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 · （第十一章）如故

　　那天晚上，亦舒通宵看完了那篇稿子，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吗，那是一个非常棒的故事，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还是来到了主编的办公室，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准备着手修改，并出版这一本书。　　主编并没有觉得意外，因为他早就看过那篇稿子，那是一个有实力的作者，但主编却不知道，亦舒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的抗拒。在那一天上午，亦舒就开始了工作，中午的时候，她甚至忘记了吃饭，只是喝了一大杯的咖啡。　　下午三点，她还是感觉头晕目眩，于是，她一个人走到门口，看了一会繁华的街景，在附近漫无目的的闲逛。直到下班之前，她才回到了办公室，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早早的下班，准备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觉。　　可就在那天傍晚，她却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说那一天是父亲的生日，问她回不回来吃顿饭。亦舒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在下一站下车，打了辆车，前往城市另一端的父母家。但这却再次勾起了亦舒心中的回忆。　　她沉默的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街道，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这里也变得繁华，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样子。只是那栋小房子还在那里，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她下车的时候，去对面买了生日蛋糕，还有一束玫瑰，平静的走上了楼梯。　　进家门的时候，亦舒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虽然房间里的陈设一点都没有改变，但气味却和当时不太一样。她将玫瑰插在花瓶里，将蛋糕放在了桌上，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家人和从前一样坐在桌前。　　“最近过的怎么样？”父亲平静的说着，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凄凉。亦舒抬起头，察觉到父亲有话要说，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还不错，您到底想说什么？”亦舒知道，那绝对是不好的事情，至少是对于自己来说，要不然，父亲也不会说的那么含蓄。　　“我是想问，你有男朋友了吗？”亦舒先是叹了口气，但她还是觉得诧异，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一直没有说过李萧当年的事情，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你是说李萧啊？我们一直都很好。”父亲深吸一口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吃着碗里的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就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在那之后，父亲一直没有说话，让亦舒觉得非常的奇怪，晚饭之后，当亦舒准备离开的时候，母亲还是把她拉到了外面。　　“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当初，新闻节目里报道了那个事情。”亦舒面无表情的看着母亲，心里早就波涛汹涌。　　“哦，我先走了。”走到楼下的时候，亦舒感觉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她站在楼下，一步也走不了，她蹲在地上，心中的阵痛顿时流遍全身。　　那天晚上，亦舒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总之，当她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自家的沙发上，而且已经快要迟到了。她来不及吃早饭，立刻穿上外套，朝着公司跑去，但还是晚了十分钟。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都没有迟到过，虽然人事没有说什么，但公司的每个人都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在那个早上，亦舒和往常一样的工作，直到中午的时候，她才恍惚的走出公司，在楼下的咖啡店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在那几天，亦舒的情绪开始变化，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会和当年的李萧一样，走上一条不归路。于是，当她审核完那本书的那一天，她和上一次一样，来到了那家小酒馆，她要和那个叫做李萧的男人做一个了结。　　她早早的来到了酒馆，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等待着。晚上六点半，李萧如期而至，她环视整个酒馆，当他看见亦舒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亦舒不但没有感觉到快乐，反倒感觉到一丝深沉的惆怅。她还是礼貌的站起来，给李萧点酒，两人坐下的时候，音乐的声音刚好开始，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应该不会回来了。”亦舒自言自语道，那感觉并不像是在道别，更像是在哭诉。　　“那你就去，我不会留你。”李萧的话让亦舒觉得奇怪，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这一点，这也更现实了他的与众不同。　　“你就不会后悔吗？一点担心也没有吗？”亦舒突然激动起来，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放下过去的事情。　　“不用担心，该回来的总会回来。”李萧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每一个人，而自己却永远停在了当年。　　“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亦舒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满脸歉意的看着李萧，惊慌失措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我知道，你也别介意。”李萧只是一笑，边喝着酒，听着音乐，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也就是这一点，让亦舒开始思考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李萧说要送她回家，亦舒没有拒绝，但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还没到她家的楼下，李萧就和她道别。站在路口，他转过身就离开了，就是这一点点相似的地方，还是让亦舒觉得心碎，好像是失去了一部分的灵魂。　　回到家里之后，她满脑子都是李萧，当天晚上，她又把稿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文字融化了她心里的冰霜，让亦舒再次找回了之前的感情。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在废寝忘食的工作，希望可以早点让这本书出版。　　在冬季的尾声，那本书终于装订完成，当样书被送到印刷厂的时候，亦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当天晚上，她再次来到了酒馆，可男人那一天却没有出现，亦舒陷入了冗长的悲伤之中，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酒馆的老板是一个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当亦舒走向他的时候，老板并不觉得意外，好像是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终于来找我了，这是他的名片，如果有缘，你们还会见面的。”老板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亦舒觉得疑惑。他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什么也不愿意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