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中长发的你 · 第四章姐妹花

　　江阳文化宫，作为江阳市的文化活动中心，各类兴趣班都看中这块宝地。乐器班，舞蹈班，计算机，乒乓球，羽毛球，篮球，书法，绘画等各式各样的。　　舞蹈班里基本上都是低年级的孩子们，最大的才刚刚在上小学。　　从上幼儿园开始，黎雨芊就热爱舞蹈，不但她喜欢，就连她的妹妹也喜欢。姐姐和妹妹不是双胞胎，前后间隔一年出生，长相相似，除了她们的父母，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双胞胎。　　妹妹叫黎雨萱，经常有亲朋好友路上见到她们两个，叫她们名字的时候，由于名字叫出来发音相似，她们自己有时候笑了，同时应答。　　两个姐妹就像花朵一般长的很俏丽，姐妹花一直被人羡慕。　　“小黎，你们家的那两个闺女，我总是分不清楚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上次在公园见到你们，我叫了一声她们，她们一起回应。真有意思，你真幸福，有两个这么听话的女儿。” 　　“哈哈，过奖了，她们其实比较调皮的，两个疯丫头！” 　　办公室里，黎新城正在和他的同事讨论着自己的女儿。　　黎新城，江城幸福汽车厂的采购员，平日里很少像今天这么闲在办公室，经常出差定点安排工厂零部件采购的他，此时说起他的两个女儿，那是高兴的不得了。　　“哎，她们快上学了吧！” 　　“嗯，过了这个夏天开学！” 　　“是大的，还是说两个都上。” 　　“两个一起，本来也没差多少，问题不大，我已经在江阳东风小学报过名了。” 　　“上学了，就要开始忙了。我听说你两个小丫头都喜欢跳舞。” 　　“嗯，是的，每周文化宫上舞蹈班，她们感兴趣喜欢，我就支持她们。该花的钱要花，培养她们兴趣，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 　　文化宫，此时两个姐妹已经上好了今天的课，幼儿园暑期休息，不去了，她们在文化宫等着她们的爸爸黎新城来接。　　“老师，我们等爸爸来，估计要一会儿。” 　　“好，没关系，你们两个可以复习回顾一下今天我今天教你们的几个动作。” 　　两姐妹同时学习，只是受到场地条件限制，一个学习芭蕾，一个学习民族舞，就两节课，前后一个多小时，早结束的姐姐也会等着妹妹下课。　　芭蕾，相对民族舞蹈要求更高，但是舞蹈的基本功都是一样的，需要刻苦反复练习。拉开筋，压腿等最基本的，她们现在趁着年纪小可以打下坚实基础。　　“老师，我们爸爸来了，再见！” 　　黎新城拉着她们两个丫头回家，这种场景一直到两姐妹上了初中。　　初中，不再让爸爸接送，两姊妹每天约好一起放学回家，两个人在不同的班级。　　那是个下雨天，爸爸黎新城因为出差两天还没有回来，家里妈妈在。　　妈妈凌秀梅在家里等着两姊妹放学，初中二年级，学业还不算重，她们放学早的。　　由于晚上六点有文化宫舞蹈课要去，姐姐和妹妹本想着好先回家再吃好饭去上课。　　姐姐突然改变了主意，想着去上课后再回家吃饭，这样不用来回耽搁时间。妹妹的舞蹈课接到通知更改了时间，本来她们学的内容不一样，妹妹想着回家，让姐姐和她一起。　　“雨萱，你要么先回去吧，就跟妈妈说，我去了文化宫，你们留好饭给我就行。” 　　“嗯，好吧，姐姐，我先回去了，否则妈妈在家里要等急了。” 　　姐姐打着雨伞，背着书包朝着文化宫方向。　　“你们回来了，马上吃饭。咦，怎么雨萱，你姐姐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妈，她先去舞蹈班上课，我正好改了时间，她上好课回来吃。” 　　“这丫头怎么不饿么，我们吃，不去管她。”妈妈秀梅有些在赌气，好不容易烧好的那么多菜，都是两姊妹喜欢的，这可好，妹妹吃，姐姐不吃。　　“雨萱，我们把菜挑出来一点，一会要么你去给你姐姐送过去。” 　　“好！”雨萱挑出来菜，然后放在一个保温桶里面。　　这时候，有人敲门，让她们喜出望外，原来爸爸提前出差回来了。　　“爸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明天周五你到家。” 　　“想你了呗，呵呵。你看我给你们带回来好东西。” 　　黎新城从包里拿出礼物，原来是分别送给姊妹两个人的练功鞋。　　“爸爸，太好了，我现在用的那双就要坏了，我可以用这个新的了。” 　　“你喜欢，就好。” 　　“你姐姐呢？” 　　“哎！哎，一回来你们就说个不停，瞧你们那么开心的，算了，雨萱，我去给你姐姐送饭吧，你和你爸在家好好聊。” 　　平日里妹妹雨萱相对姐姐来讲，跟他爸爸说的聊的比较多，她姐姐跟妈妈特别贴心。　　“秀梅，你把这双新的鞋子带过去，雨芊肯定很开心的。” 　　“嗯，好。你把剩下的菜和饭热一下吃掉，别浪费。”妈妈秀梅对着爸爸说。　　“外面还在下雨，带上雨伞。” 　　今天的老天爷像是故意的，一直下着，而且还在打雷，这夏天才刚刚过没多久，怎么感觉还是那么闷热。　　文化宫，姐姐黎雨芊已经到了练功房门口，教室里面开始上课已经有一会了。舞蹈老师张燕叫雨芊快点进来，对着一面墙的镜子练习。　　她喊着拍子：“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 　　她们几个小姑娘跟着拍子跳动着。　　雨芊在认真练习。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张燕老师让大家解散，留下来继续复习练习课程内容的孩子们是可以继续，想回家的可以回去。　　“大家，记着下周有个小小的测验，看看各位学的如何。” 　　黎雨芊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就离开了文化宫。　　从文化宫到家里也就骑车一刻钟，下雨天，她是走回去的。　　回到家，她看到爸爸已经在家看着电视，妹妹也在屋里写作业，妈妈不在家。　　“爸，你回来了？” 　　“嗯，雨芊，你妈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呢？” 　　“什么，妈，我没有看到她。” 　　“什么？”妹妹雨萱放下手中的作业，从屋里出来。　　“姐，妈给你送饭去了，你没有碰到么？” 　　“没有，没看到妈妈来。” 　　这时候，爸爸黎新城急了，心里发毛，“我出去，你们在家，我去找找你妈。” 　　“姐，妈还给你去送爸爸刚刚给我们带回来的新的鞋子。” 　　“哦，好！”雨芊显得有些心里慌，顾不上看妹妹雨萱递给她的新鞋子。　　爸爸出门没几分钟，家里电话铃声响了，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喂，喂！听得见么。”外面雨下的更大了，电话里杂声，听上去不清楚。　　姐姐雨芊问着：“您，您找谁？” 　　“你们好，我是你们隔壁小区门卫，现在在医院，你们是三单元401吧！” 　　“是的。” 　　“快来医院，你们的妈妈出事了！” 　　“什么！” 　　听到出事，雨芊电话都没有挂，就拉着妹妹手，“快，快走，我们去医院，妈妈出事了。” 　　她们出门，就看到爸爸还在小区门口张望妈妈的身影。　　“爸爸，我们赶快去医院，刚才有个叔叔来电话说妈妈在医院。” 　　黎新城刚才就感觉眼皮跳动，他招手路边出租车带着两个女儿去医院。　　江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离开他们小区还算近，在文化宫对面。　　到了医院大门口，爸爸黎新城看到急诊室一楼一个陌生保安模样的向他招手。　　“您，您好，是您刚才打电话给我们么？” 　　“哎，快点，您爱人，孩子她妈出事了，被车撞了，现在在抢救！” 　　爸爸手在发抖，全身也开始微微战栗。　　“几楼？” 　　“三楼急救室！” 　　黎新城和两个女儿冲向三楼，看到急救室还在继续。　　雨芊和雨萱在门外焦急等待，妹妹哭着对着姐姐说：“姐，妈妈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那个打电话给她们的保安说：“这位女士，我看到她从你们小区出来，雨下的大，经过我这边门卫的时候被我们小区的一辆桑塔纳轿车撞了！司机和我把您爱人赶紧往这边医院送。” 　　“司机呢？司机人呢？” 　　“他前面给您爱人输血，应该现在在一楼。”保安说着。　　爸爸黎新城有些激动，想去找司机算账的样子。　　手术抢救还算及时，“你们送来的早，还好生命保住了，但是可能会后面坐轮椅，瘫痪，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安慰着说。　　黎新城此时难过的不得了，他跟着推出来的躺在手术床的爱人秀梅进了病房。　　“病人刚刚抢救过来，身体虚弱，你们不要打扰，去办住院手续和手术交费。” 　　“对不起，黎大哥，是我不好，我撞的！”这时候一个年轻小伙子来到病房门口。　　“轻点声！”护士叮嘱着。　　“怎么，是你，小胡。”黎新城惊讶。　　“对不起，黎大哥，我今天心太急出门去看望我们秦厂长，下大雨，没看清，出小区撞到了您爱人。” 　　黎新城沮丧着用拳头打了一下小胡的手臂。　　小胡，幸福汽车厂的，秦厂长的司机，和黎新城一个单位的。　　“黎大哥，你打我骂我吧！” 　　黎新城本想着要抽小胡的，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力气和小胡多说半句话。　　“哦，医药费和住院费我都支付了！” 　　片刻，黎新城摇了摇头：“你们都走吧，我在这陪着秀梅。雨芊，你带着妹妹回家，小胡，你也回去吧。” 　　门卫保安，小胡，还有雨芊姊妹看着坐在病床旁边守护的黎新城，已经搭了个脑袋，在一个人抽泣。　　妈妈凌秀梅出院回到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她坐在轮椅上，从此这个家在一段时间内沉默着，少了很多以前的开心。司机小胡经常来看秀梅，但是黎新城总是不和他多说，心里难过。　　黎新城认为要是自己去给雨芊送饭就不会有秀梅出事。　　黎雨芊作为姐姐，她有点后悔，要是当初先回家吃饭，妈妈也不会因此出门，下雨天给自己急着送饭。　　妹妹时长看到姐姐背着自己哭，她心里也难受，其实她可以给姐姐送饭，或许就是老天爷故意安排折磨着他们，那天她前半段看到爸爸带给自己礼物很高兴，后半段难过的陪伴了她很多年。　　高中，姐姐考上了玉兰中学，而妹妹雨萱考到了隔壁的第七中学。虽然都是高中，两姐妹学习成绩相差却很大。　　唯一相同的是，两姊妹的舞蹈跳的都很好，还参加了省舞蹈比赛都获得了名次。　　黎雨芊喜欢扎着两个辫子，黎雨萱喜欢扎起马尾辫。从外形上看，两姊妹可以区分，但是两人若是站在一起，面孔相近，也区分不出雨芊和雨萱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人们都说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她们两姊妹不是双胞胎，她们姊妹并没有所谓的心灵相通，有的时候还会因为某些事情产生矛盾，隔阂。　　在那次事故之后，她们彼此才突然有了很多心灵相通和彼此出现了相互扶持的想法，估计她们长大了，已经是成年人，变得更加成熟。　　两姊妹同时考上了大学，姐姐还在临阳的舞蹈学校留校当老师，妹妹中文系毕业，毕业后不想找到对口的专业工作，就一直想着自己能够创业，她没有正式工作，平常就教一些低年级的学生舞蹈，作为业余的家教给自己赚一点生活钱。　　给她们姊妹打击最大的事情，在多年以后，我认识他们之后，她们跟我聊起来，那时候，我体会到她们太不容易了，经历了平常人没有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