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麻衣望着他手里的物件:“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我和他们说,我打算在今晚同你告白,因为很害羞,所以打算借两只烟火缓和一下气氛,于是他们便毫不犹豫地送我了。” 一边说着,新裕树一边将手里的线香花火递过去,以及一枚风铃。 “这是?” “风铃,听那个男生说,有‘把心意传达出去’的含义。”新裕树说,“那个男生在和学姐告白失败后,风铃就留了下来,直到刚刚送给了我,现在在你手里。” “这是欺骗吧?” 酒井麻衣注视着手里的不义之财,只觉这人性格恶劣。 “叔本华说,我们爱上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想象中的对方。所以严格来说,我并没骗人。” “你现在是跟我告白吗?” 恐怕叔本华也不知道,他曾写下的语句,被一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用在了这个地方。 然而超乎酒井麻衣想象的,她以为他就如此顺延着用打趣否定,没想到他却点着头,以确切的口吻。 “确实在告白。” 手里捏紧了,细细的线香花火逐渐显出垂头的架势。 “我喜欢酒井小姐没错,不过很遗憾,没法亲口向她说明。” 劲道渐渐松开。 “姐姐有没有说过你是个混蛋?” 酒井麻衣如此发问,新裕树正为她手里的烟花点火。 刺拉—— 细长的,如同线香般,它发出刺拉一声细鸣,便逐渐亮起火光。 星星点点,亮白色的火星小得不可思议,正不停得向外蹿去。 怕它不小心溅上衣服,酒井麻衣连忙蹲了下去,新裕树点亮了手里的烟火后,也在她身旁蹲下。 “很遗憾,作为你姐姐的宠物……严格来说我现在的处境和宠物没有区别……她对我可是相当满意。” 视线从火光中移开,酒井麻衣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头发很长,额前总是留一簇长发,斜斜垂下点在唇上。 他说话时神情恣意,即便说出“是姐姐的宠物”时也像个兴致勃勃准备持枪上阵的勇士。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混蛋。 “你说你是姐姐的宠物?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听语气你很自豪?” “相当自豪。” 这个男人简直无药可救。 烟火在沉默中滋滋作响,线香燃烧的很快,不消片刻,手里的四只已经全部燃烧完毕。 余下的光景,便是手里那只型体略小的风铃在夜玩的海风中叮当作响。 “该回去了。” 或许是新裕树太过认真,不远处那群高中生们已经在不知何时离开了。于是他抻拉着僵硬的肩颈,说道。 “几点了?” “嗯……” 酒井麻衣拍了拍裤子,上面停留着不少被晚风带起的沙粒,她这么询问,新裕树却在一两秒鼻音后陷入沉默。 “什么意思?” “已经十二点了。” 话语落下,酒井麻衣的视线被新裕树身后的光景吸引,那是最后一班电车。 她沉默了:“……” 抱着怀疑的态度,沉默了一会儿后。 “你故意的?” “和一位妙龄少女在海滩上放完烟火,结果转头发现错过了最后一班电车,发生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想,肯定是妙龄少女的问题吧?” “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是经验告诉我的。” 新裕树拍了拍胸口。 “你有谈恋爱的经验?还是说有把妙龄少女带到空无一人的沙滩,恰巧错过最后一班电车,然后推卸责任给妙龄少女的经验?” 一口气讲了这么一大段话的酒井麻衣着实罕见。 假如再仔细看,这位妙龄少女的脸庞也正罕见的分布着红晕。 “现在该怎么办?”斜眼瞥向酒井麻衣,她正因为说了长难句而微微喘气。 “你问我?” “那就先找地方住下吧?” “嗯……” 这个男人应该在警署,用最虔诚的话语来向警察忏悔过错,然后直到酒井麻衣满意为止才可以被放出来。 七里滨的商业化程度并不高,想要找到一家能够过夜的地点相当困难。 为此,新裕树在路边拦了辆私家车,告知司机两人错过了末班电车,因此不得不依靠他。 司机是个上了年级的大叔,相当热情,答应送两人去藤泽,他正准备赶往单位执夜班。 在藤泽下车后,和司机道别,新裕树和酒井麻衣便站在了藤泽的市中心,电器量贩店与百货林立的藤泽站。 因为已经很晚,加上两人行走了实在太久,酒井麻衣因为腿部酸痛走路姿势变得别扭。 尽管她没说,新裕树经过考量,最终还是就近找了处商务旅馆。 进行登记后,酒井麻衣快速步入电梯间,新裕树在后头跟上。 “你怎么了?” 狭窄的电梯厢内,酒井麻衣微微仰头,注视着电子屏显,上面的数字正缓慢上升。 “……没事。” 尽管这么说,紧张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她不敢回头,怕对上新裕树的眼睛,第一次来旅馆居然是和一个才认识半个月的男人。 实在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不是并不是个老实的、诚实的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抵达四楼,走廊的尽头,419房间,这家商务旅馆剩下的最后一间房间。 “……这个?” 酒井麻衣手里正拿着房卡,因为不清处用法而歪过头。 “插进去再拔出来。” 经过提醒,门被打开了。 朝里头望去,这是一间单人间,狭窄的过道后便是一张占满半个房间的单人床,以及与单人床相平行的梳妆台。 坦白来说,房间很小,梳妆台与床占了七成空间,留下来供人活动的空间不到几平米。 目睹了房间的酒井麻衣嘴唇微张:“怎么这么小?” “一般来说都是这样吧?”新裕树耸了耸肩。 不过没有挪动脚步,酒井麻衣站在门口,他自然不会率先进入。 “你能去睡走廊吗?”