不要逃啊?” 周宏小心翼翼地问了出口。 可谁料祁召气得七窍生烟,根本没时间搭理他,抓起手机就给祁径打过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他张口就骂:“你个恬不知耻的小崽子,连你二叔都敢往法院告?我告诉你,要是再不收手,我立马给老太爷打电话,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轻笑。 祁召听得愈发来气:“笑什么?我在跟你说话!” “还能笑什么?”话筒那边,祁径仍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捏起手帕擦了擦眉心,道:“当然是在笑二叔都一把年纪了,遇到事情后唯一的办法,竟还是找爸爸啊。” 祁召:“!” 他脸都被气红了:“你放屁!小小年纪,还知不知道要尊重长辈了?我看你是时间长没挨打,皮都痒了吧!” 祁召越骂越气,越骂越气,见那边一直不回复,这才感觉畅快了几分。 正要挂电话时,却突然听到了破门而入的巨响。 “砰——” 几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子涌了进来,面色严肃,神情紧张:“请问你们是祁召和周宏吗?” 祁召从得意中醒过神来,正不知所措之时,却听得耳边传来祁径的轻笑声:“二叔啊。”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在被警察带走的前一秒,周宏都在后悔自己合作的这个纨绔。 明明刚刚是有机会跑的,他却为了逞口舌之快非要打电话骂人。 现在可好了。 ——全完了。 * 网上还在沸沸扬扬地讨论着沈乔仪打伤前婆婆一事之时,忽然有一条不起眼的热搜被送到了热一。 #热心市民沈乔仪# 网友:【?】 【这热搜一看就是买来洗白的】 【太明显了沈某,正面回应好吗?】 【让我来看看是哪个无良营销号恰烂钱!我去骂死他!】 说是什么说,但还是陆续有人因为好奇心点了进去。 很快,在黑沈乔仪的那个帖子下面,开始有人不停地发起了感叹号。 【!】 【!!】 【!!!】 没看热搜的人懵了。 【怎么了?】 从微博跑过来的人激动地解释起来。 【那不是营销号,是警方的官媒!】 【?】 【啊,简单来说就是乔姐前夫涉嫌挪用资金罪、泄露内幕资金罪等多项罪名,警方感谢乔姐提供的线索,发文表彰她呢!】 【!!!】 草率了。 * 在酒店呆坐了许久的沈乔仪刚看到网上的热搜,立马就猜出了是谁的手笔。 “祁总何必这么费心?” 她缓了缓神,打了电话过去,单刀直入。 祁径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并不居功:“感谢的微博是警方自己发的,我只是把话题推上热搜而已。” 两人沉默了一瞬。 沈乔仪脱口而出:“祁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问完就后悔了。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非要追根问底。 帮你就完事了,还非要知道原因吗? 她正想随便说句什么搪塞过去,就听到了祁径的回答。 “大概……是因为我见不得别人说你不好吧。” 他答得很平静。 沈乔仪心内一塞。 太熟悉了,这句话为什么也那么熟悉? 她再也不想把一切压在心底,当即语速很快道:“你在哪里?我有事要找你。” “我在……” 沈乔仪只听得祁径说了两个字,便感觉耳边嗡得一震。 她忙握稳了手机,却听得那边传来一阵听不清的嘈杂声。 “把你二叔送进监狱了,你还在这边跟野女人打电话?” “祁家真是白养你了!” “小白眼狼,当初大哥去了,就不该管这小兔崽子!” …… 她只听到几句“二叔”、“野女人”、“白眼狼”,随即电话便被无情地挂断了。 不好,祁径有危险!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沈乔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又升了起来。 ——碰他? 谁敢碰他! 她连外套都没穿,便立刻摸出手机叫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去。 …… 坐在计程车上,沈乔仪满身的戾气仍未消除。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就像是…… 丢失了一块世间罕见的珍宝,找了很久后终于找到了,却又被人砸碎了。 那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感觉…… 太折磨人了。 * 半个小时后。 沈乔仪下了车,大跨步走向面前的别墅。 她眼神寒凉,无限冰冷,戾气深浓。 老太爷早给仆人们下了令,这位祖师奶奶进屋可畅通无阻,于是门外的保安想也不想就给她开了院门。 只是有些犯嘀咕。 怎么这位姑奶奶不像是来探亲的,倒是像寻仇的? 在敲了两遍门都无人应答后,沈乔仪的脾气逐渐暴躁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来,朝别墅大门重重一踢—— “咚!” 门,裂开了。 正在悄悄盯着她的保安:“!” 几个保安连忙围了上来,正要把她制住之时,沈乔仪已踏入了屋内。 她望着惊作一团的老太爷,周身散着冰冷的气息,语气不容商量。 “说。” “祁径,在哪。” 作者有话说: 为了剧情完整,二更要晚一点,早睡的宝子们不要等啦~ 第六十八章 老太爷哪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沈乔仪, 当即抖着手指着里屋道:“在、在里屋……” 沈乔仪当即冲了进去。 那间供奉着先祖牌位的小房间中,跪着一个纤瘦的背影。 灯影昏暗,映在他泛青的眼眶下, 也映出了他脸颊上的红痕。 是那么刺眼。 听到门口的动静,祁径也没回头, 仍安静地跪在地上, 像是个精致的傀儡。 大约是爷爷又在发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