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我专心于厨房的天地,对做菜的热爱与日俱增。 云枣现在除了做订单的菜肴之外,家里的一日三餐,外加夜宵都放手给我。 早餐,浆水面,或者烤馍,煎蔬菜饼,三明治,搭配一碗稀粥,或者糊糊汤,或者牛奶,麦片。古今的结合,传统和外来的搭配,各地域美食的杂糅。 突然一天早上,我大约醒悟,自己是否被拖往煮妇的路上,一去而不返。 心情烦躁的烧了一锅开水,拆了两袋方便面,冰箱里的剩菜,一股脑倒进锅内。 然后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等着云枣的唠叨。 他慢悠悠的从卧室出来,洗漱之后整理发型和面容,穿上居家服,最后去了厨房,看了一下厨房里残余的垃圾,看着我闷闷的坐在沙发上。 “嘉嘉,你知道作肴馔最大的规矩是什么?” “不知道。”我有些不耐烦。 “作肴馔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完全凭自己的喜好。” “不用考虑搭配和营养平衡么。” “常做的菜几乎都差不多,用那些相生相克的,除非你想毒害人。” “嗯,也对,存心害人的也难得碰到。” “记得小时候,叔叔会干烤牛羊肉,什么都不放,支起一堆柴,牛羊肉切薄片,往柴上一放,等火燎起来的时候,肉片滋滋的响,也闻不见什么腥膻的味道,只有肉香。” “烤洋芋也是的。” “最好吃的东西,往往都很简单,人在追求口感和味觉的时候,肴馔就开始复杂起来。” “是啊,在厨房待了一个多月,都有些烦了,今天就简单的弄点,煮一滚就可以吃了。” “要从心底里喜欢才行,看着别人吃到心满意足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我点点头,开始反省自己。 窗外的雪已经飘了一夜,积雪并不如岁月,能掩埋掉所有的人和事。 *** 外出赶路的人踩出一条窄窄的雪路,通往繁华的路面已经看到了石板。 右相府内,云天亮和管家爷坐在一间偏狭的屋子里,沙沙的雪声,直接扑到地上,天气很冷,屋子很热。 两位和蔼的笑着,桌子上放着红纸包。 “订了。” “嗯,订了。” “我跟云枣说一声。” “我去跟婧娘说。” 红纸包着的纸条,调换后被各自取走,放在袖兜里。 晌午过后,叔叔拉着他到角落,从袖兜里掏出红纸包,满脸笑意点点头。 云枣低着头,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叔,酒烫好了,去喝一杯。” *** 雪花成片的掉下来,刚扫干净的路面,立马又变白了。 “外面雪这么大,没法出去玩啊。” “等雪停了吧。” “嗯,今天是圣诞节。” 云枣开了一坛自己酿的葡萄酒,翻出香料袋来,肉桂、丁香、八角…… “你会煮酒!” “嗯,会一点。” “没想到,你接受的很快啊。” “肴馔的规则,你喜欢什么水果?” “梨。”我想起来厨房还有颗梨。 “今天就全煮了,刚刚好。” “午饭我来做吧,用肴馔的规则。”我笑着,突然想起学校食堂里的那些奇葩的配菜。 “嗯,好的,我在厨房,煮酒看雪景。”云枣搅和着锅里的红酒,酒味和水果的香味散发出来,溢出厨房。 “你这个规则是忽悠我的吧。” “不是啊,规则是给遵守的人订的,不遵守的人,不需要在意的。” “就好像规矩,是给遵守的人订的,如果有人不愿意遵守规矩,那也没办法。” “怎么会没办法,要不然规矩岂不是白订了。” “你这个好像‘二十一条军规’,究竟说的什么规则,等于没说。” “你看那个食单,只说了步骤,炮制方法,却没有说分量啊,香料啊,这就是变通的,做菜是很灵活的,不是死板的东西。” “听你这样说,似乎有些道理。” “想以前做的宴席,再看今天的宴席,那些能认出来的肴馔都改变了,而且是变的更加适合口感和味觉。” “所以说改变是好的。” “往好的方向改变是好的。” “嗯,明白了。”我在厨房翻着冰箱里的食材,有冬笋,冻豆腐,咸肉,白菜,“今天就乱炖加扯面。” 云枣点点头,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