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初绽,秋叶又落在皑皑白雪之上。经过一个冬天的沉眠蕴藏,雪水下探出点点青芽,而后舒展、绽放,便又是一个盛夏。 太阳高悬于顶,穿过稀疏的枝丫,透过李参武的身影,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浑身法力通彻,一点气息显露,已然是胎息巅峰。 李参武的修行速度虽是极快,但以往修行总要费些时间练习法术。而在他专心增进修为后,竟一年余连破两境,到了胎息巅峰,再服下一口天地灵气便能突破至练气了。 “……如今练气的事还没有眉目,等何时泾哥炼成玉京轮、能凭灵识唤出太阴玄光后,便出去寻一寻修仙者的痕迹,打听些消息……” 李参武心中正规划着,外放的灵识竟闯入一头初入灵初的狼妖。那妖大如黄牛,正竖着幽绿色的瞳孔从林中迈步而出,灰银色的狼吻尖长,竖耳垂尾,身上银灰的毛发却斑驳不齐,挂着些血污。 他心中一惊,灵识瞬间扫过那狼妖周身,没有发现狼群的踪迹,心头一松,暗自道:“应是被新狼王赶了出来……在这守了两天,总算有点动静了,便拿你来验收我法术的成果。” 于是手中金光一闪,一道金光袭向狼妖的下盘。那狼妖往旁一跃,金光擦着它的皮毛掠过,带去几缕银毛。 狼妖落地站稳,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四肢骤然发力,地面尘土炸开,庞大的身躯如投石般扑向李参武所在的大树。 “咔嚓!” 一声裂响,木桶粗的树干竟被它拦腰撞断,木屑纷飞,枝叶倒塌。李参武纵身后掠,轻飘飘落于三丈外的青石上。 那狼妖一击不中,更添凶性,浑身银毛倒竖,蓄力欲扑。 刹那间,李参武手中掐诀,十数缕金芒映在那狼妖骤缩的幽绿狼眸中,凶光里掺进了骇然。 它身姿矫健,左躲右闪,依然被斩得血肉模糊。待到金光消散,李参武已拉开十余丈距离,却见这狼妖昂头高啸,目露凶光,就要殊死一搏。 见状,李参武又谨慎地后退几步,却见那狼妖猛地转身,撒腿便跑。 李参武一愣,暗骂一句狡诈,迈开脚步追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跟在那狼妖后边。 树木花丛飞速后退,李参武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追着那狼妖到了隔壁的眉尺山。 他眉头微皱,恐生变故,手中积势已久的金光术正要发出,便见那狼妖兀得定在原地。而在它前方的山坡上空,泛起了道道涟漪,隔了几息,幽光一闪,便将那狼妖猛地弹飞。 李参武心中骇然,灵识瞬间探向那狼妖后方,却像撞上了一堵墙壁,寸毫不进。 他谨慎地纵身后退,那被弹倒在地的狼妖痛苦低吟几声,翻身而起,扭头又跑了。 李参武心底疑惑极了,没有贸然去追那狼妖,而是绕着那灵识透不过的山坡周围转了一圈,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大致的圆形轮廓,心中盘算着:“得回家请法鉴来探查一番……最好是话本上说的仙人洞府。” 于是且喜且疑地向家中跑去,与父兄说了此事。几人商量一阵后,便让还未娶妻的李通崖跟着去,若有意外也能有个照应。 李参武又调息一阵恢复法力,方才去请下法鉴,揣进怀里,与李通崖离家而去。 两人走了三四个时辰,直至月上枝头,才到了那眉尺山。李参武与李通崖相视一眼,微一点头,自怀中取出法鉴,探入灵识,默念法诀。 李通崖在李参武身旁守着,目光不断扫过身周,却见刚阖上眼帘的李参武猛地又睁开双目,目中尽是惊惧。李通崖便听他惊道:“筑基!家中有个筑基修士!” 闻言,李通崖瞳孔骤缩,想到了什么,连声道:“可是那鉴子的主人寻来了?” 说着便低头去看李参武手中的鉴子,见它仍静静躺在手里,并无异样,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这鉴子的主人,但还是得防着他发现这鉴子。”李通崖转身望向家中的方向,眼眸幽深,而后回过身,拍了拍李参武的肩膀,沉声道:“参武,我们不知筑基修士的灵识范围多广,还是离他远些……就去望月湖那边罢,环境也熟些。” “好。”李参武点头应声。 于是两人便往望月湖跑去,直跑进了芦苇荡。李通崖的修为比李参武低得多,落在李参武身后十几步外跟着。 李通崖望着跑在前面的李参武的背影,眼眸低沉,心中盘算着:‘也不知承明轮能否挡住筑基一息……’ 正想着,李通崖却发现前头的李参武猛地停下脚步,转而向自己跑来。 ‘娘的!真是祸不单行!’忍着悸动不已的心脏和怀中微微颤动的鉴子,李参武心中暗骂,边往回跑边高声道:“二哥——前方有危险!八成是这鉴子引来的!” 李通崖闻言顿时止住身形,看着李参武跑到他身前,听他喘着气,接着道:“你我得分头跑……我带着这鉴子……可能还有一战之力。” 李通崖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刚到自己肩高的弟弟,嘴唇微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不问他如何知晓前方有危险,只重重地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李参武深深望着兄长愈行愈远的身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有一道流光自远方冲起,朝自己飞来。那赤裸裸的贪欲和恶意在灵识中近乎凝成实质。 李参武忙掉头与李通崖相背跑去,心中暗骂:‘他娘的!还是个练气修士!’ 在灵识的感应中,后方的气息越来越近,四周恶风阵阵。一个身披道袍的老者驾着飞梭缓缓停在半空,手上拂尘轻轻一扬,笑着开口道:“道友这般急着往哪去啊?” 李参武顿时汗毛倒竖,灵识已探入怀中法鉴,咬咬牙,高声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挡我去路?” 那老道哈哈一笑,慢悠悠地开口道:“老道在这望月湖上守了快二十年了,总算是等到道友了。” 言罢,便摸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其尾部正直直指向李参武。 “道友,若将东西交出来,老道尚可为你留一全尸。”老道仿佛胜券在握,悠闲地掐了一道法诀,左手持出湛湛白光,笑盈盈地望着他。 李参武脸色难看,心里一凛:‘真是那鉴子的碎片!这可害惨我了!’ 他心中苦涩,却不流露于表,只默念着法诀,欲祭出太阴玄光。法鉴的灵识却有了新发现,让他心中震惊:‘是那筑基修士……还有泾哥!’ 李参武略一思忖,咬咬牙,体内月华法力涌入喉部,高声喊道:“前辈救命!” 声音在芦苇荡上震荡,传出层层浪花。惊得那老道猛地转过头,灵识瞬间扩到最大,却没发现任何修士的痕迹。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老道冷笑着回过身,手中积势已久的白光飞出,破口骂道:“竖子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