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身走进大殿,殿内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极其凝重。庄明镜心里有些忐忑,半分不敢抬头。 殿两旁是已入座的大臣们,远处高台上的男人不怒自威,似乎缓缓释放着无形的压力。 庄明镜丝毫不慌,刚才学过的礼仪一步也没忘记,他十分清楚自己的目的,只要看他一眼,只一眼!就能知道这皇帝到底几斤几两! 复杂烦扰的仪式终于结束,晟帝这才发了话,客气地请三位先生入座。 庄明镜悄悄抬起头刚想看他,却突然被点了名。 “明镜先生,您可否给朕细细讲述是如何破敌的啊?” 庄明镜只好跪下答道: “启禀陛下,在下以为,用毒....可没有什么好吹耀的。” 晟帝脸色低沉,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顺势就有大臣上前为他说话: “陛下,先生乃江湖中人,自然有需要遵循的江湖规矩,还请陛下见谅!” 晟帝假意大笑: “朕可没有那么不惜才,先生随意即可!” 庄明镜道过谢退回座位内,待宴会渐渐热闹起来,他才再次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男人。 智 74 武 55 德 30 忠..... 明镜心中一惊。 这个男人没有最后一项数据。 愣了几秒他恍然大悟:眼前这个人可是独霸一方的天子,他需要忠于谁? 庄明镜暗暗摇头,喝了一口杯中酒。 忠....真的只代表对君主的忠诚吗? 他微微皱起眉头。 晟帝依然有些问题。 宴席上,各式各样的大臣都向晟帝请旨敬他们三人酒,三个少年也不好不喝,只能硬撑着。 明镜和言开已喝得微醺,郁北却面不改色,一杯接一杯地挡酒。 庄明镜痴痴地看着俊俏的郁北,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样貌。 “十六....石榴妹真是个好女人啊.....” 他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言开虽然通红着脸,却依然直挺挺地坐着,他眼神四处警惕,很是认真。 “小开开,你今天怎么舍得穿新衣服了?” 庄明镜忽然发现他终于穿上了那件价值不菲的玄衣。 “言开哥哥就想今天穿!” 言开一脸严肃,坐姿丝毫没有变动。 “唔....” 庄明镜有些喝晕了。 “怕是.....容....容儿也在....” 郁北猛地掐起他手腕上的肉,他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妈呀!差点坏事儿了....” 庄明镜不敢再喝了,正好大臣们也差不多都过了一遍,没有再来纠缠。 他再次无意间看向龙椅上的男人,突然酒意全无! 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宴席之间,晟帝的“武”直接掉了两点! 庄明镜惊恐不已,这种情况他在熟悉不过了。 奄奄一息的病人,垂死挣扎的士兵,包括娘.... 每一个生命即将消亡的人,身上的“武”都会以极快的速度降低,直到归零。 晟帝这个速度,莫非他的生命还不够五天了? 庄明镜一时百味杂陈,晟帝死去自然是对卫国乃至天下都有好处,可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难道就这么没了?新帝即位,他还有机会找到娘死去的真相吗?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原先脑海中详细的计划现在有些乱了套。 神思恍惚地熬过了宴会,晟帝还算周到地将他们安置在宫内的偏殿。 他冷静下来思考,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晟帝看起来如此健硕又正直壮年,怎么会才一个时辰就掉了两点? 这种状况无论如何都只有一种解释。 他中了毒。 而且这毒定是一种慢性毒,长年日积月累损害身体,爆发起来势不可挡,不过,现在说不定还能有救.... 言开已经陷入梦中,郁北喝了太多酒也昏昏欲睡。 庄明镜一时不知找谁商议,现在困在宫中,行动调查都不方便,如何才能查清真相? 容儿。 不行,再也不能把容儿卷进来了。 她大概还不知道宫中来的岐黄盟先生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三位哥哥。 容儿....现在在哪? 明镜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欢快日子,嘴角不自觉就微微上扬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酒意渐渐重新上头,他昏睡过去。 又几日。 “小明,我们在这好几天了,晟帝却一直干晾着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庄明镜似乎不以为意: “不然呢?我们还能帮他做点什么?” “当然是找我们要更厉害的方法击退陈国啊!” 明镜微微一笑: “晟帝现在还不敢相信我们,何况陈国已经退兵,目前的状况只是回到了林王出兵前的样子,晟国并没有处于上风,怎敢出兵?” 言开有些着急: “小明,我不说你难道还真不在乎吗?” 明镜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实在不能由着言开乱来。 “眼下还是得慢慢磨一磨晟帝的性子,容儿....她自然过的惬意,我们还是不要打扰。” 言开容颜黯淡下去,离得这么近见也不见一面?小明还真是谨慎..... 他闷闷不乐地跑去了湖边,一颗接一颗往水里丢石子,把鱼群吓得四散。他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皇宫,容儿到底在哪? 比起容安,庄明镜倒是更在意爷爷和柳姨娘,不知他们两个现在是否安好。 尤其是爷爷,虽说岐黄盟和天一方在益州也有势力,但总和朝廷的人打交道怎么说危险系数也极高。 庄明镜坐不住了,心想还是去找一找那个赵稳,看他能不能联系上爷爷。他起身就离开了侧殿。 郁北昨夜虽然没喝醉,但繁杂的应酬实在让人劳累,他半晌午才醒过来,轻声呼唤却没人理他,才发现怎么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穿好衣衫走出殿外,天气有些闷热,湖边的柳条怏怏地轻轻摇曳,安静的夏日让这偌大的皇宫显得极其无趣。 热浪一波一波地涌着,郁北顺着湖边走,忽然听见那边的草丛里有些“沙沙”响动,他警觉地察觉到似乎有人在暗暗盯着他。 他面不改色,悄声往声响处走,还没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便突然被人一掌打晕。 湖的另一边,心情不好的言开藏在树后看清了这一切。 他不敢作声,悄悄退了回去。 “小明!” 言开急忙冲进殿内,却并没有看见庄明镜的身影。 他心中实在焦急,脑中开始疯狂思考策略。 能不能直接上报晟帝?毕竟我们是他的客人.... 倘若是晟帝拐走了郁北呢? 不行!太冒险了,还能找谁,还能找谁..... 言开突然无助地发现,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若是小明在这里,他又能求助谁?” 言开克制住慌张的心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 “小明....他一定不会找容儿,况且也不知道容儿在哪。 他可能会希望知道郁北为什么会被绑,那他就会去找.....会去找.....” 信! 言开突然精神一振。 小明的娘是神女,她指不定认识晟国的什么人! 言开终于想到一些线索,连忙跑向明镜的房间,四处翻找着那几封信。 小明会不会把信随身携带? 他焦急万分,眉头紧锁,心里祈祷庄明镜能把信放在屋内。 然而四处也找不到,他有些恍惚,小北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可以找——赵稳! 此时,庄明镜已通过线人联络上赵稳,两人一齐回到礼部尚书府。 一踏进府门,明镜一眼就看见老者正惬意地坐在院中喝着茶。 “爷爷,您怎么在赵大人府上?” 老者一看见孙儿来寻,顿时笑逐颜开: “小明镜!来来来,赵大人的茶真好喝!” 明镜苦笑着摇头:“爷爷您自己享用吧。” 他又转头询问赵稳:“爷爷来您府上多久了?” 赵稳思索道:“估么着得有整一个月了。” 庄明镜皱了皱眉头,心想爷爷为何这么快就相信他了? 赵稳见他面色不对,便连忙解释道: “在下用毒并非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庄明镜不相信他: “用毒不害人?你这说辞未免也太牵强了点。” 赵稳讪笑道: “在下虽只是个礼部尚书,却看不惯某些唯利是图之人。 他们在陛下面前言论不当的时候.....呵呵....在下总想管管。” 庄明镜看着面前这个小老头一脸憨厚老实地说出这些狠话,脸上不自觉开始坏笑。 “真没看出来赵大人是这样的猛人,佩服佩服!” 赵稳连忙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哪里”,骄傲的小表情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哎,我悄悄问你啊,爷爷给你的是什么厉害药能让你在朝堂上都无声无息用?” 赵稳抿着嘴摇摇头:“先生,只可意会。” 庄明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大人如何与爷爷结识的?” 赵稳偷偷看了一样老者,无比感慨道: “在下那日差点被仇家私下报复,老先生及时出现救我于危难,你说这种相遇它妙不妙?这便是一整世的恩情呐!” 庄明镜赶紧点头,看着赵稳眼中泛泪感激涕零的模样什么也不敢多说。 爷爷老谋深算,干得漂亮! 见老者在府中过的惬意,庄明镜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他别过赵稳独自返回宫中,迎面遇上了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