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中学校庆的文艺演出,可以说比较我平日里看过的外面歌舞剧院表演还要精彩。 黎雨芊和一位男青年跳了一段双人舞蹈,现代芭蕾[雨中浪漫]。 她身穿蓝色连衣裙,手拿着米黄色雨伞,披散着头发,让我看的入迷。 平日里在咖啡厅外头只是你,静态的站在细雨中,今天你放飞自我,就像这舞蹈表现的那样,在雨中飘动,可见你这舞蹈的功夫很棒。 我沉浸其中,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一般,那个和她一起跳的男士似乎已经被我替代,我是在和你一起翩翩起舞,像两只仙鹤在互动。直到音乐停止,我才回过神。 我拍手叫好,在场的都在鼓掌,还有几个后排的学生在欢呼:“再来一个!” 五朵金花,看来不是吹牛的,黎雨芊果真很棒,另外四朵也表演了舞蹈,唱歌,诗朗诵。刚才前面上午庆典前几个女生议论的话题,已经是回到母校的作为初中部老师的秦玉兰,最后配合唱歌的老师同台表演的民族舞,更是惊艳。旁边他们那届的女同学还在交头接耳的说:“她还是个残疾人,右腿假肢,重返舞台。” 我对他们那届的刮目相看。 演出后,发放纪念品,我本想着去后台或者礼堂的后面出口处去找找黎雨芊。 可是,我碰到了刚才和她搭档的男青年。 我问黎雨芊在哪,男青年说:“黎老师演好节目就离开了,她此时应该是去了火车站,她大概走了快半小时了。” 我想,这下可好,不能和她做个交流了,哪怕预先想着管她要个联系方式也泡汤了。 “好吧,您有黎老师的联系方式么?”我问着男青年。 他摇了摇头,说:“我是没有的,我也是今天刚刚和黎老师临时搭档出了个节目。你要么去那边问问他们那届的几个同班级的,或许他们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想到今天她来的时候他们同届的高三一班应当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找到了他们班礼堂坐着的几位,还好尚未全部离场,我过去打了招呼:“你们好!方便问一声么?” “您好,请问您找我们么?” “哦,是这样的。刚才你们班的黎雨芊黎老师舞蹈跳的真好,能否给我一下她的联系方式,我想和她交个朋友。” “你是想要黎老师的联系方式,对么?” 我点头说:“是的,不知道是否方便。” 其中一个女生说:“这次我们校庆,联系她的是另外一个其他届的,哟,刚才还在这边,现在不在,估计也走了吧。不巧了。” 我有些失望,也只好作罢。我拿好了校庆纪念品,和老同学告别,我和校长许军也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学校。 “康霁朗,老同学,晚上我们要么再出去吃一顿,你看如何?”许军校长庆典后对我说。 “不用了,我准备做晚上的火车,这就先走了,我们后面电话保持联系吧。” “你是不是晚上有什么事情!”班上以前的一位女同学问我。 “没,大学里面明天有安排课要上。” “好吧,我们的康老师,你现在也是教师了,教学重要。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路上保重。” 我出了玉兰中学,回到了宾馆,退房后,看看手机,时间应该还能赶上晚上八点的火车,最后一班从江阳回省城的,我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 是昨天那位出租车司机,我打通了电话。 “您好,您是张师傅吧?” “是的,要叫车么?” “是的,幸福大道五号!” “好,玉兰中学,我马上过来!” 出租车来到门口的时候,我上车,他笑了笑:“哎,真巧,是你,你去火车站!” “是的,我这边好了,去火车站回城。” “呵呵,怎么样,今天这里校庆热闹吧,我的儿子读高一,也在玉兰中学,他前头电话说今天校庆很隆重,人真多,你们还发了纪念品。” “嗯,是的,走,我想马上赶去火车站,您稍微快点吧!”我让出租车司机马上走。 这一路上,他还是喜欢和我交流,说个不停。 就在这个时候,快到火车站大约还有二十分钟距离的地方,马路旁边有人招手,似乎很急忙。我们开过几米远,我让张师傅还是退回去。 “我说,你这人有趣,我做你一个人生意即可,你难道要搭上她?” 我回过头,摇下车窗玻璃,看到是个短头发的姑娘,她戴着眼镜,穿着白色衬衫,背着一个单肩包的。 “师傅,我赶火车,能不能帮帮我,车钱好说,做个顺风车可以么。” 张师傅说着:“姑娘,这个我无所谓,关键看我旁边这位他愿不愿意。” 我看了看她,说道:“姑娘,你去哪?” “火车站!” “挺好,张师傅,你让她上车吧,反正同路顺风!” “好,反正你没意见就行!” 姑娘上了车,坐在后排。我发现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一直看着手机。 我通过前面的后视镜发现,这个姑娘有些面熟,戴着眼镜,短头发,像是个学生打扮的,我也不方便在车上问她些什么。司机张师傅只是随便说了一声:“姑娘,看你这么着急去火车站,是什么事情呢。” “我赶着去省城的火车,我还没有买票,八点应该是最后一班,所以要快点。” 我心想,今天晚上出发的列车很多,她这匆匆忙忙的,也不像是返程的。 下车后,到了北广场的停车点,她下了车,来不及付钱,先往售票口奔去了。 “姑娘,哎!哎!姑娘,您钱怎么付!”司机张师傅喊着。 我看姑娘应该是个急性子,就说:“张师傅,算了,反正顺路,我把钱替她支付,再加上我的,共多少?” “好吧,你真是好心人,就不怕刚才这女的是个骗子!不打表了,一口价50元好了。” “哎,给您五十!” “记得,以后要是再来江阳,打我名片上的电话。再见!” 出租车开走了。 我是提前在手机上订好了票,也就不那么着急,看看手机现在是晚上7点,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吃点快餐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我走进候车大厅,看到靠近里面的有一家面馆,这时候人不多,就找个位置坐下。 说来也巧了,刚才下车的姑娘似乎才排队买好车票,她也松了口气,走进面馆坐下了。 她看到我在里面坐着,上来就打招呼,说:“谢谢你,刚才让我搭乘顺风车,不然,票就买不到了。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车费我还没有给司机。” “不用谢,车费刚才我付了。” “哦,那我要把钱给你,多少?” “不用,不多,我反正过来顺路的。” “那我多不好意思,我姐姐说过的,要学会感恩。这样吧,你吃面条的钱我来支付。” 我看到她如此客气,也只好答应。 我们面对面坐下,她叫了一碗葱油拌面,我要了一碗汤面,加了什锦菜。 她似乎被这里的面冒出来的热气遮住了眼镜,蒙了一层雾,她摘下了眼镜放在旁边,她对我也是感激的笑了笑,我突然觉得,她是短发,若是长头发,再穿着一件连衣裙不就是黎雨芊么! 我此时很是惊讶,难道最近是没有睡好还是一直脑海里想着细雨中的长发的雨芊,我产生幻觉了。 小姑娘又戴上了眼镜,说:“真好吃,你愣着做什么,有什么不对头呢?为什么要盯着我呢?” “哦,没,没什么!”我缓过神,吃着面。 “姑娘,能问一声么?” “什么?” “你买到票子,准备去哪么?” “临阳!” 我一听,原来和我是去同一个地方。 “你去什么地方?”姑娘边吃边问我。 “和你一样!” “那我们太有缘了。去同一个地方!” “我是在临阳工作,今晚返程。” “哦,原来你是临阳人。” 我也不想打破沙锅问到底,毕竟人家姑娘家的,也不方便多问她去临阳做什么。 “好了,老板,买单,他这碗面我来支付。”姑娘很豪爽的去结账。 她刚要掏出钱包,就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很焦急的,然后红着脸,喃喃自语“买好票,原则上应该还剩下点的,怎么不够。” “姑娘,你怎么了?”我看到她有些囧。 “我似乎钱没有带够,这样吧,看来不能支付了。您,您能帮我一起付掉么?” “好吧,我来吧!”我看到她为难,应该不是故意如此,就交了钱,她有些不好意思。 “您真好,这样,您在临阳什么地方,我到时候亲自登门还钱。” 我有点想笑,从没有听到过登门还钱,就为了一碗面。 “不用了,这点面钱,就不用了。” 这时候广播响起: “K521次列车,准备检票进站,请乘坐此次列车的旅客们到检票口检票进站,列车停靠一站台。” “走吧,车要来了,检票去!” 我和她一起去检票口,进去下了楼梯,到了站台,车来了,我们上了车,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和我在同一车厢。 “你是8车厢1号,我是8车厢3号,我们面对面的!”姑娘又一次兴奋。 我想这可能就是她之前说的缘分吧。 “真是巧,你和我面对面,这样我路上应该不会孤单的。” 这一路上,果真她不孤单,她自己话比较多,还提到了她的临阳的姐姐。 我这时候也好奇,想问问她情况。 我喝着保温杯的水,然后放下,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临阳你这么晚过去是做什么么?” “我叫凌羽萱,我是去临阳看我的姐姐。” “哦,你姐姐在临阳,挺好的。你去了这么晚应该是她来接你的吧。” “嗯,姐姐打过电话的,她会来的。” 我沉思了一会,可能自己看着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就顺口说了句:“你姐姐可是姓黎?” 她看了看我,停顿了几秒,很纳闷的说着:“我姐姐,她和我是亲姐妹,凌呀!” 我没有回应,想了想,是的,她和他姐姐都姓凌。 列车还未到临阳,我微微靠在窗户边,不一会打了瞌睡。我眼睛迷迷糊糊的也发现坐在对面的她摘掉眼镜,头歪斜睡着了。她是那样宁静,睡的很香。 我脑子里想着,我们的火车还好是临阳作为终点站,否则半路到站,睡过去就麻烦了。 “先生,先生!” 我被乘务员推醒了,我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她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先生,到站了,终点站已经到了,过了有五分钟了,我们要清洁车厢了,您下车吧。” 我才意识到已经到站,我睡了很久都不知道火车早已经进站停靠。 我起身准备下车, “先生,坐在您对面的那位姑娘,刚才下车前让我把这个纸条交给您,您收着。” 我接过纸条,是用便签条写的: “您好,这是我的地址,您要是有空可以来我姐姐家,我之前说的要还您钱的,谢谢。” [甜爱路180号] 我看到这个纸条,觉得这个有点意思。为了一碗面让我去她姐姐家拿钱,算了,萍水相逢,无所谓了。本来面也没多少钱,我就不去了。这一路上从江阳火车站到临阳,今天这段看上去莫名其妙的经历。 我回到了出租屋,就准备睡了,床上,我看着纸条,想到她的确如果摘下眼镜,留着长发,再换上蓝色连衣裙,倒是像极了细雨中长发的你。 我此时想着还是你,黎雨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