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 · （第三章）雨季

　　冬季的雨期特别的漫长，气温也下降了很多，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冬天。在寒假的前夕，亦舒一直在这座城市两端来来去去，但自从那一天之后，李萧就一直没有出现，也不接任何人的电话，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在那段时间里，亦舒经常会感觉孤独，当习惯了一个人之后，他的离开会让整个世界黯然失色。李萧是在暑假之前回来的，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愈合，但却留下了一道伤疤，学校里再次风言风语起来，什么样的故事都有。　　不过这一次，亦舒已经不在意了，她和从前一样，过着重复的生活，两人在学校里也不再避讳，只要有时间，他们就会待在一起，就算是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也不会影响他们。可就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他们的生活却再一次被改变了。　　那天傍晚，李萧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外面夕阳西下，脸上也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亦舒打扫完卫生，坐在了李萧的身边，下个学期开始，她就要离开这间教室，有时候，一想到这里，就会让她感到伤感。　　但李萧那天却格外的开心，他拉着亦舒的手，跑出了教室，朝着校门冲去，风吹在脸上，感觉格外的温暖，空气中满是腊梅花的香气，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喜鹊的叫声在不断的扩散，环绕。　　当他们跑出校门的时候，李萧突然松开了亦舒的手，他局促的站在那里。一开始的时候，亦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李萧的视线看去，她看见了一个穿着破旧的男人，他看见眼前的一幕，也觉得非常的意外。　　“李萧，你先回去，我和她聊聊！”男人还是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拍了拍李萧的肩膀。李萧沉默的朝着远处走去，只留下亦舒不安的站在那里。“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少有的坚定。　　“我叫亦舒，你应该就是他的父亲吧？”男人点了点头，看着那个瘦弱的女孩子，看上去有些伤感，也许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你和他母亲很像，难怪他会喜欢你。”正当亦舒准备解释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没有让她继续下去。“要不是因为去年他母亲死了，我想他也不会喜欢你。” 　　“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个时候，亦舒执着的相信，李萧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和别人都没有关系。　　“那我只能说，我不同意，快点回家去吧！”不知道为什么，亦舒竟然没有辩驳，只是顺从的和他擦肩而过。　　晚上，她躺在柔软的小床上，思考着那些事情。那天，她怎么也无法入睡，一直觉得心烦意乱。半夜的时候，她偷偷的离开家，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天空中繁星点点，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感觉到宁静。　　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李萧家的楼下，窗台的灯亮着，亦舒能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靠在窗口，似乎若有所思。她想要呼唤李萧的名字，但却紧张的站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下一刻，窗户还是打开了，李萧探出脑袋，对着亦舒微笑。　　李萧从楼上跑了下来，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但在那一瞬，亦舒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李萧在哭，他的泪水落在了亦舒的头发上，脸上，湿湿的，让亦舒感觉不舒服，她想起了李萧父亲说过的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怎么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种愧疚和后悔席卷亦舒的心头。和她料想的一样，李萧用力的将她推开，像个孩子一样，蹲在了路边。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搞清楚的，这是我的事情。”李萧一边哭着一边说道，亦舒原本明媚的心也开始变得暗淡。　　“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须告诉我。”可李萧并不想回答，他沉默的蹲在那里，不断的哽咽着。看到这一幕，亦舒先是走到的他的面前，抚摸着他的额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亮的时候，亦舒才回到了家里，她在家人起床之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依旧没有一丝的睡意。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仿佛一团乱麻，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理不出来，从外面传来了父母说话的声音，让亦舒心情烦躁。　　几分钟之后，亦舒从房间里走出来，疲惫的坐在餐桌前。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正在母亲疑惑，女儿为什么会这么早起床的时候，父亲却再次发问，那声音坚定有力，让亦舒顿时清醒了过来。　　“和他吵架了吧？别担心，感情就是这样的。”他说的轻描淡写，一听就知道经历过很多的事情，但奇怪的是，他现在竟然还和母亲生活在一起。　　“我只是不能接受，别人对我隐瞒。”听到亦舒的话，父亲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让她很不舒服，明明自己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太无礼了。” 　　“我从来没说过结婚之前的事情，那是我的秘密，但这并不妨碍我去爱。”父亲说完，将盘子丢进了水池里，出门上班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她和母亲，母亲是一个简单的人，说不出那么多的大道理，只是让亦舒赶紧吃饭。当母亲收拾好桌子之后，她也离开了家，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亦舒一个人，有时候，独处是一件好事，能够让人整理思维。　　那天上午，亦舒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繁忙的街道，车流的声音若即若离，就像是在提醒人们，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她开始思考最近的事情，自己何尝不是在寻找一个父亲的形象，只是自己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了。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只有等一个人彻底放下，才能真正的去爱别人。在假期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和李萧联系，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来来去去，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图书馆，或是在街角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