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向兴旺后来倒没被打死,他出高额彩礼,娶了学校一个女孩子。 没多久,那女孩肚子肉眼可见的大起来。 “我知道了,翠芬姨,”简宁冲她笑。 “谢谢你提醒我,你们家的纸壳,回头我让谢天来搬。” 简宁离开后,张翠芬摸摸脑袋,显出几分憨厚和不解。 “咋回事?怎么感觉宁宁这丫头看着机灵了点。” 这边,简宁刚走出没几步,向欣欣就冲她招手,迎上来,开口即是抱怨。 “你怎么在那呆那么久,翠芬姨不让我赊账买,我讨厌她,再也不想去她那里买东西……” 简宁没说话。 向欣欣一把抓住她,化了一丢半点妆容的脸上全是不解。 “三妹,你咋了,不理我啊?” 简宁抿唇,眯眸,“不是……” 不是不想理你,是想揍死你。 只不等她把话说完,向欣欣跟机关枪似的,理所当然道。 “那就行,我听说你没把谢天谢地送掉,肯定你家那老头子老婆子给你制造什么麻烦了对吧, 不过正好,妈妈找到了另外一个靠谱的人,她不止给五百,能给五百五! 这次你把谢天谢地带出来,我们一起送去,再拿五百五,你觉得怎么样?” 简宁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眯着冷眸,“不怎么样。” “你嫌钱少?”向欣欣皱紧眉头。 “三妹,你怎么胃口越来越大了?要不是我,你怎么能想到把两个小孩都送出去换钱花?这样吧,多给你十块钱,五百六,不能更多了!” 简宁无语,正要说话,突然想到说不定可以趁着机会,把人贩子团队连根拔起。 那必然不能打草惊蛇,还要引蛇出洞。 她轻点头,“行吧,什么时候碰面?” 向欣欣脸色一喜,“赶早不赶晚,就今天下午四点,你知道镇上的兰芳大米店吧?在那碰面。” “知道。”简宁点头,“好。” 向欣欣喜滋滋,心想:虽然简宁冷淡了些,但还是个蠢货嘛。 看来今天下午,她能拿到简宁的五百五,再加自己的介绍金五十,共六百块回家给兴旺救急了。 两人分开,各自往一方走。 等人走远后,半人高的灌木丛里钻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正是谢地,他一脸凝重,双眼发红,垂在身侧的双手嘎嘣作响。 而一边像皮猴子似的三筒怒道。 “她还想卖你们!还约好了见面地点和钱! 可恶,我昨天竟信了她的话,我脑子里涨洪水啦!” 谢地白他一眼,压下愤怒,“以后,听我的。” 三筒连忙伸手拍拍胸膛,邦邦响,他保证。 “好!我肯定听二哥的,二哥,你说我们现在咋办?” “对了,她要卖你和大哥,你们俩躲起来行不行?找不到人,她就不能卖了。” 谢地摇头,“不行,躲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四条又馋又蠢,她卖不到我们,就卖四条和你怎么办?” 三筒攥拳,屈辱不已,“我们堂堂男子汉,就要被她一个弱女子欺负成这样吗!” “谁让她是家里老大呢。” 谢地深深呼吸一口气,“走吧,先回家,不能让她发现我们知道了。” “好!” —— 简宁回去,把稀饭,小咸菜,都准备好端上桌,再把泡泡叫醒,给她穿衣服。 泡泡摁住她的手,摇摇头,大大的眼睛亮汪汪的。 她拿起衣服,晃了晃。 简宁瞬间明白,“泡泡,你是说你可以自己穿吗?你要自己穿?” 泡泡重重点头,睡了一夜的小啾啾在头顶翘一翘的,可爱极了。 “好。”简宁笑着答应。 “那你自己穿,妈妈在门口等你,等下给你梳头发,好吗?” 泡泡点点头,弯唇笑了笑。 简宁看见自己簇新的碎花衬衫和的确良裤子,思索两秒,她去找了一套更老旧的灰色粗布衣服换上,这才出去。 正巧听见谢天不满的声音。 “谢地,三筒,你们一大早去哪了啊,有好事咋不叫我?我是不是你们的好大哥了?” 谢地和三筒还没说话就看见出现在谢天后面的简宁,她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装? 都这时候了,还戏精得装和善呢! 两小孩立刻板着脸,谢地说出台词。 “我们去见吴迪叔了,他说俞叔下午就回来。” 三筒强调,“爸爸肯定给我们带很多礼物,他要一个个送给我们的。” 少一个都不行! 所以你别打着卖小孩的主意了。 两小孩目光直勾勾盯着简宁。 而谢天和刚出来的四条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俞叔真好!” “爸爸真棒!” 谢地三筒:“……”蠢货成双。 简宁笑了下,没特殊表示,只道,“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谢地抿唇,“我要等俞叔回来,不想出门。” “好。”简宁好脾气道,“你带着他们四个在家等他回家,我一个人出去,晚点回来。” 呃…… 这和剧本不对啊。 她不带他们去,怎么卖? 戏精肯定有其他招! 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的抵抗! 谢天三筒默然无声,这时,自个穿好衣服的泡泡走出来,蹙着小细眉拉简宁衣服,使劲摇头。 没有呀,爸爸不会回来的! 妈妈心情一下就不好了,是因为爸爸吗? 可二哥三哥是假装说爸爸要回来的! 泡泡急于解释,小肉脸都红了。 谢地长期和她相处,第一个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在简宁明白前,立刻拽着三筒,一左一右的上前,扶着她。 “泡泡你头发好乱,二哥给你梳头发。” “泡泡今天又是自己穿的衣服,对不对?真棒真棒!” 泡泡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臭哥哥,臭哥哥! 就欺负她不会说话! “噗。”简宁没想多,先去叫爸妈吃饭。 这边,谢地让三筒给泡泡扎头发。 他则是弯腰,小声和生气中的泡泡解释。 “二哥三哥有正事要干,泡泡别揭穿我们,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咋知道的。” 泡泡噘嘴,扭头,抬着下巴看向一边。 三筒战战兢兢的手立刻一抖,辫子扎歪了。 他继续。 谢地也继续,“咳,泡泡,你妈妈才变好几天,你就对她死心塌地了,二哥对你好了四年,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他叹气,露出委屈的表情,盯着泡泡的双眼,认真道。 “你相信我,哪怕就这一次也好,我就死而无憾了。” 泡泡:“……”我都读出来你在装了!但……看着还挺可怜的…… 三筒:“……”真会演啊。 ‘卖惨可怜’大法一出,泡泡叹气,点头。 谢地起身,立刻叫远处和四条玩的谢天,“大哥,抱我们泡泡小公主进去吃早饭。” “好呐!” —— 泡泡的冲天辫歪歪扭扭的,吃完早餐,简宁又给她扎,她声音温柔道。 “哥哥们啥都好,就是扎不好头发,泡泡,以后都妈妈给你编,好吗?” 泡泡重重点头,乖巧又可爱。 一边站着的谢地内心腹诽:今天就要发生大危机了,他就算死也不能被卖走! 所以,他们就要正式和简宁决裂了! 还谈什么以后呢! 可直到简宁和大家道别,都骑上自行车走得远远的了,也没其他要求。 谢地和三筒站在院子里,被风吹得很茫然。 突然,谢地一个激灵,“三筒,快……” 第10章 三筒:我抱到她的腰了 “你跑得快,跟上去看她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我知道地址,我等下搭牛车过去!” 聪明的谢地吩咐完,三筒果断应下,“好!” 他拔腿窜出去。 没跑多久,三筒突然看见前方有熟悉的身影,是简宁。 她似乎料到他会出现,靠在自行车旁,双眸正直勾勾盯着他。 三筒突然觉得自己两条飞毛腿重若千斤。 正当他脑子里在想主意的时候,听见简宁声音,“过来。” 有点凶。 她凶什么啊! 明明是她答应不卖大哥二哥,却又反悔的! 三筒梗着脖子走过去,眼神倔强,瞪她,“干嘛!” “上车。”简宁坐上车,对三筒点下巴,让他上来。 三筒犟,“我有大长腿子。” 昨晚还好好的,一看现在这倔脾气,简宁就知道他误会她,又不信任她了。 她轻叹气,“我知道你有,不过,等下我要拜托你去找何同志,你要是因为累,跑不快,耽误事儿,怎么说?” 三筒小猴子脸现出讶异,脱口而出。 “找何同志干啥?他要买孩子?” 刚说完,他手啪叽一下捂住唇,眼神四处晃。 糟了! “所以,”简宁若有所思。 “你和谢地一大早不对劲,是听见我和向欣欣说话了吧?怪不得对我充满敌意,既然如此……” 她盯着三筒,猜测的话还没出口,三筒就强调。 “你别打歪心思,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简宁有点想笑,“哦,原来俞渊会回来的事,是你们编的。” 三筒:“……” 他涨红着脸,小手攥成拳,黄皮肤的脸青筋爆出,“可恶!” 怕闹过头,简宁轻咳两声,连忙道。 “好了,我是玩向欣欣呢,你先上车,我和你说我的计划,保管你听了呱呱叫。” 三筒迟疑一下,坐到后座,咕哝,“我不是青蛙,不会呱呱叫。” “抱着我腰,”简宁有身为女司机的自觉。 “我开车有点野,怕把你颠出去。” “什么啊,我可是三筒,爸说三足鼎立……” 三筒一句话还没说完,自行车碾压过一块石头,立刻往前横冲。 出于惯性,三筒紧紧抱住简宁的细腰,他呆住了。 前方女人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 “抱紧啦,三筒,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哪里的废旧暖水瓶多,踩个点, 快到四点时,你去警察局找何同志,把他带到兰芳大米店门口, 剩下的都交给我,行吗?” 三筒双眼还盯着自己抱着她的手,答应,“哦。” “你放心,我答应你不卖大哥二哥,就绝对不会卖,我们去收废旧暖水瓶都能赚许多钱,卖小孩干嘛呢,对吧?”简宁继续咕哝。 三筒垂眸,“哦。” 简宁轻咳两声,“我们昨天有那么大秘密,你也看到我表现了,怎么能因为我和向欣欣的做戏就怀疑我呢,以后千万不能这样,有怀疑就直接问我,好不好?” “哦。” 简宁:“……你怎么上车就傻啦?只会哦,中哦哦咒了?” 三筒抿紧小薄唇,抬头看着她纤瘦秀气,却莫名庞大给予人坚定,遮风避雨的后背,否认。 “没有。” 却在心想:我不是中哦哦咒了,我是感觉,你终于像个妈妈了,抱着有一种……好温暖的感觉。 —— 简宁载着三筒,在镇上各大厂子的附近居民区溜达,了解情况。 快到四点时,她让三筒去警局请何开宇,自己则是踩着点赶到兰芳大米店的门口。 向欣欣早就在这等着了,见到她来,气鼓鼓的上前。 “三妹你怎么才来?我腿都等僵了,你等下要请我吃饭。” 简宁皮笑肉不笑,“好,吃肉。” 竹笋炒肉。 她予取予求,向欣欣十分满意,她觉得简宁一如既往,傻了吧唧。 她还嫌弃的扫简宁身上的破旧棉布衣服,吐槽。 “真是丑死了,这年代了,你怎么还穿这种烂衣服啊,该不会是垃圾堆里捡的吧?” 简宁好脾气的笑了下,没说话。 等着吧,晚点你就知道这衣服有什么用了。 这时,向欣欣突然想到什么,左右看看,惊讶地问。 “谢天谢地呢?你不把两个小孩带过来,怎么卖?” 简宁撒谎不脸红,“我怕他们闹,没带过来,但只要谈好了,你肯定能见到他们。” 她转而问,“负责接手的人呢?” “行吧。”向欣欣没多想,走几步往大米店内一喊,“王姨,出来了。” 不到几秒,穿着一身红,胖得有一百八十斤左右的中年女人拎着深灰色针织挎包走出来。 她一头‘步惊云’小卷发,显得脸大如盘。 “娃呢?” 王姨嫌弃的打量着陌生的简宁。 简宁不答反问,“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前两天来我家的那个……” 向欣欣连忙拉住她,解释,“那是王姨的妹妹啦,她给的价格低,王姨才是这行的老大。” 懂了。 家族企业。 正好连根拔起。 “别说废话了,”王姨伸手拖拖自己刚烫的小卷发,轻抬下巴,随意道。 “我们不是早谈好了吗?六百块,你们把孩子带来,我立刻就让车把孩子带走,送出榕城,保管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 简宁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她语气有些僵硬。 “去煤矿?” 王姨错愕,“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打住,但未尽话语一定是:你怎么知道! 所以,她猜的是真的。 上辈子,谢天谢地离开时,该有多无助。 简宁气得心直抽抽的疼。 向欣欣拉她一把,劝她。 “三妹,你别问这些有的没的,难不成卖了你还想把孩子找回来?谢天谢地那么大小孩了,去煤矿干点活,出点力多好……” 把命豁出去的活和力。 简宁手攥得嘎嘎响,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我要先拿到钱。” “这!”向欣欣立刻看向王姨。 王姨皱着一张脸,“这不符合规矩吧,我人都还没见到。” 简宁话语平静,“你妹妹见过,并且知道我家住哪,你怕什么?” 王姨还在犹豫,简宁扯扯唇。 “你妹妹应该告诉过你,小孩很合适,同时也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不好找,所以你才愿意加钱要他们。” 王姨脸色变难看,被说中心事的僵硬。 的确,八九岁的半大小子已经可以干点重活,没几个家庭会把孩子卖了。 但煤矿那边高价出三千块,就是想要两个八九岁身形的小孩,这样才能钻进极其危险的矿洞里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