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10谈 · 第七章：列车回响

　　林洛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偏蓝，天空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颜色。　　手机里有十几条未接来电，大多数来自父亲，还有一个，是“空港站调度室”。　　他没有接，甚至没去洗漱，直接穿着昨晚的衣服出了门。　　他要再去一次那节车厢。　　他需要亲眼确认——那影子，是不是早就跟着他了。　　凌晨两点零五分。　　林洛藏在站务室监控死角里，等着那列列车进站。他清楚这节列车的编号、时间轨迹，甚至车厢顺序。　　当车门打开，他快步冲进车厢，站在了那个熟悉的位置——第十排。　　车厢里空荡荡的，灯光比平时还暗一些。　　他坐下，把随身带来的老式镜子从包里取出——那是从爷爷遗物中找出的，四四方方，边角磨得发亮。　　镜子刚举起来，他就听到“咔哒”一声。　　像是什么开锁的声音，从车厢末端传来。　　他定定地看着镜中倒影——没人。　　可镜子里的灯光开始微微抖动。　　他低下头，镜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站着的人影，就在他身后。　　那是个穿站务制服的男人，身形和他极为相似，但低着头，脸看不清楚。　　林洛不敢回头，他盯着镜子，试图看清那人是否说话。　　镜子中的人影忽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神空洞，嘴唇微启，像是在模仿林洛。　　可嘴角扯出一个幅度极大的笑容，然后缓缓张嘴，说出一句—— 　　“你不该回来。” 　　林洛猛地转身——车厢里空无一人。　　他快步冲向车门，却发现列车居然没有启动，也没有广播，窗外像是永远停在一个模糊不清的空间里。　　像是，列车驶入了某种**“盲区”**。　　他回到座位上，发现原本的镜子碎了一地。　　而地板上，印着十个脚印，整齐地排成一列，从他站着的位置开始，延伸到车厢尽头的门口。　　脚印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湖水里走出来。　　每一个脚印之间的距离完全相同，标准得像机器计算出的轨迹。　　他本能地退后，却踩到什么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色工作证。　　林洛缓缓弯腰捡起。　　上面印着照片、名字和编号：　　【姓名】：林洛　　【岗位】：夜班巡视员　　【员工编号】：010 　　他心跳漏了一拍。　　自己从未有过这个岗位。　　他不敢再待下去，冲到车门前，猛按开门按钮。　　列车却突然自行打开了门。　　外面不是站台，而是一节完全黑暗的车厢，没有灯，没有人影，只有深不见底的空虚。　　从车厢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哒。哒。哒。　　像是谁正朝他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